但莫坤的态度强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笔钱虽然名义上是预存话费,但实质上是客户资产的一部分。
无论充多少,都在他们自己的账户里,一分不少。
我们要卖的不是手机,而是一种‘不亏’的心理安全感。
哪怕价格门槛提高,只要利益绑定足够深,客户就会为了止损而留下。”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性中对“损失厌恶”
的本能恐惧。
莫坤知道,这套方案初看反直觉,细想却极其高明。
它不再是简单的流量争夺,而是一场关于用户心智的深度捆绑。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余温未散,各组长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层层下达指令。
从组长到店长,再到一线员工,这张巨大的宣传网迅速铺开。
莫坤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莫萧萧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七个组长的资料照片,每张都被工整地编上了序号。
莫坤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心中已然笃定:竞争对手必然就在这一圈人里。
毕竟,“秘密武器”
的核心细节仅限这七人知晓,外围职员第二天才会得知风声,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地预判。
他拿起照片,开始逐一审视,试图从这些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
时针指向下午六点,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铁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嗓门洪亮得像是扩音器开了最大档。
他一进门,视线便在莫坤身后那一高一低两位美女身上打了个转——背后站着的是气质冷艳的御姐和娇俏可人的萝莉。
铁牛那双桃花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眼底毫不掩饰地冒出了贪婪又猥琐的精光。
“别在那瞪眼了,有事说事。”
莫坤眉头微蹙,语气冷淡。
“嘿嘿,搞定!”
铁牛搓了搓手,一脸得意洋洋,“兄弟们可是把腿跑细了,全城的店长都通知到位了。
放心,今天谁也别想给新项目打广告,全都给我按住了!”
看着这家伙那副色令智昏、油头滑脑的模样,莫坤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把他扔出去的冲动,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滚回去。”
“得嘞!”
铁牛应了一声,转身溜之大吉。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清净。
莫萧萧忍不住开口,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总监,刚才那个壮汉是谁?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正经人。”
对于铁牛,莫坤同样头疼不已。
这人是个典型的浪荡子,见一个爱一个,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若真能让他收心干点正事,或许还能当个得力干将,但如今这般德行,谁敢把后背交给他?
“以后会跟你解释的。”
莫坤敷衍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问题,“刚才开会时,我让大家正面宣传新项目。
为什么还要让铁牛背地里去散布谣言,告诉店长们不要宣传?”
一旁的李萱也露出了同样的困惑神情,显然也对这种前后矛盾的操作感到费解。
莫坤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深邃:“急什么,到时候自然会水落石出。”
李萱撇了撇嘴,见他不肯多说,只好咽下疑问,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大厅。
公司内忙碌而有序,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如同战鼓擂动。
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飞快,仅仅两个小时,业绩就突破了五千大关,势头比昨日迅猛得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莫坤正悠闲地翻着娱乐版报纸,头也没抬。
进来的是一组组长,脸上写满了迷茫与焦急。
他走到办公桌前,犹豫片刻后问道:“总监,有个问题我想不通,您能指点一下吗?”
“讲。”
一组长深吸一口气,指着窗外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另外两家竞争对手一大早就推出了新方案,跟咱们昨天内部商量的几乎一模一样!按理说,他们应该分走我们的流量才对。
可奇怪的是,他们那边门可罗雀,咱们这边却人气爆棚。
难道大家真的只认咱们的品牌?”
莫坤合上报纸,淡淡瞥了他一眼:“先去忙吧,这个问题暂时没必要深究。”
一组长满脸茫然,还想再问,但看到莫坤冷漠的眼神,只能硬生生把话憋回去,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有两名组长接连前来询问同样的问题。
莫坤的回答始终如一:闭嘴,干活,别问。
直到上午十一点多,六个组长中的五个已经来过。
最后一个来的,是四组长。
与其他三人的疑惑不同,四组长满脸愁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总监……昨天会议记录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新品定价要上调四百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我今天巡视门店,发现所有店面都维持原价,根本没有提价!这是怎么回事?”
午时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痕。
莫坤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疑问,留到晚上再解开。
现在,出去。”
四组长站在原地,眼神中透着明显的错愕与迷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哒”
一声扣合,莫坤脸上的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他在系统界面里调出四组长的档案,指尖轻点,一个鲜红的“最佳嫌疑人”
标签赫然悬停在照片上方。
理由很简单——当其他组长满脸困惑地询问为何同样的方案唯独他们组业绩火爆时,四组长问的却是:为什么没有按照既定计划执行?
在权力的游戏中,特立独行往往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便是原罪。
但这枚标签暂时不能公开,毕竟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命运,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链来支撑这个判断。
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临近正午。
七个组长,目前只到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还没动静,尤其是第六组长,至今音讯全无。
莫坤眉头微挑,随手将六组长的名字也划入了嫌疑名单。
“坤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移动公司的总经理刘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坤哥,刚下楼抢到的热乎饭,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凑合一起吃一口?”
刘通熟练地将袋子摊开在会议桌上,动作行云流水地掏出了七个打包盒。
粗略一数,光是米饭就有六份之多,菜品香气扑鼻,显然是下了本钱的硬菜。
“刘总这胃口不小啊,七菜六饭,这是要把大家伙都喂饱?”
莫坤明知故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刘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不是怕您初来乍到,吃不惯外面的伙食嘛,顺手的事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萱和小莫萧萧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李经理,小莫,辛苦你们跑一趟楼下拿汤了。”
莫坤站起身,笑着招呼两人入座,“来来来,人多热闹,一起尝尝。”
待二人将排骨汤和鱼汤分别摆好,刘通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萱离去的背影,随即凑近莫坤,压低声音笑道:“坤哥,真是深藏不露啊。
记得你刚来时,李经理那脸色冷得能结冰,这才半天功夫,人家不仅对你服服帖帖,还亲自给你打饭送汤,这手段,绝了。”
莫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李经理是个明白人。
只要道理讲通了,立场自然就会转变。”
“也是,咱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刘通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哈哈,随即开始逐一揭开餐盒盖子。
七道菜,三素四荤,色泽诱人,荤腥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正值饭点,看着这一桌丰盛的午餐,莫坤也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众人围坐一圈,气氛融洽得仿佛真的成了利益共同体。
“坤哥,您是真牛。”
刘通一边夹菜,一边忍不住感叹,“咱们公司才运转了一天半,流水就破千万了。
以后我得常跟着您混,多学两招。”
“少贫嘴。”
莫坤扒了一口饭,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能坐上这个位置,自身实力肯定过关。
彼此彼此,谁也别笑话谁。”
“您不知道,”
刘通咽下口中的肉,脸上露出一副痛快淋漓的神情,“今儿早上我那电话简直被打爆了,全是骂街的。
那两家竞争对手气急败坏,骂我不是东西,说好了一起涨价,转头我们就不干了。
虽然挨了一肚子骂,但我心里那个舒坦啊!隔着电话线,我都能想象出那两个老总气得跳脚、青筋暴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