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喧嚣的城市街道。
“别高兴得太早,”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才刚刚开始。
让他们好好看看,在这场博弈里,究竟是谁在玩弄阴谋,又是谁在掌控全局。”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够严啊。
既然他们想把牌捂得这么死,连个底牌都不露,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总既然下了死命令,这局棋,我来破。”
一旁的李萱闻言,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截。
她猛地想起昨日铁牛去店铺“谈事”
的蹊跷——原来那不是简单的施压,而是借势!明面上大家同步涨价,实则通过那个神秘的中间人“老五”
,将风声精准漏给了竞争对手。
移动这边按兵不动,静待猎物入网。
当用户发现唯独移动还在维持原价时,蜂拥而至的人潮便是最好的证明。
次日清晨八点,阳光刚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
晨会结束的哨声刚落,莫坤便抬手制止了即将散场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所有直营及加盟网点,即刻执行新策略:全线套餐价格翻倍。”
话音未落,第一组组长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阻拦:“总监,方案才推行两天,口碑还没站稳脚跟。
这时候突然加价,哪怕只是试探,风险也太大!我觉得不妥!”
莫坤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点头:“确实不妥。
但咱们有‘帮手’在暗处盯着,你只管去办。”
组长眉头紧锁,满腹狐疑地退了出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莫坤的眼神骤然冰冷,心中已给她打上了最危险的标签。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三天,当全网都知道移动价格翻倍的消息时,预期的用户流失并未发生。
相反,后台数据显示,新增办理量不降反升,甚至比昨日更为火爆。
李萱盯着报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刘通神色慌张却又难掩兴奋地闯进办公室。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的动静,随即凑到莫坤耳边,压低声音道:“电信那边扛不住了。
是老五传回来的消息,他们说还在犹豫是否跟进,但心态已经崩了。”
莫坤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稳住,好戏才刚开始。”
果然,电信老总终究没能抵住利益 ** 与舆论压力。
昨天因为盲目跟风涨价而流失的大量用户,今天虽然降价召回,但信誉已然破产。
那些被强行加价的客户纷纷要求退款,骂声一片。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坚持原价(尽管后来翻倍)的移动反而显得稳重可靠,即便价格稍高,也被解读为“服务升级”
。
同行的贪婪与短视,成了莫坤最锋利的武器。
随着电信最终交出那个神秘中间人的名单,整个局面的主动权彻底落入移动手中。
第四天晨会,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点名完毕,莫坤缓缓走上台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激昂陈词,而是用一种近乎告别的平静语调说道:“手机运营方案的第二阶段即将画上句号,而我这个总监的身份,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感谢各位这几日的配合与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某个角落:“明天我们将进入第三个阶段。
但在正式行动之前,我想先澄清一件事……”
莫坤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层的意思很明确。”
他抬眼扫视着台下那一双双躲闪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寒意,“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为了私利,公司将近损失惨重。
李总震怒之下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经过两天的围剿,另外两家竞争对手已经扛不住压力。
为了保住饭碗,他们主动交了底。
是谁,我不点名,但机会只给今天一天。”
“明天之前,主动来我办公室自首,我会动用关系,去电信那边给你们安排个体面的位置,体面离开。
若等我把人抓出来……”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别怪公司翻脸无情,行业黑名单,够你们喝一壶的。”
话音落下,下午的行动随即展开。
这是雷霆手段的第二步——造势。
莫坤对外释放消息:明日价格体系全面稳定,所有抽奖活动永久取消。
这一招,彻底封死了内鬼通过异常渠道获利的退路,同时也向合作方展示了内部清理的决心。
电信方面那五百万的合作诚意,此刻成了悬在内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至于对手那边,莫坤刻意封锁了消息,让他们在暗处瞎猜。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莫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像一尊雕塑般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直到黄昏降临,办公区的人影稀疏,五组长的敲门声才响起。
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坐。”
莫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组长浑身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总监……对不起。
一年前,他们找上门……那时家里急用钱,我没忍住……”
“够了。”
莫坤打断了他,随手将一份信封推过去,“不用解释那些细节,大家都挺忙,没空听忏悔录。”
信封里是一封由刘总亲笔签名的推荐信。
“拿着这个,去电信报到。
那里缺个闲职,适合你现在的处境。”
五组长死死攥着信封,指节泛白。
愧疚、恐惧、解脱交织在一起,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只能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鞠躬礼,随后佝偻着背,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夜幕完全笼罩城市,晚上七点。
写字楼里的灯光渐次熄灭,除了角落里的李萱还在整理文件,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莫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看向李萱:“你觉得呢?这圈子里,还有谁?”
他将七张人物照片摊开在桌上,像是在挑选祭品。
李萱拿起五组长的照片放在一边,又划掉一张:“一组长跟我时间最长,知根知底,不可能。
二组长性格直,玩不来这种阴损的手段,也不可能。”
她的目光在剩下的几张脸上游移,最终定格在第三、第四和第六张照片上:“老三老四虽然精明,但也就是耍点小聪明,涉及商业机密这种大事,他们担不起那个胆子。
所以……只有老六。”
“排除法做得不错。”
莫坤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你为什么不怀疑老七?他是最后一个入组的,背景清白,没有任何破绽。”
李萱翻了个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没把他列入重点嫌疑人名单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
莫坤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背影显得孤傲而深沉。
“如果我是那个内鬼,我会怎么做?我会完美地隐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甚至让所有人都忽略我的存在。”
他转过头,眼神幽深如潭水:
“在这个局里,没有嫌疑,才是最大的嫌疑。”
李萱彻底乱了阵脚。
她从未设想过莫坤的布局竟能精妙至此,但冷静下来换位思考,对方确实抓住了人性的盲区——当所有人都被视为嫌疑人时,那个显得最无辜的人,恰恰就是破绽所在。
“你昨天大肆宣扬第三阶段计划,就不怕‘老七’向同行通风报信?”
李萱眉头紧锁。
“静观其变。”
莫坤神色淡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短短三日,李萱见识到了莫坤令人战栗的商业嗅觉。
那种超越常人的逻辑闭环与思维维度,让她这个资深从业者都感到自愧不如。
如今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待三轮博弈结束,便是定音之刻。
次日正午,刘通神色凝重地推门而入。
“联通那边扛不住了,他们把线人交了出来。”
刘通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刚毕业不久的七组长。”
面对李萱满眼的惊疑,刘通只抛出了三个字:“狼来了。”
经过这几天的商战洗礼,联通高层已对莫坤的手段习以为常。
在他们看来,昨日所谓的“第三阶段”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幌子,为了抢回市场份额,他们不惜加大力度推出高额抽奖活动。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电信与对手纷纷取消促销回归常态,唯独联通一家孤注一掷,高举高打。
结果却是用户流失严重,业绩不增反跌。
看似花费五百万购买方案的电信这边实则毫发无损,而联通连夜筹备的新奖品成本,也恰好落在这个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