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目光微抬,看似随意地抛出了问题。
刘灵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做服装加工的,规模不大,也就勉强养得起二十几号人。”
莫坤颔首示意,随即话锋一转:“那您的家庭状况……”
“离异。”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莫坤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因?”
“孕期遭遇背叛。”
刘灵兰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孩子没保住,婚也顺势离了。”
莫坤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终究是明智地闭上了嘴。
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莫坤心中已有了定论:这个女人,不仅气场强大,更具备令人信服的可靠特质。
她手中的服装厂资源,正是他目前急需补齐的关键一环。
既然信任基础已经建立,试探便不再需要遮遮掩掩。
“如果我想跟你合作,你觉得可行吗?”
莫坤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
刘灵兰侧过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具体方案呢?”
“我出场地和核心设备,你出人带团队管理。
利润分成,我六你四。”
莫坤报出一个看似对自己更有利的比例,实则是在用诚意换取对方的投入意愿。
刘灵兰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回去细谈。”
能在一次随性的野游中结识如此靠谱的合作伙伴,无疑是命运给予的馈赠。
对于此刻身处人生转折点的两人而言,这份机缘都显得弥足珍贵。
夜幕降临,七点整,大巴车缓缓驶入龙泉镇。
如今的龙泉镇早已今非昔比。
得益于莫坤之前的倾力帮扶,这里不仅实现了全面小康,更借着当地特产酒的名气,引来了络绎不绝的外地游客。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酒店林立,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座四星级的豪华大酒店,标价三百一晚,足以劝退大多数普通游客。
“今晚大家自由活动,各自解决住宿问题。
明早八点,车边准时集合,早餐我会提前安排好。”
莫坤站在车门处,简短宣布完行程后便转身离去。
考虑到高昂的住宿费,莫坤只邀请了刘灵兰和恩师于晴晴入住最高规格的龙泉酒店,其余师生则自行寻找性价比更高的住处。
办理入住时,莫坤果断开下两间亲子房、一间标准单人间以及一间商务套房。
安顿好一切后,他看向略显拘谨的于晴晴:“于老师,您早些休息。
晚餐酒店会统一安排,不用操心。”
“那就麻烦莫先生了。”
于晴晴客气道谢,转身步入房间。
随后,莫坤转向何云春和阿旺,吩咐道:“老何,你是本地人,熟门熟路。
你去买点食材、肉类,还有烤肉架这些野炊工具,尽量一次性买齐,直接装车。
另外,给每个家庭准备一顶帐篷。”
“明白!”
何云春爽快地应下。
作为何云春的故乡,这片土地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此前他在城里置办了新居,本欲变卖老宅,却被莫坤极力劝阻留了下来。
如今,这里便是他的主场,哪里有好货,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何云春便已行动了起来。
八点整,当众人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集合完毕时,热气腾腾的早餐也已准时送达。
五十份精心准备的早点,标志着这次集体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五十份早餐分量精准,粥水浓稠,豆浆温润,配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与白煮蛋,足以抚慰众人旅途的疲惫。
餐毕,队伍继续前行,直至午后两点,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目的地终于映入眼帘。
刚踏下车,于晴晴便迅速集结所有人,清脆的命令声划破宁静:“莫先生已备好帐篷材料,即刻按原定分组开始搭建。
额外任务:推筑沙堡。
最终评选将以帐篷稳固度与沙堡创意为基准,取前三名。”
指令一出,人群瞬间散开,各自忙碌。
因两名家长缺席,其照看责任便落到了老何、阿旺及司机身上。
莫坤择了一处临湖开阔地,卸下物资,四人合力展开组装。
此处乃风涧子峡谷深处,已涉足无人区森林边缘,湖畔微风拂面,景色宜人。
何云春此番特意携带的鱼竿,此刻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几根钓竿斜插岸边,静待鱼儿上钩。
两小时光阴倏忽而过,营地初具雏形。
经过严苛点评,冠军归属一位衣着简朴的女士与其女。
从行头看,她们家境贫寒,性格亦显木讷,但这女孩的手艺却令人咋舌——当旁人仅能堆砌单层沙堡时,她竟雕琢出三层精巧结构,细节处更是匠心独运,连见多识广的莫坤也不禁暗自称奇。
“忙了一天,肚子该 ** 了。”
莫坤拍手示意,高声吩咐,“善厨艺者随老何备餐,其余人四散捡拾柴火。湖边有鱼竿,闲暇者可垂钓,余者自由支配。”
人群散去后,莫坤唤住阿旺,似笑非笑地问:“你在烤肉店待久,手艺如何?”
阿旺闻言,双眼放光,拍胸脯道:“哥,你太小瞧兄弟了!厨子不在时,烤肉大权可都在我手,那味道,绝了!”
“那就交给你了,缺人手喊一声。”
“得嘞!”
不多时,干柴堆积如山。
篝火燃起,橘红火光映照着众人围坐的笑脸,闲话家常间,氛围渐趋融洽。
不远处,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据悉是高中化学教师,正利用就地取材的化学品调制烟花,引得孩童们驻足围观,惊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身后不远处传来激烈的叫骂声,伴随着拳脚相加的闷响。
莫坤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叫嚣最凶,正是先前强索刘灵兰钱财的那个混混。
目睹此景,莫坤怒火中烧,不再犹豫,大步冲上前去。
在众人协助下,二人终被强行拉开。
“成何体统!身为长辈,竟在此动手动脚?”
莫坤目光扫过四周,见孩子们都怯生生地缩在一旁,不由沉下脸来:“家长是大人的事,可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今天出来是图个乐呵,有仇回家再报。
现在,给我把脸皮绷紧点,装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来!”
旁边有人打圆场:“就是,瞧把孩子吓的,至于吗?”
那对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夫妻对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自家孩子惊恐的眼神上,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西装男硬着头皮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咳,闹着玩呢,都是兄弟。”
两人甚至上演了一出握手言和、互相拥抱的戏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插曲过后,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何云春那边早已忙得热火朝天,电饭煲、煤气灶、发电机一应俱全,俨然把野营搞成了后勤补给站。
另一边,阿旺正熟练地翻动着烤肉,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顺风飘散,引得众人咽口水。
夕阳西下,一顿丰盛的野外晚宴终于落成。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吃边唱,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琐碎。
次日清晨,在于晴晴的带领下,大家将留下的垃圾清理得一干二净,才算给这次郊游画上圆满句号。
返程途中,不少家长悄悄往莫坤手里塞零钱,十块、五块、一块两块的,虽是不多,却是一片心意。
莫坤看着这些皱巴巴的纸币,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仅分文未取,反而大手一挥,让司机掉头直奔黄河饭店。
“今天谁也不许跟我客气,我请客!”
这突如其来的豪横,让那些原本心怀愧疚、甚至抱着“道德 ** ”
心态的家长更是无地自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莫坤此举并非单纯仗义,而是为了立威。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做人要懂规矩、知进退。
只有让他人在利益面前低头,女儿晓晓在学校里才能少受些排挤与欺凌。
次日回到公司,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莫坤就看见王蕾蕾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
“哟,大美女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摆着张苦瓜脸给谁看?”
莫坤调侃道。
王蕾蕾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太累了,我真的扛不住了,这董事长我不干了。”
“才几天?这才哪到哪,我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管!这位置烫屁股,我不想坐了。”
王蕾蕾第一次执掌大权,才发现光鲜亮丽的头衔背后,是无穷无尽的商业博弈和鸡毛蒜皮的内部矛盾。
短短两天,她的精神防线就已崩溃。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身家性命:“两个月期限,哪怕你把公司底裤都卖穿了,也与我无关。”
“你……”
王蕾蕾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她指着莫坤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是想逼死我吗?我真的撑不住了,求求你帮帮我行不行?”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