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大步上前,单手揽住王蕾蕾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哟,遇到什么难处了?说来听听。”
王蕾蕾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天大的难处!两天时间,业绩刚冲到三十万,六千万的目标简直是个笑话,我该怎么完成?”
莫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道:“简单。
调整策略,从源头抓起。
从今天起,无论是老客户还是新客,只要成功介绍一单成交,当场返利十块现金。”
王蕾蕾愣了一下,眉头紧锁:“返现?要是有人故意刷单,介绍一千个客户,咱们岂不是要赔出去一万块?这账怎么算都亏本啊!”
“笨。”
莫坤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能激发这种病毒式传播,一人介绍一千单,那我们要冲多少亿的流水?基数大了,边际成本自然就低了。”
王蕾蕾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点了点头:“行,再信你最后一次。
要是这招不管用,你看我不掐死你。”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拿起座机,将这一激进方案传达给了销售部主管。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莫坤靠在椅背上,看着愁云惨淡的王蕾蕾,似笑非笑地问:“刚才不是说好了要掐死我吗?那要是这次成了,你又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王蕾蕾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扬起下巴:“我把整个人都给你!”
“谁稀罕你的身子,换一个。”
莫坤嫌弃地摆摆手。
王蕾蕾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网红火锅店。
要是输了,我请你吃火锅喝啤酒,仅限我们两个人,如何?”
“成交。”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际,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急促响起。
王蕾蕾瞥了一眼,顺手推过去:“找你,别装死。”
莫坤拿起听筒,那头传来刘灵兰温婉却坚定的声音:“莫先生,之前您提的那个合作方案,我想通了。
我想当面和您详谈。”
“巧了,我就在公司。
直接过来吧。”
挂断电话,王蕾蕾抱着双臂,眼神复杂地看着莫坤:“这才几天?又勾搭上一个?”
莫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做大生意,你就等着数钱吧。”
上午十点半,一辆红色的宝马5系缓缓停在公司楼下。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莫坤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车子款式不算顶配,也就二三十万的档次,但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也算是不俗的身份象征。
莫坤抬手示意,刘灵兰心领神会,径直上楼。
“妹子,来,坐。”
莫坤起身相迎,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随后侧身指向一旁面色冷淡的王蕾蕾,“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要合作的‘老板’,具体的商务条款,你们直接对接。”
刘灵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莫坤身上,试探性地问:“怎么,你还拿不定主意?”
“没事,我和他一个德行,讲究效率。”
莫坤耸了耸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王蕾蕾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人话里有话,却被她蒙在鼓里。
刘灵兰不再多言,开门见山道:“之前我和莫先生已经初步敲定了意向。
贵方提供场地与设备,我方负责人员招聘与管理运营。
利润分成方面,贵方占六成,我方占四成。”
王蕾蕾闻言,转头看向莫坤。
莫坤只是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便”
的手势。
“既然坤哥都点头了,那我没意见。”
王蕾蕾迅速做出决断,手指敲击着桌面,“厂房这边我会加快速度清理出来,现有的设备也能直接用。
接下来,就看你们那边的人工调度能不能跟上了。”
合同签署现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较劲意味。
王蕾蕾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刘灵兰身上扫视。
从妆容到衣着,再到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她暗自拿自己与对方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比对。
结论让她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优越感——无论哪方面,她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这种心理平衡术,瞬间抚平了因对方存在而产生的些许焦虑。
“刘 ** ,冒昧问一下,今年贵庚?婚配状况如何?”
王蕾蕾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刘灵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二十五岁。
孩子都六岁了,跟坤哥家的晓晓是同班同学。”
话音未落,王蕾蕾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天呐!二十五岁就……这也太……”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一只大手迅速而有力地捂住了她的嘴。
莫坤脸色微变,尴尬地瞥了刘灵兰一眼,连忙打圆场:“抱歉,刘总。
我家这位董事长平时就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际,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莫坤抓起听筒,听筒那头传来铁牛急促且压低的声音:“坤哥,出事了。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还没关注,怎么了?”
“失业潮来了!官方消息说国家彻底取消‘铁饭碗’编制保护。
我第一时间想到你,觉得这背后可能藏着巨大的商机。”
这两个字如同电流般击中了莫坤的神经。
他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关于这次动荡,其实早有预兆。
随着体制内福利制度的全面改革,所谓的神圣岗位不再具备终身保障属性,任何企业、任何职位都面临着末位淘汰的风险。
加之宏观经济下行,大批老牌工厂被迫关停并转,数以万计的精英人才即将涌入求职市场。
这不是危机,这是洗牌,更是机遇。
莫坤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上滑动,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专线。
“立刻起草招聘启事!”
他的语速极快,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销售岗和客服岗,海量招募,年龄锁定十八至二十五岁,性别不限。
另外,增设后勤跑腿岗,年龄放宽至四十岁以内,同样不限男女。
动作要快,今天就要发出去!”
挂断电话,他起身对身边的助理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趟人事部。”
脚步匆匆,莫坤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楼。
他要做的很简单:在海量的求职者中,通过高强度的筛选,捞出那些真正有潜力、能抗压的优质苗子。
推开人事部的玻璃门,方君君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坤哥。”
见到来人,方君君抬起头。
“进度如何?”
“文案初稿已完成,正在细化JD(职位描述)。”
方君君点了点头,询问细节,“薪资结构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莫坤想了想,给出明确方案:“销售底薪两百,高提成模式;跑腿岗底薪三百,虽无提成,但设置全勤奖一百。
备注栏里写清楚:工作内容相对基础,主要是协助采购及内部事务跑腿。”
交代完这些核心指标,莫坤转身走出办公室,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大堂经理吴广群。
吴广群是莫坤特意从高校引进的管理型人才,名校毕业,年轻有为。
虽然名义上是负责考勤、卫生、纠纷处理的大堂经理,但他私下里也没少跑业务,业绩一直名列前茅,为人热心肠,和李丹还是校友,因此深得莫坤信任。
“吴经理,有个紧急任务。”
莫坤直奔主题。
“坤哥,你说。”
“通知下去,今晚下班前,三楼腾出一半工位,二楼所有现有员工全部搬上去。
把二楼整个区域清空。”
吴广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清空二楼?这是要搞扩建?”
“没错。”
莫坤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繁华却暗流涌动的城市天际线,“风暴已经来临,我们要张开网,把鱼捞进来。”
吴广群率先响应,双手用力一拍,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区回荡。
他提高嗓门,指令清晰而急促:“所有非外勤、非待客状态的同事,立刻动起来!把工位往后挪,给新区域腾出空间。”
角落里,刘灵兰整理好随身物品,向莫坤告辞:“坤哥,那我先撤了。
等新厂房落成,我再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保持联系。”
莫坤淡淡应了一声。
送走刘灵兰后,王蕾蕾目光扫过那些忙碌搬移桌椅的员工,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要调整布局?这是闹哪出?”
“扩招一倍,场地不够用,自然得重新划分。”
莫坤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王蕾蕾心中疑虑更甚,她追问:“位置变动是小事,我好奇的是,为什么突然决定大规模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