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声此起彼伏:“是啊,咱们都是工薪阶层,压力多大您看得到,您就体谅体谅大家。”
莫坤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一旁的于晴晴。
作为老师,她非但没有制止这种霸凌式的勒索,反而默许甚至参与了这场闹剧。
看着刘灵兰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于晴晴那张原本端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虚伪与凉薄。
这就是所谓的为人师表?
“我不管!”
刘灵兰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孩子的费用我可以包,至于你们大人的开销,自己解决!要么别跟,要么自己掏钱!”
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家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冷笑连连:“今天我看门口停的那辆奥迪A6,落地得二十多万吧?买得起豪车,几千块钱还拿不出来?真是小气。”
“你……”
刘灵兰气得说不出话,脸色苍白如纸。
“够了!”
一声冷喝打破了嘈杂。
莫坤从座位上站起,大步走到刘灵兰身前,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隔绝了那些恶意的视线。
他缓缓扫视四周,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回避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怎么,平时一个个义愤填膺,关键时刻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真是让人长见识。”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接茬。
那个时髦女人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角,阴阳怪气道:“公道自在人心,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有错不成?”
“够了。”
莫坤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钱我来出。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人情是我欠你们的,谢礼只冲我来,跟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看客无关。
另外,今晚龙泉镇的住宿费AA,二十块的事,没人会心疼这点钱吧?”
“没问题。”
莫坤干脆利落。
他转身收拾行李,低声吩咐道:“我去打电话联络车辆。”
刘灵兰深知自己已无法融入那群虚伪的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决绝。
临行前,她深吸一口气,任由莫坤揽住肩膀。
那股熟悉的力道让她心安,也彻底切断了回头的可能。
不远处,晓晓眨巴着大眼睛,有样学样地扑进刘长青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少年的腰。
两个家庭,四口人,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一步步走向校门口的光亮处。
走出几步远,刘灵兰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憋屈,压低声音质问:“那些人简直不可理喻!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轻易妥协?力气我们出了,好处却被他们吞了,凭什么?”
莫坤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只要孩子们玩得尽兴,其他人不过是凑数的背景板罢了。”
校门口的小卖部烟雾缭绕。
莫坤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毛纸币递给老板,熟练地投币拨号。
“帮我呼叫B。”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三分钟后,铃声骤响。
“坤哥,办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个粗犷的男声。
“老何,备两辆大巴,多带现金过来。
叫上阿旺,地点在阳光小学门口。”
听到要花钱,刘灵兰下意识拉开挎包拉链,指尖触碰到一叠钞票,犹豫片刻后掏出五千块递过去:“其实我不是舍不得钱,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拿着你的钱,我兜里还有。”
莫坤并未接那笔钱,只是伸手揉了揉刘长青那颗圆润可爱的脑袋瓜,转头笑道,“小胖子,想吃什么尽管拿,叔叔买单。”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像两只脱缰的小鹿,冲进货架间疯狂扫货。
不一会儿,两人合力拖出两大袋沉甸甸的零食。
“阿姨,这个给你。”
晓晓踮起脚尖,将一根包装鲜艳的棒棒糖塞进刘灵兰手心。
孩童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满是纯真,让刘灵兰心头一软,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露出久违的温柔笑意。
另一边,刘长青也郑重其事地递上一包红油辣条:“叔,给你的。”
“怎么买这么多?”
莫坤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挑眉问道。
晓晓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地说:“剩下的都是给班里同学准备的。
他们平时太苦了,连个零嘴都吃不上。
今天就算晓晓做东,咱们做人做事,格局要大!”
“噗嗤。”
刘灵兰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挺翘的鼻尖,打趣道:“你这小鬼头,这话是谁教你的?嘴巴这么甜。”
晓晓俏皮地指了指莫坤。
刘灵兰循声望去,只见莫坤正别过脸去,耳根微红,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点手中的零钱,一副尴尬又窘迫的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辆崭新的旅游大巴稳稳停在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紧随其后,扬起一阵尘土。
车门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高声喊道:“坤哥!”
莫坤抬起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淡淡回应:“嗯,好久不见。”
何云春脚底生风,几步便窜到了跟前。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晓晓,像是扔鸡毛掸子般将其抛向半空,又在孩子惊呼声中稳稳接住。
这般反复折腾了几回,他这才喘着粗气笑问:“小丫头,有没有想叔叔我?”
“想!做梦都梦见你!”
晓晓脆生生的回答逗得周围人直乐。
“哈哈,坤哥,瞧瞧这嘴甜劲儿,完全是随了你啊。”
何云春打趣道。
莫坤没接这茬,眉头微挑:“废话少说,钱带够了没?”
何云春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晃了晃:“十万,够不够塞牙缝?”
“十万?!”
莫坤瞳孔猛地一缩,压低声音呵斥,“你兜里揣这么多现金,不怕半路遭劫?”
“你不是叮嘱过,出门在外要多备点流动资金嘛。”
何云春嘿嘿一笑。
刘灵兰在一旁轻抿唇角,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凉薄:“咱们这次去的是风涧子峡谷,那帮家长抠搜得很,非要把账全算在你头上。
其实也就三五千的事,他们倒好,把你当 ** 宰。”
莫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寒光乍现:“脸皮真厚,凭什么让我买单?阿旺,过去给那帮人‘松松骨’!”
话音未落,阿旺已大步跨出。
如今的他体型壮硕如铁塔,只需往那儿一站,那股子煞气便让人脊背发凉。
看着对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莫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罢了。
不就是几个钱吗,就当花钱买清净,顺便让这几个孩子陪个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于晴晴小跑着上前,神色复杂地汇报道:“莫先生,刘晓红和谷明明的家长托我跟您道谢。
他们决定不去了,那份费用让您别管。”
紧接着,又有几名家长围拢过来。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前,紧紧握住莫坤的手,满脸堆笑却带着疏离:“莫先生,这次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我们经过考虑,还是打算自己带孩子就近转转。
感谢您的体谅。”
“车都叫好了,人多才热闹嘛,一起走呗。”
莫坤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不用不用,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
对方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在一再推辞之下,莫坤松开了手,淡淡道:“行,既然你们坚持,那这次就算了。
不过下次聚会,可别再躲着了。”
“一定,一定。”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家长前来致谢并退出队伍,莫坤心中了然。
这些人并非不想去,而是被刚才那些人的行为恶心到了。
原本AA制大家还能凑合,现在变成了他一个人全包,这就让其他人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负担,觉得占了便宜没面子,索性顺水推舟拒绝。
最终清点人数,共有十二名家长带着孩子离开。
另有两人因工作缠身无法脱身,将孩子托付给他人,只转来五十元象征性表示心意。
对于这笔钱,莫坤分文未取,用行动划清了界限:为孩子的快乐他愿意掏腰包,但绝不为成年人的算计买单。
统计结果出炉:剩余二十二名家长,二十四名学生,加上带队老师,共计四十七人准备前往野游。
莫坤站在路边,对着通讯器冷冷下令:“一辆车足矣。
告诉后面那辆车的师傅,让他掉头回去。
你们俩开前导车,保持队形,目标龙泉镇,出发。”
指令下达,引擎轰鸣。
众人陆续登车,车队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迎着北方的风,呼啸而去。
车厢尾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前排空荡荡的座椅成了天然的屏障。
莫坤与刘灵兰并肩坐在后排角落,压低嗓音的交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私密。
随着车轮滚滚向前,刘长青带着晓晓穿梭在过道间,像两只忙碌的 ** ,将早已备好的零食分发给同学们,欢声笑语逐渐填满了车厢。
“冒昧问一句,刘女士具体从事哪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