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却毫不见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液体入喉,他顺势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意,侧身让出莫坤的身影:“金姐您误会了,哪是求人啊,这是捧场!这是我新晋合伙人,最近手头宽裕,特意带兄弟来给您这金台增光添彩。
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金姐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莫坤沉默寡言的姿态,又瞥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张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看着倒是有几分做派。
既然这么有诚意,今晚想怎么玩法?”
“二楼视野最好。”
张顺指了指上方那一圈被落地玻璃环绕的VIP包厢区,那里俯瞰着整个舞池的喧嚣,尊贵且私密,“就那儿吧。”
金姐没有拒绝,起身挽住张顺的手臂,带着两人穿过 ** 的灯光走向楼梯。
刚踏入二楼回廊,视线扫过下方舞池时,张顺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那片光影交错的中心,一个身形高挑、长腿笔直的女孩正被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染着张扬黄发的男人死死缠住。
“小雅?好久不见!”
张顺心头一动,脚下生风便甩开金姐的手冲了过去。
那黄毛察觉到有人靠近,不耐烦地抬头,见是张顺,眉头一皱,伸手粗暴地将女孩挡在身后:“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是小雅的朋友,借一步说话。”
张顺压下怒火,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朋友?”
黄毛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张顺,“我不管你是谁,敢跟我抢人,你找死。”
说着,他再次用力推搡,企图将张顺逼退。
这一推力道极大,张顺踉跄后退,口袋里的车钥匙滑落,“叮”
的一声脆响掉在地毯上。
黄毛低头瞥见那枚钥匙,脸上的嚣张瞬间转为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夸张的兰博基尼车钥匙,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哟,还装大老板呢?二三十万的奔驰也敢拿出来显摆?小雅,别理这种穷酸鬼,跟哥哥走,今晚带你去兜风,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车。”
旁边的张顺脸色阴沉,拳头紧握。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千的年代,一瓶标价一千块的酒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而这黄毛显然是在用财富进行降维打击。
然而,张顺并非善茬。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迅速回头,凑近金姐耳畔低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神情却异常笃定。
金姐听罢,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一变,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她不再看那黄毛一眼,径直走到舞台边缘,对着DJ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二楼的回廊之上。
喧嚣声浪如潮水般退去,金姐手中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随即是她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张公子的消费,全场免单!”
这一声令下,原本躁动的包厢瞬间被欢呼声淹没。
张顺浑身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与喝彩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把将身旁的小雅揽入怀中,眼神轻蔑地扫向角落里那个满脸铁青的黄毛。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欣赏一只败犬的挣扎。
“疯子……简直是个神经病!”
黄毛啐了一口,羞愤难当,终究还是怂了,灰溜溜地转身逃入人群。
在他眼里,张顺这种为了博红颜一笑、不惜豪掷万金的举动,完全是不可理喻的疯狂。
像N+1这种档次的场所,一晚上的流水轻松突破五位数,这笔钱拿来投资、买房甚至挥霍,都比用来追一个女服务员来得实在。
一旁的莫坤同样对此感到不解。
在他看来,以金姐对员工的护短程度,即便他不插手,也绝容不得外人在这撒野。
何必动用到如此夸张的经济手段?
但随着记忆的回溯, ** 渐渐浮出水面。
张顺曾提过他与金姐的渊源——源于一次对服务员的救助。
如今看来,那位“恩人”
正是怀里的小雅。
据张顺透露,去年此时,也曾发生类似的闹剧。
当时有人仗着酒劲对小雅动手动脚,张顺看不下去上前理论,结果被人打得住院修养了许久。
那场“英雄救美”
不仅让二人结下了善缘,更让小雅对他心生感激。
虽然未曾以身相许,但那份情分早已悄然生根。
至于张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也是往事了。
当初那个冲动到要结婚的女友,最终在莫坤的劝阻下分道扬镳,如今已成了过眼云烟。
“秋燕,去把压箱底的好酒搬来。”
推开02号包间的沉重木门前,金姐随手吩咐了一句。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酒精气息扑面而来。
金姐慵懒地陷进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莫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吧,我的财神爷。”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试探,“今天大驾光临,究竟有何贵干?”
能在酒吧街这片狼藉之地站稳脚跟,金姐绝非池中之物。
她太清楚张顺此番高调铺张背后的深意——这不仅仅是请客吃饭,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资源置换。
至于那些账单,不过是敲开谈判桌的一枚筹码罢了。
莫坤神色平静,从容地在对面落座。
他并没有被金姐的气场压倒,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既然金姐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莫坤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目光直视对方的双眼,“最近兄弟遇上了一些棘手的麻烦。
想着金姐在这条街上威望极高,人脉通天,想请你帮个忙,替我摆平这件事。”
金姐闻言,动作微顿。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升腾。
她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哦?”
她轻笑一声,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值得你动用这么大的场面?”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张顺猛灌了一口酒,借着三分醉意,终于把那段陈年旧账掀了出来,“当初我创业初期,手头紧,厚着脸皮找这孙子借过一笔钱。
后来生意做起来了,本金加利息,我双倍还给了他,连本带利一分没少。
本以为两清后能相安无事,可这人胃口大得很,尝到了甜头,非想跟我搞长期合作。
我没答应,他便恼羞成怒,最近没少在背后给我穿小鞋,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坐在一旁的金姐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一脸愤懑的张顺,又看了看旁边沉默寡言的阿杰和张宁,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种烂人,确实该治治。
既然找到了我,那就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张顺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也不复杂。
我想请这位兄弟去您的场子‘叙叙旧’。
您出面做个东,跟他说清楚,让他以后离我远点。
要是他不识相,您可以叫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去吓唬吓唬他。
不需要真动手见血,只要把他那点威风打下去,麻烦自然就消了。”
听到这话,金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转头看向张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难怪上次你死活不肯带我进场子,原来是为了保护这么个‘有背景’的大兄弟啊?看来是我多虑了。”
张顺尴尬地挠挠头,苦笑连连:“金姐别拿我寻开心了。
就我这暴脾气和那根筋直的脑子,在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待着,不出三天就得跟人干架,哪还能干得长久?”
“哈哈,也是,你这脑子,确实不适合在这行混。”
金姐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打破了刚才略显凝重的氛围。
她随手抓起酒瓶,先给自己斟满,接着又给对面的阿杰和张宁倒满。
金姐举起酒杯,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一种江湖人的义气:“这个忙,我帮。
但这不是因为我要帮你张顺,而是为了还这小子一个人情。
从今天起,咱们互不相欠,谁也不欠谁的。”
张顺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金姐说哪里的话!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们都是朋友,以后有机会还得继续合作呢。”
金姐淡淡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晚上八点,我就在这个包间等你们。
我也会叫上几个兄弟壮胆。
至于那人来不来,那是你们的本事。
他来,算我还情;他不来,这事也算翻篇。”
“多谢金姐成全!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小弟出力的,尽管开口。”
众人再次举杯,气氛缓和下来。
就在酒过三巡之际,金姐的目光忽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坤,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既然你说得这么轻松,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