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合作?”

    行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个合作法?”

    经商多年的莫坤深谙人性之恶与贪欲。

    他绝不会开门见山地抛出条件,而是要像喂狗一样,先扔过去一块骨头,让对方尝到甜头,再提出真正的要求。

    “我手头有些流动资金,大概有个小百万,想找个稳妥的地方存放。”

    莫坤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另外,公司发工资一直用现金,繁琐又容易出错。

    我想给员工们统一办理储蓄卡,以后直接打卡,方便管理。”

    听到“小百万”

    和“批量办卡”

    这几个字,行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他激动地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真是找对人了!咱‘国行’这块金字招牌,就是实力的象征,安全性您绝对放心!而且我们最近刚推出了几款高息理财产品,还有专属的高利率定期,您随便挑,利息绝对让您满意!”

    莫坤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笔账,我心里有数。

    除了给工人们办卡储蓄,我手头还攥着不少做大生意的人脉。

    直白点问,如果我把这些人引荐过来存钱,我能从中吃多少回扣?”

    银行如今摆出一副“爱存不存”

    的高冷姿态,但这只是表象。

    对于钟良这样的行长而言,业绩指标是悬在头顶的剑,提成是实打实的肉。

    人性使然,为了那点奖金,规矩虽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

    钟良眯起眼睛,目光在莫坤身上打了个转。

    他是个老狐狸,一眼便看出对方今日并非闲谈,而是带着明确的筹码而来。

    既然对方把话挑明了,他也懒得绕弯子,索性将话语权抛回去:“不知莫总心里的底线是多少?”

    “一百万本金,我抽一成。”

    莫坤伸出两根手指,随即又纠正道,“不对,一万块佣金就行。”

    话音刚落,钟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成交!”

    这爽快程度让莫坤心头微凛。

    看来自己刚才还是保守了,按照这种响应速度,要三成恐怕也拿得下来。

    但木已成舟,既已落子,便无反悔之理。

    “铁牛,带这两位去柜台办手续。”

    莫坤转头吩咐身旁的壮汉,随即身体前倾,拉近了与行长的距离,“钟行长,咱们行里目前有什么贷款业务吗?”

    “有,当然有。”

    钟良起身离开片刻,很快折返,手中多了一张漆黑的卡片。

    他将卡片推到莫坤面前,压低声音介绍:“这是本行的黑金卡,额度一百万,全国联网通兑。

    最关键的是利率极低,年息仅0.05%。”

    莫坤接过黑卡,心中暗自盘算。

    这利息看似微薄,实则利润空间巨大。

    一万块一年生息五百,若是一百万本金,便是五万的纯利。

    这个价格,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多谢钟行长大方。”

    莫坤收起黑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其实,我今天来不仅是存钱,更是想谈一笔更大的合作。”

    感受到莫坤背后庞大的资金流与人脉网,钟良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

    他甚至主动自掏腰包,为莫坤配置了一款年化收益千分之十的高端理财产品,以此示好。

    “我在做汽车买卖。”

    莫坤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道出核心意图,“但我发现,普通家庭一次性全款买车压力太大。

    我想和贵行合作搞‘车贷’——客户在我这儿买车,银行先全额结款给我,然后客户再向银行申请分期还款。

    这样我的销量能翻倍,你们也能新增大量优质信贷客户,双赢局面。”

    钟良眉头微蹙,迅速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逻辑:“莫老板的意思是,我们提供全款垫付,客户承担长期负债?”

    “正是此意。”

    钟良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模式上确实可行。

    但如果单笔金额较小,比如一两百万以内,我有权直接审批。

    可若是像你说的规模效应,大额放贷必须上报总行风控部审核。

    我需要时间走个流程。”

    “没问题,静候佳音。”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钟良指尖轻叩桌面,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莫老板,规矩得立起来。

    为了表诚意,首付必须拿下车价的半数。

    若您点头,咱们当场敲定;若再压价,那便只能等总行批复下来,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这番话术,莫坤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典型的欲擒故纵,借势压人。

    当年他跟供销社刘华打交道时,这套把戏玩得比谁都溜。

    什么向总行请示,不过是演给外行看的独角戏。

    永城作为省会,全境仅此一国有银行,难道他还得连夜坐飞机去首都找行长喝茶?这所谓的“申请”

    ,无非是找个借口支开视线,让他以为谈判艰难、来之不易。

    等钟良端着茶杯回来,只需眉头一皱再舒展,那句“经过我极力争取,领导终于松口”

    便是标准台词。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钟良面色凝重地折返,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莫老板,幸不辱命。”

    他故作疲惫地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总行长被您的魄力打动,特批了破例优惠。

    首付降至四分之一即可。”

    莫坤心头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哎呀,那真是太感谢钟行长了,给您添麻烦了。”

    合同条款大抵无碍,签字画押一气呵成。

    合作的底层逻辑简单粗暴:莫坤负责引流获客,将意向客户输送至网点;或是银行专员上门办理。

    一旦贷款审批通过,全款即刻打入莫坤账户。

    后续车辆交付与售后由4S店直连,唯独中间环节出了岔子,还得莫坤从中协调。

    手续办妥,莫坤起身告辞。

    走出银行大门,暮色四合。

    莫坤招手唤来铁牛,对着身后忙前忙后的兄弟们朗声道:“今日多谢各位捧场!晚上黄河饭店或者烤肉店,地方你们挑,酒水管够,务必尽兴!”

    此时已近傍晚六时,喧嚣渐起。

    莫坤转身钻进驾驶室,目光投向酒厂的方向,那是他的基本盘,不能松懈。

    车门将关未关之际,副驾驶上的何云春忽然探过头,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坤哥,明天中午我家新房封顶,你要是得空,一定得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盖新楼,好事啊!”

    莫坤咧嘴一笑,随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种大喜事,我必到。”

    在这个年代,乔迁之喜与购车之庆,皆是人生大事,宴请宾客、广邀亲朋,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传统习俗,从未因时代更迭而消散。

    所谓破财免灾,换个科学的说法,便是给新居添点人气,让这份装修的精致能多延续些岁月。

    “成,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正午十二点,别迟到。”

    “放心,包在我身上。”

    目睹昔日兄弟的日子如芝麻开花节节高,莫坤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回想往昔,两家穷得连米缸都见底,如今何云春不仅盖起了新房,购车计划也提上了日程;而铁牛虽因老屋尚新未动土,但二老的晚年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爹遛鸟钓鱼修身养性,老妈组局搓麻联络感情,那份悠闲自在,羡煞旁人。

    夜幕降临,九点整,随着最后一批销售人员打卡下班,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起来。

    除了全员集结,罐头厂新任厂长魏雪也列席其中。

    莫坤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明日入职,务必携带身份证交至财务处。

    公司决定为每位员工办理专属储蓄卡,日后薪资发放、日常存取,无需再奔波银行。”

    交代完琐事,莫坤神色转为郑重:“历经三个月的残酷筛选,留在这里的,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自始至终,我未曾忘却对诸位许下的诺言——我要带着大家,共同奔赴财富的自由。”

    话锋微顿,一名女职员忍不住插话:“老板,这‘大钱’到底是个什么量级?”

    莫坤并未恼怒,反而认真回应:“通俗点说,别墅轿车,人手一套。”

    此言一出,无人质疑。

    事实胜于雄辩,三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芜的销售部,如今留下的二十名骨干,即便业绩垫底者,月收入亦破千。

    要知道,这在当时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十数年的血汗钱。

    至于销售冠军王蕾蕾,单月入账已超万,照此势头,两三年内拥有一辆桑塔纳并非痴人说梦,五载之内置办别墅更是水到渠成。

    “坤哥,车到了!”

    何云春与铁牛一前一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二十辆造型各异的轿车,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两人手中分别握着一把崭新的奔驰钥匙,气场全开。

    满室哗然,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这一刻,所有人愈发坚信,追随这样的领袖,财富自由绝非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