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大额订单,也几乎全部来自大型制造企业,单笔门槛无一例外是一千单起跳。

    最终统计结果定格在六万三千七百单。

    这个数字如重锤般砸在场中每个人心上,魏雪以绝对优势,碾压胜出。

    “蕾蕾,这怎么可能……”

    王蕾蕾盯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单据,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不,不对,绝不可能这么多。”

    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一把夺过单据,目光如刀般细细刮过每一行字:“一定是假的!全是假单!”

    那种无法接受失败的焦躁让她近乎失态。

    然而,白纸黑字的签字清晰可见,鲜红的厂章赫然在目,任何造假的可能性都被彻底堵死。

    “行了。”

    魏雪缓步走近,眼神冷冽如冰,死死锁住王蕾蕾惊慌失措的脸,“怎么?你还真打算当我老婆不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可是……”

    王蕾蕾嘴唇哆嗦,还想辩解。

    魏雪打断了她,语气森寒:“叫。”

    现场死寂。

    六万多单,平均每天破万。

    这不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

    王蕾蕾反复查验,确实挑不出毛病,但内心的质疑如潮水般翻涌:一个从未接触过销售的魏雪,凭什么第一次出手就能将她远远甩开?

    莫坤同样震惊不已。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他心中五味杂陈。

    若早知她有这般雷霆手段,当初何必让她在工厂里受那些苦?

    很快,答案浮出水面。

    两人的起跑线完全一致:同样的专车司机,同样的时间配额。

    真正的差距,在于对时间的极致压榨。

    王蕾蕾恪守朝九晚五,下班后便沉浸在炫耀当日战绩的虚荣中;而魏雪,这几天仿佛人间蒸发。

    别说酒厂,就连同处一室的丈夫莫坤,都难得见她一面。

    所有的胜利,皆源于别人休息时,她在拼命奔跑。

    深夜的暧昧早已消散,自那晚半梦半醒间的短暂交集后,两人之间便再无声息。

    魏雪对此心知肚明,却也并不在意。

    她将全部精力倾注于下班后的时间管理中,这份对时间的极致利用,成为了她逆转局势的关键筹码。

    有人或许认为二人能力相当,胜负仅凭运气,但魏雪深知,王蕾蕾在天赋上确实略胜一筹。

    然而,职场如战场,并非唯天赋论英雄。

    “笨鸟先飞”

    与“勤能补拙”

    ,这两句老话在魏雪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此前她在两家工厂的实战经验,已为她积累了近万张订单的厚重资本。

    这不仅是数字,更是底气。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莫坤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结果已经出炉,魏雪凭借优异的销售业绩,正式接任罐头厂厂长一职。

    今后相关事宜,直接向她汇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夹杂着几分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沉默的认可。

    现实胜于雄辩,职位变动已成定局。

    角落里,王蕾蕾脸色苍白,久久未能言语。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溢出唇齿。

    她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魏雪面前,先是恭敬地唤了一声:“厂长。”

    停顿片刻,又轻声补了一句:“嫂子。”

    这一声称呼,既是对结果的妥协,也是某种隐秘关系的确认。

    然而,权力的交接并非一蹴而就。

    由于魏雪尚未彻底切断与原单位的联系,且内部流程繁杂,莫坤决定暂代管理职责,协助平稳过渡。

    待群情稍定,莫坤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项重要人事任命:“王蕾蕾虽在本次竞争中惜败,但其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正如我之前所言,本周销售冠军将担任组长一职。

    王蕾蕾实至名归,底薪上调两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月底将进行月度考核,届时将从中选拔经理。

    王蕾蕾目前占据优势,但并非毫无变数。

    若谁能抓住机会,不仅底薪翻倍,更有望实现销售业绩的质的飞跃。”

    台下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时,铁牛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问道:“坤哥,那接下来的用车问题怎么解决?总不能让大家一直挤公共交通工具吧?”

    莫坤眉头微挑,似乎早料到会有此问:“公司现状尚不稳定,车辆资源有限,暂时无法大规模调配。

    但这并非死局。”

    他看向铁牛,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每周的销售冠军将获得专属轿车使用权。

    既然今天是一周结束的日子……”

    话音未落,莫坤点头示意:“所以,今天的冠军,立刻配车。”

    现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呼。

    莫坤转向铁牛,下达指令:“王智的车我稍后归还,张顺的那辆我再协商延期。

    从今天起,张顺的车由你接管。

    早晚高峰负责接送我和嫂嫂去酒厂,其余空闲时间,作为王蕾蕾的专职司机。”铁牛猛地抬头,视线触及王蕾蕾羞涩的脸庞时,耳根不受控地泛起一抹红晕。

    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挺直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回家的路上,轿车平稳行驶。

    铁牛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频频侧目,满脸惊叹地看着副驾驶上的魏雪。

    他做梦也未曾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同事,竟能在短短时间内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一路之上,铁牛的夸赞声未曾间断,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撼全部倾倒出来。

    魏雪眼底的青黑重得化不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瘦得脱了相。

    莫坤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当即拍板让她在家静养几日,交接工作的事暂缓至下周。

    至于那家让人窒息的纺织厂,他心中已有了决断——明日一早,便去替她斩断这枷锁。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莫坤领着如铁塔般的铁牛,踏进了那座灰扑扑的纺织厂大门。

    老板见来的是莫坤,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连茶水都亲自端到了跟前,殷勤得有些反常。

    “莫老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老板捧着茶杯,语气里满是感慨,“还记得你大婚那天吗?那时你兜里比脸还干净,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了龙泉酒厂的座上宾?厉害,真厉害!”

    莫坤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碎片。

    这位厂长人确实厚道,当年自己穷困潦倒结婚,他硬是塞了十块钱份子钱,是全场最重的礼。

    后来自己荒废时日,两人渐渐断了联系,未曾想今日再见,竟是这般场景。

    莫坤谦逊地笑了笑,并未多言:“侥幸而已,赶上了好时候。”

    老板收起笑容,试探着问道:“今日登门,是有何贵干?”

    毕竟之前的罐头合作事宜,魏雪已交代过,无需多此一举。

    莫坤神色一正,开门见山:“厂里的活儿太累,我老婆身体吃不消。

    她是罐头厂的高管,这儿就不必再待了,麻烦您给办个离职手续。”

    话音未落,一旁的铁牛动作利落地从身后拎出两瓶沉甸甸的酒,双手递上:“十二年的陈酿,孝敬您。”

    厂长眼睛一亮,看着那精致的酒瓶,脸上的肌肉柔和了几分。

    他摆摆手,叹气道:“能熬出头不容易,让嫂子回去享清福是正理。

    这事儿我办了。”

    说罢,他提笔在纸上飞快书写。

    虽说是员工主动辞职,他却特意将其定为“辞退”

    。

    “压着的两个月工资照发,额外补偿三个月薪水,再加上两个月的过渡补贴,一共四十六块。”

    厂长将写好的单据推过来,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米票和油票塞进信封,“雪丫头是个苦孩子,这些年任劳任怨,我没别的本事,这点心意你收下。

    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保全了面子,又给了里子。

    莫坤心头一暖,连忙起身,紧紧握住厂长粗糙的手掌,郑重致谢。

    “厂长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往后若是想去黄河饭店或者啤酒烤肉馆尝尝鲜,报我的名字。

    像您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值得我莫坤交这个朋友。”

    他深知,这等豪爽之人,绝不会占便宜不还钱。

    这份人情,既是回报,也是未来商业版图中一颗稳固的棋子。

    铁牛心里清楚,既然打算进 ** 装制造业,眼下还有一堆棘手的难题等着他去请教那位厂长。

    告别纺织厂后,铁牛将莫坤安顿在一家烤肉店,转身便折返酒厂,继续履行他专职司机的职责。

    此时夜色未深,距离九点还有段时间,店铺尚未正式迎客。

    好在莫坤手中有备用钥匙,推门而入毫无阻碍。

    店内静悄悄的,一阵响亮的鼾声却突兀地响起。

    莫坤循声望去,只见两张餐桌被拼凑在一起,上面竟蜷缩着一名老者。

    老人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脚边躺着一个空了的十二年陈酿酒瓶。

    看样子,这应该是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回不去家,临时被安排在这里将就了一宿。

    “大爷?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