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张顺将车钥匙塞给莫坤,王智则把另一辆车交到了王蕾蕾手中——那位司机恰好是王蕾蕾的死党,可谓兵棋已布,只待开局。

    回程的车厢内死寂一片。

    铁牛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着后排的夫妻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车辆即将驶入小区地下 ** 时,后座传来晓晓怯生生的声音:“爸爸,我不想换妈妈。

    刚才那个阿姨看起来好凶,我不喜欢她。”

    莫坤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魏雪侧脸对着车窗,窗外掠过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她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沉默的冰雕。

    莫坤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强行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放心,爸爸也不喜欢那个阿姨。

    咱们信你妈,她一定能赢。”

    “嗯!妈妈加油!”

    晓晓用力点头。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魏雪推开车门,冷硬的声音穿透夜色:“明早五点,准时出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踏入电梯井般的黑暗之中。

    铁牛一脸茫然地看向莫坤,眼神写满困惑。

    莫坤苦笑一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盯着点,别迟到。

    要是让她输得太难看,或者太拼命出了事,我可兜不住。”

    “放心吧老板,我肯定到位。”

    安顿好睡熟的女儿,莫坤回到卧室。

    床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枕头还留着余温。

    他没有吵醒假装睡着的魏雪,而是独自坐在床边,任由焦虑如潮水般蔓延。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对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了解得多么肤浅。

    原来她骨子里藏着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与不服输的韧劲。

    这一局,若是输了,不仅仅是职位的易主,更是家庭地位的彻底颠覆——晓晓真的要换个母亲,而他,或许也要面对婚姻破裂的现实。

    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莫坤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直到凌晨两点,疲惫终于战胜了思绪,将他拖入深沉而不安的梦乡。

    晨光熹微,指针悄然划过七点。

    莫坤从昏沉的睡意中抽离,身侧床铺冰凉,魏雪早已不见踪影。

    根据她雷打不动的生物钟,那个女人此刻大概已经在五点的晨风中穿梭于街巷了。

    他起身洗漱,动作利落。

    灶台上热着温好的鸡汤,又简单煎了几个鸡蛋,做好了早饭便送晓晓上学。

    看着女儿背着书包蹦跳远去的背影,莫坤转身回到酒厂,开启忙碌的一天。

    刚踏进厂区大门,司机刘温的车便已等候多时。

    张志胜没来,只派了刘温拉货。

    前番端午之约,张志胜曾放话要再收购两百瓶十二年陈酿,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这位新晋的大股东自然更看重这批货源的成色。

    “坤哥,今早出门碰见嫂子了。”

    刘温一边指挥工人卸货,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就在和平路那边,跟铁牛在一块儿呢,好像是去挑罐头。”

    莫坤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确认。

    他将昨晚魏雪与王蕾蕾打赌的荒诞事随口提了一嘴。

    刘温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调侃道:“这年头,换老婆就像换衣服一样稀松平常,坤哥你这机会可不少啊。”

    莫坤懒得接茬,目光投向堆积如山的酒瓶,思绪已飘向远方。

    第一批精装白酒顺利下线,流水线全速运转下,日均产能轻松突破一千瓶。

    产量不再是瓶颈,接下来的战场是渠道。

    单一城市的市场容量毕竟有限,要想让品牌真正立足,必须铺设销售网络,将生意触角伸向外省。

    与此同时,手机业务线推进、旧房翻新项目也在同步加速。

    为了盯紧李兰英那边的拆迁进度,莫坤特意回了一趟老旧小区。

    还没上楼,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穿透楼道传来。

    楼下某户人家门口,李兰英正撒泼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显然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攻势。

    那户居民紧闭门窗,毫无退让之意。

    莫坤冷眼旁观。

    只要不触犯法律底线,手段脏点又何妨?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清空住户。

    粗略估算,李兰英折腾一上午才磨掉一户钉子户。

    整个小区八十多家,照这个龟速,拖到猴年马月?

    效率太低,必须加一把火。

    莫坤当即给李兰英下达了新指令:设立“七日黄金窗口期”

    。

    凡在七日内签约搬走的,额外奖励二百元;逾期者,仅保留基础补助;若满一月仍僵持不下,直接视为自动放弃,后续翻新工程将该户剔除,分文不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恐惧之中方能提速。

    这一招“胡萝卜加大棒”

    组合拳打出后,原本胶着的局面瞬间松动,搬家队伍开始呈现井喷之势。

    时光飞逝,七日期限将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几日里,莫坤像个幽灵般在两个家之间穿梭,几乎无法与魏雪正面相遇。

    她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自虐的节奏,早出晚归。

    每当深夜莫坤入睡,才能隐约感知到她疲惫归来的气息;而次日清晨醒来,房间里只剩下一室清冷。

    酒厂后院,夜风微凉。

    王蕾蕾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环视四周。

    相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魏雪,她可是这里的常客。

    每晚雷打不动地打卡,不仅是为了那点提成,更是为了享受那种“今日业绩又创新高”

    的虚荣 ** 。

    此刻,她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仿佛组长之位已经装进了口袋。

    角落里,铁牛正百无聊赖地搓着手。

    他对魏雪的具体战绩心里也没底,只知道最近消息不少,但具体数字还得等明天。

    倒是莫坤,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模糊的状态感到不安。

    终于,七天期限到了。

    今晚九点,不仅是成绩揭晓的时刻,更是新组长上任的节点。

    为了公平起见,莫坤提前定下了换算标准:一笔商铺合作合同,等同于一千张直销单。

    时钟指向九点整。

    人群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迟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蕾蕾轻哼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时间到,老板娘还没影儿呢。

    大家心里,该有数了吧?”

    莫坤额角青筋直跳,刚想开口维护规则,一道清冷的女声却如利刃般划破夜空。

    “谁说我没回来?”

    伴随着引擎熄火的声音,铁牛驾驶的汽车稳稳停在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魏雪一身干练套装,气场全开地走了下来。

    王蕾蕾脸色一僵,随即强撑着面子说道:“规定是九点整,你超时了。”

    魏雪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如冰:“我八点五十九分进的厂门。

    在规矩面前,我赢得很干净。”

    “哼,无所谓。”

    王蕾蕾扬起下巴,眼底满是轻蔑,“反正我的成绩摆在这儿,你翻不了天。”

    魏雪冷笑一声,没再废话:“那就让数据说话。”

    “老何,陈姨,开始清点。”

    莫坤沉声道。

    何云春和陈阿娟迅速行动起来。

    王蕾蕾的数据前三天就公示过,统计起来飞快。

    七天累计,一万三千六百张直销单,三十八家商铺合作。

    按照比例折算,总数高达五万一千六百分。

    莫坤心中暗自咋舌。

    五万分!这是什么概念?那是普通人拼命一年都摸不到门槛的数字。

    哪怕只拿百分之一的提成,也是一笔巨款,抵得上寻常人好几年的血汗钱。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在销售这块,确实有着令人胆寒的天赋。

    “蕾蕾姐,这回稳赢了。”

    闺蜜凑到她耳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不过,你真打算当这个老板娘?”

    王蕾蕾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周围艳羡的眼神:“当然,老板的位置,难道不该是我的?”

    另一边,魏雪的数据正在逐一剥离。

    红色的单据代表商铺合作,白色的则是直销,色彩分明,一目了然。

    “商铺合作……四十二单!”

    “直销……二十张!”

    “十八张!”

    “十一张!”

    随着数字一个个报出,现场的气氛逐渐凝固,原本一边倒的局面,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危险的倾斜。

    魏雪拿下的铺位数量虽不及王蕾蕾,但胜在“单量大”

    。

    每一笔订单动辄十几、二十个起步,若仅按单数累加,她早已败下阵来。

    就在众人认定胜负已分,准备为这位“输家”

    送上安慰时,局势陡然逆转。

    何云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用力揉了揉眼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声音发颤:“三千……三千单?”

    “两千!”

    “天哪,四千九百!”

    惊呼声响成一片。

    莫坤起初也有些错愕,直到他凑近看清单子上的单位名称,瞬间恍然大悟——那是魏雪曾任职的旧厂,以及现如今的工厂。

    两大巨头客户,一家便贡献了三千余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