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英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五……五千?你拿我当傻子耍?这年头去工地扛水泥都未必有这个数!”
莫坤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嫌少?那就算了。”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李兰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谄媚,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兄弟,你是认真的?真给五千?”
“童叟无欺。”
莫坤淡淡道。
李兰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那笑声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哎呀妈呀!五千!这可是大数目啊!小坤,咱俩谁跟谁啊,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收钱吧!”
看着她那副贪财又愚蠢的模样,莫坤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若这世上真有傻子,那李兰英绝对是冠绝群雄的第一名。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旦签下这份协议,等待她的将不是财富自由,而是无法摆脱的枷锁。
“莫坤,咱们做邻居这些年,你的为人我门儿清。
只要字据立在这儿,这事就板上钉钉。”
李兰英抹了把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五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但这忙姐帮定了。
谁敢赖着不搬,老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刨出去!”
这五千块钱砸下来,像是一剂强心针。
对于李兰英这种泼辣性子,有了真金白银的驱动,她绝对会拿出十二分的狠劲去执行。
莫坤心里笃定,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提高了音量,面向周围聚集的人群:
“各位街坊,我把话撂这儿。
这次翻新工程,我是真心实意为大伙儿谋福利。
大家暂时搬出去住,等新房落成,不仅原房完好无损地归还,我还额外给每户两百块的搬迁补偿!至于新盖的楼层收益,那是后话,但眼下的诚意,大家看得见。”
这番话一出,李兰英的眼泪瞬间成了表演的一部分。
无论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念叨着感动,实则是在向其他人传递一个信号——这事儿没跑,跟着莫坤干有肉吃。
目标达成。
莫坤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嘈杂而复杂的议论声。
他不需要搞定所有人,只需要撬开李兰英这个缺口,剩下的便是连锁反应。
回到家时,魏雪和女儿晓晓已经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车厢内气氛微妙,魏雪透过后视镜瞥了莫坤一眼,试探道:“老公,刚才跟李兰英说话,是不是起冲突了?”
“你想多了。”
莫坤淡淡一笑,“不过是谈成一笔交易,给她点钱,让她替我办件事。”
魏雪眉头微蹙,满脸不解:“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整栋楼的人都躲着她走。
你找她?图什么?”
“正因为没人不怕她,我才找她。”
莫坤目光深邃,“若是个软柿子,何必我来捏?我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看着丈夫神秘莫测的样子,魏雪心中的疑惑更甚。
直到莫坤将计划全盘托出——小区整体改造、申请批文、资金周转——魏雪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翻新,这是一场豪赌。
但在莫坤看来,一切尽在掌控。
批文是迟早的事,资金缺口可以通过后续手段填补。
现在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清空场地。
人挪了,地腾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夜幕降临,烤肉店烟火气升腾。
刚一下车,张顺带着一众兄弟便迎了上来。
男人们爽朗打招呼,而那些围着魏雪转悠的女人们,眼神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八卦。
对于这些刺耳的窃窃私语,莫坤充耳不闻。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都别愣着,叫上伙计一起,今天敞开肚皮吃!”
除了掌勺的师傅,其余人等纷纷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原本压抑的闲言碎语开始发酵。
起初只是低声议论魏雪的衣着容貌,随着酒精上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露骨,甚至夹杂着几分轻蔑。
莫坤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噪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几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魏雪身上。
“莫坤这种金龟婿,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土包子?”
“也就是长得还行,那身打扮,说是村姑都抬举她了。”
窃窃私语声虽低,却字字诛心。
莫坤指节捏得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理智的弦崩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目光阴鸷地扫向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
张顺眉头紧锁,察觉气氛不对,侧头对身旁的阿旺使了个眼色。
阿旺心领神会,压低声音交代:“去,给后面那桌带句话。
喝酒可以,嘴巴管严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敢编排嫂子一句,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铁牛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都给我闭嘴!”
铁牛嗓门如雷,震得桌上的酒液微微颤动,“嫂子就是咱们的嫂子!没有她当初的支持,哪有坤哥今天的地位?谁要是再敢放半句屁,别怪我铁牛翻脸不认人!”
莫坤本想开口制止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毕竟对方都是女人,他一个大男人若是真动了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但铁牛的维护,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女人瞬间噤声,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响起。
魏雪缓缓起身。
她没看莫坤,而是直面后排那群神色轻蔑的女孩。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此刻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我知道你们在看笑话。”
魏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觉得我现在配不上我的丈夫,觉得我平庸、土气。
但在你们眼里,我是那个拿着微薄薪水的小职员;可在我心里,我是唯一能跟上莫坤步伐的人。”
莫坤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那份久违的争强好胜,让他心中某块坚冰悄然融化。
魏雪向前一步,气场全开:“比外貌,我不输任何人;比身材,我自信更胜一筹;至于能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谁不服,咱们就当面碰一碰。
看看我魏雪,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前排的王蕾蕾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不屑。
作为公司的销售冠军,她向来傲气得很。
她毫不避讳地迎上魏雪的目光,笑道:“哟,口气不小啊。
那我们要是赢了,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坤哥的老婆,做晓晓的妈妈了?”
魏雪眼神骤冷,毫不退缩地回应:“没错。
如果我输了,莫坤归你,晓晓改口叫你妈。
但如果我赢了……”
她死死盯着王蕾蕾,一字一顿:“以后,把你那张长舌头的缝给我闭上。
从此之后,再也别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的闲话。”
王蕾蕾被这股狠劲镇住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好大的胆子。”
“不行!”
还没等莫坤开口打圆场,魏雪已经率先否决了他的和稀泥。
“既然她是做销售的,那就用业绩说话。”
魏雪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清越,“赌注不变。
一周之内,看谁的销售额高。
我若输了,甘拜下风,莫坤和你晓晓随便你处置;但若我赢了,王蕾蕾,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的教训,管好你的嘴,尊重我的家庭。”
魏雪这次是动了真格。
王蕾蕾本就是一根绷紧的弦,加之连轴转拿下销售冠军,此刻酒精上头,胆气更盛,竟当场应下了这近乎荒谬的挑战。
周围那群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同事们,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奇怪的胜负欲,暗地里为她鼓劲助威,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莫坤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
既然变成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正面博弈,他便无需再充当那个左右为难的调停者。
“好。”
莫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规矩立了,期限一周。
业绩定胜负。
至于奖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除了原本的提成,罐头厂厂长的那个位置,赢家通吃。”
此言一出,原本只是起哄的氛围瞬间炸裂。
加油声此起彼伏,有人喊魏雪的名字,有人高呼王蕾蕾,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考虑到魏雪如今身子不便,莫坤当即补了一条保护性条款:两人各配专车及专属司机,免去风吹日晒之苦,纯粹拼脑力与资源运作能力。
这场酒宴在极度的亢奋中持续到深夜十一点才散场。
借着几分醉意,在场的人脉关系也得以初步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