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提议:
“敢不敢打个赌?”
夫妻间那点小心思,终究逃不过柴米油盐的算计。
谁不盼着自家枕边人能多挣几个钢镚儿呢?
“行啊,既然要赌,那咱们就玩点 ** 的。”
莫坤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跟老婆打赌这事儿,他还是头一回碰见。
要是不正经吧,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要是太正经吧,又显得这 ** 毫无情趣。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这样,输的人,给赢的人洗半年的臭袜子,敢不敢?”
“一言为定!”
陈阿娟毫不示弱,两人手掌重重击在一起,清脆的响声仿佛宣告了一场家庭权力博弈的开启。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莫坤便领着铁牛和陈阿娟,踏进了刚翻修一新的酒厂大门。
这里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新木料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因为新酒酿造周期未到,目前的销售重任,全压在从龙泉镇囤积的那批存货上。
这半个月,就是最后的缓冲期。
“坤哥,王叔到了。”
何云春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经过何云春的极力撮合,这位王大叔终于点头答应出任酿酒总监。
月薪二十块,听起来不少,但他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劳动力,而是核心技术与管理经验。
老王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空旷的厂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莫老板,既然要做大,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
员工基数至少得拉到五十人。
更重要的是保密——我的秘方必须分级管理,酿酒环节必须拆分成三道工序,外人连面都见不着。
再加上灌装、包装,五个部门起步,每个部门十人,这只是底线,后续还得扩充。”
来之前,老王便抛出了重磅 ** :他手里握着祖传的独门配方,出酒率远超常人,口感更是醇厚独特。
为了防泄密,他在调制关键药曲时,连莫坤都被挡在门外,任何人不得窥探半步。
莫坤心中虽有些许好奇,但面上不动声色,大方应允。
这是人家的吃饭家伙,规矩立好了,合作才能长久。
方案既定,招聘工作立刻启动。
莫坤将酿酒流程细化为发酵、粉碎、酿制、过滤、包装五大核心步骤,并特意增设了销售部。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总不能守着仓库干瞪眼,必须建立稳定的渠道,摆脱单纯依赖集市摆摊的被动局面。
酒厂的硬件改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原有的服装加工设备被搬迁至废弃仓库封存,厂房内部则开始了全面装修。
目前唯一能立即投入使用的,是那排整齐的二十间平房。
空间划分十分讲究:一楼左侧首间设为莫坤的宿舍兼办公室;隔壁一间归铁牛居住;再往里是陈阿娟的办公区;最后一间则是老王的住所与工作室合二为一,既方便他随时监控工艺,也体现了对他的尊重。
至于剩余的房间,全部留给即将入职的外地工人住宿。
安顿好众人后,莫坤与陈阿娟并肩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何制定工人的薪资结构,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老王虽然已经入伙,却立下了一条铁律:酒厂的核心岗位及普通工人,一律严禁聘用龙泉镇本地人。
这条规定背后隐藏的深意,让莫坤和陈阿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理由很直白,那边酿酒的人多如牛毛。
若是从本地招工,哪怕只是学个皮毛,回头掌握了核心运营逻辑,转身就能在隔壁开个分号,跟自己抢饭碗。
更别提那些常年浸淫酒缸的老油条,一个个精得很,根本没法像白纸一样随意涂抹管理。
所以,莫坤的用人哲学很明确:宁选一张白纸,不招半个行家。
不懂行才好,招聘时给什么指令,就只执行什么动作,其他心思一概不要有,这才是最稳妥的流水线工人。
正琢磨着,陈阿娟突然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把莫坤问住了。
“老板,咱们厂现在规模已经破百了,员工住宿这块儿,打算怎么解决?”
莫坤一愣,随即苦笑:“这确实是个大坑,我之前压根没往这儿想。”
眼下这年代,国企都有家属院,门槛低得吓人,只要年满十八岁就能进。
为了留住骨干,不少私企也跟着搞起了福利房配套。
莫坤之所以忽略这点,是因为他前世创业成功时已是千禧年之后,那时候单位分房早已绝迹,大家都去商品房市场卷了。
但现在不行,必须得提前布局。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未来五年房价翻倍,十年后再翻一倍。
等到二十年后,普通家庭连首付都凑不齐。
现在的房子就是未来的金矿,与其以后高价回收,不如现在低成本拿地建房,一边作为员工福利稳住人心,一边留着日后翻新转手,狠狠赚一笔差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么定。”
莫坤眼神一凛,当即拍板,“凡是在厂里干满十年的,房子打七折;二十年以上的,直接四折甩卖。
如果不想等那么久,也可以签长期服务合同,一旦中途违约离职,房子无偿收回,之前的款项一分不退。”
“这方案可行,既留人又锁死退路。”
陈阿娟点头认可。
随着条件落地,招聘信息迅速撒了出去。
薪资开到了惊人的十块钱一个月,这在当时绝对是顶格待遇,吊打了绝大多数工厂。
消息一出,应聘者如潮水般涌来。
人群里混杂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甚至还有不少女性求职者,摩肩接踵,场面火爆。
具体的筛选工作,莫坤全权交给了陈阿娟。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厂区,挑中了一间上千平米的空置厂房,准备改造为罐头生产线。
粗略巡视了一遍场地状况,确认无碍后,他便踱步回办公室。
前脚刚坐下,铁牛后脚就晃悠进来,手里捧着一罐刚做好的成品,吃得满脸油光。
“老板,您尝尝!这也太香了,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带劲的东西!”
铁牛递过来一个铝皮罐头。
莫坤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眉头却微微皱起。
目前产品线太单一,不是橘子就是苹果,偶尔掺点混合果。
这种大路货色,市场上遍地都是,毫无竞争力。
如果要打出差异化,必须避开红海,从其他冷门水果或者工艺创新入手。
清汤滚沸,莫坤抿了一小口。
那股子陈旧的气息顺着喉管滑下,像极了变质水果发酵后的酸腐味,难以下咽。
但在物资匮乏的当下,对于从未见识过“新鲜”
二字的村民而言,这竟被奉为珍馐。
“味道尚可。”
莫坤放下碗筷,眼神微动,“去跟张顺借辆车,咱们进山一趟。”
铁牛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那可是人家的心头肉,桑塔纳啊,一般人哪敢开口?”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空手去确实难办。
你带上两瓶十二年的陈酿,话术要硬——就说有大生意要谈,缺车不可。”
“得嘞!”
铁牛眼睛一亮,转身便走。
待铁牛离去,莫坤脑海中已勾勒出采购路线。
十里八乡,唯有东郊王家村的桃园正值盛果期。
那红透的桃子,正是他罐头计划的第一块拼图。
午后时分,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铁牛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莫哥,车弄到了!不过不是张厂的桑塔纳,是张志胜那辆大奔!”
莫坤走出院门,看着那辆锃亮如新的黑色轿车,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坐进驾驶室,铁牛还在眉飞色舞:“张厂长真是大气!听说咱有‘大生意’,二话不说就把车让出来了,自己反倒开起了桑塔纳。”
莫坤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在这人情社会的底层逻辑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
张志胜这一让,让出的不仅是面子,更是沉甸甸的人情债。
“人情这东西,早晚是要还的。”
莫坤淡淡说道。
铁牛愣了愣,随即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他还年轻,不懂深水区的风浪,只知眼前风光无限。
而莫坤清楚,今日欠下的账,日后需用真金白银或更大的利益来填补。
如今虽囊中羞涩,但只要蓝图展开,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这个年代,大奔是权力的象征,是身份的图腾。
当这辆黑色轿车驶入乡村公路,沿途投来的目光并非嫉妒,而是敬畏。
人们下意识地将它与高级干部划等号,毕竟在那个温饱尚需努力的年代,财富的概念模糊而遥远,能养活全家已是幸福,何谈奢靡?
下午三点,阳光斜照。
莫坤与铁牛抵达王家村。
视野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桃林如云霞般铺展。
硕大的桃子压弯了枝头,每一颗都饱满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