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条鲜活的生命保住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个原本可能支离破碎的家庭。

    莫坤摘下满是煤灰的安全帽,随手扔在一旁,长舒一口气,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走到张志胜面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这口井暂时封停。

    用 ** 处理一下结构隐患,观察两天再说。”

    看着莫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张志胜眼中满是敬意,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坤哥,你没事吧?”

    张顺匆匆赶来,满脸焦急。

    莫坤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白衬衫,苦笑一声:“你看我这副尊容,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走!去我宿舍!”

    张顺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回赶,“正好我有几身新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先凑合穿穿。”

    半小时后。

    洗净铅华的莫坤换上了一套黑西装搭配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牛仔裤。

    镜中的身影褪去了矿工的粗犷,多了几分都市精英的时尚与干练。

    回到地面,张志胜脸色凝重地盯着他:“以后不准再私自下井,太危险了。”

    莫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时情况紧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吧?”

    张志胜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莫坤手里。

    “打开看看。”

    莫坤展开一看,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目测超过两万。

    “厂长,这……”

    “你不仅救了八条人命,还帮厂里避免了至少四十万的损失。”

    张志胜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爽朗,“这两万块是奖金,不多,但心意到了。

    收下吧。”

    莫坤嘿嘿一笑,不再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厂长!”

    “张顺,备车。

    去黄河饭店。”

    一场事故,却意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利益捆绑的合作者;经过生死一线的考验,这份情谊仿佛跨越了十年的交情,迅速升温为真正的兄弟。

    抵达黄河饭店时,老板正站在大堂 ** 。

    一见张志胜进门,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张哥,今儿个怎么有空赏光?”

    两人握手寒暄,张志胜指了指身旁的莫坤,笑道:“矿上出了点小岔子,这位兄弟帮忙摆平的。

    忙到现在,带你来吃顿好的,算是庆功。”

    黄河饭店的堂食区人声鼎沸,老板是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副敦厚老实的笑意,看着便让人觉得没脾气。

    “几位慢用,我得先撤了。”

    中年老板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还得去趟酒厂,那边合同等着签呢。”

    “酒厂?”

    旁边的张志胜挑了挑眉,顺势问道,“什么名堂的酒厂?”

    “龙泉酒厂啊!”

    老板语速轻快了几分,“最近火得一塌糊涂。

    前两天有个贵客点名要喝这家的酒,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两百瓶,结果好家伙,两天工夫连瓶底都刮干净了!现在我是铁了心要跟他们签长期供货,不然这钱赚得辛苦。”

    听到这话,张志胜忍不住朗声大笑,伸手拍了拍那老板的肩膀:“行了,别折腾了。

    正主不就坐在这儿吗?”

    老板一愣,眼神在莫坤身上打转,随即恍然大悟:“这位兄弟莫非就是……”

    “正是。”

    莫坤端起茶杯,神色淡然,“莫坤,龙泉酒厂的主人。”

    得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是金主爸爸,老板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二话不说,领着众人径直上了三楼的VIP包厢。

    包厢内气氛微妙。

    张志胜只是简单做了个引荐,并未多言半句关于股份的事。

    他心思缜密,既然自己在饭店也有投资,若是因为私人关系强压酒价,反倒显得小家子气,甚至可能损害长远利益。

    这种商业上的分寸感,才是他能在江湖立足的根本。

    “既然大老板到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袁大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推至桌前。

    条款清晰明了:每月结算一次款项,不设任何折扣,但酒厂需按月向饭店提供一千瓶十二年陈酿及一千瓶六年陈酿。

    若有临时加单,店家可直接前往酒厂提货。

    莫坤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陷阱后,笔尖落下,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随着签字完成,袁大力当场点出五万元现金,作为定金及预付款。

    看着桌上那一摞摞红彤彤的钞票,莫坤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回想一周前,他还是个身无分文、被妻子带着孩子闹着要净身出户的小混混;而此刻,兜里揣着将近二十万的巨款,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即便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幻,更遑论旁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莫坤将女儿晓晓哄睡后,反锁房门,与妻子魏雪并排坐在床沿。

    昏暗的灯光下,莫坤缓缓解开那个包裹严实的布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那叠叠整齐划一的百元大钞暴露在空气中时,魏雪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眶骤红,险些激动得晕厥过去。

    昨日铁牛明明说只有十万,如今却凭空多了七万。

    这其中的震撼,远超言语所能形容。

    “老公……”

    魏雪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有这般赚钱的本事?”

    莫坤神色平静,轻轻拨开乱发,语气平和:“过去的苦难不提也罢。

    这十万,是陈部长和张厂长投进酒厂的启动资金;那额外的两万,是我今天帮张厂长解决矿上一个小麻烦,他硬塞给我的谢礼;至于这最后的五万,便是黄河饭店的订金。”

    说着,莫坤从那堆钞票中抽出两沓,郑重地递到魏雪手中:“这两万块是你的。

    以后你想买什么、想花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不用向我报备,也不用心疼。”

    握着那带着体温的现金,魏雪久久无言,唯有泪水无声滑落。

    昏暗的卧室内,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魏雪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边男人起伏的胸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那串长长的零。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金钱已经剥离了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数字游戏。

    是梦是真,似乎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这种被财富包围的虚幻 ** 。

    “老公……”

    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羽毛。

    莫坤没睡,他正望着天花板,眼神深邃而冷静。

    听到呼唤,他转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嗯?”

    魏雪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既然钱已经不是问题,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最想干什么?”

    莫坤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些曾经让他垂涎欲滴的山珍海味、纸醉金迷的日子,如今想来竟有些索然无味。

    欲望被过度满足后,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空虚。

    他看向魏雪,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呢?你想怎么玩?”

    魏雪摇了摇头,眼神 ** :“我不知道该怎么花。

    太多了,多到让人恐慌。”

    莫坤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话题拉回现实:“那就先攒着。

    明天我去订两个保险柜,一个放家里给你当私房库,另一个放厂里。

    等酒酿好了,咱们再谈别的。”

    提到酒厂,莫坤眼中的光芒骤然锐利起来。

    搬迁工作虽然完成,但库存成了大问题。

    现有的存酒仅有五千斤左右,按照目前的火爆程度,撑不过几天就会见底。

    新厂房还在装修,酿酒周期至少需要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空窗期,就是最大的危机。

    钱不能断流,这是铁律。

    “两个月后,我要把那个厂房彻底买下来,再换一辆迈巴赫,最后去紫薇都市置办一套别墅。”

    莫坤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剩下的钱,慢慢折腾。”

    魏雪听得一愣,随即眉头微蹙:“厂房九十万,豪车加上别墅怎么也得两三百万。

    你打算什么时候能凑齐这么多钱?”

    在这个年代,两百万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仰望。

    但在莫坤眼中,这不过是遍地黄金的时代里,弯腰就能捡起的几枚硬币。

    关键在于,你得知道去哪里捡,以及用什么姿势捡。

    “一个月。”

    莫坤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点。

    “什么?”

    魏雪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

    “你说什么?一个月赚两百万?”

    她虽然见识过莫坤一周赚到二十万的震撼,但那只是起点。

    从二十万到两百万,中间隔着的不是简单的倍数关系,而是质的飞跃。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你不信?”

    见魏雪满脸质疑,莫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