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大夫给抹了点药酒,包打不烂。”

    见兄弟安然无恙,莫坤心头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

    席间,铁牛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又数,郑重地推到莫坤面前:“坤哥,这是手术费剩下的结余,你收着。”

    “拿着吧,那是人家赔给你的医药费,我凭什么要?”

    莫坤摆手拒绝,神色淡然。

    铁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坚定:“那行,明天回龙泉镇的路费若是不够,我再往里贴。

    现在先放这儿。”

    与此同时,莫坤转向妻子魏雪,问道:“老婆,那四百块钱还在老地方吗?”

    “在柜子里锁着呢。”

    “拿出来。”

    片刻后,魏雪捧着一叠钞票回到饭桌。

    莫坤接过钱,将今日所得的两千与之前的积蓄汇拢,在桌面上细细清点。

    “目前手里攥着两千五,加上铁牛刚给的七百,合计三千二。

    明日去龙泉镇销账,预计能收回五百左右的货款。”

    莫坤手指灵活地拨弄着钞票,随即抽出一千元揣进兜里,又将一千五百元整齐地递给魏雪,“这些全归你支配。

    家里缺啥就添啥,给你和晓晓置办几身新衣裳,余下的随你处置,怎么开心怎么来。”

    “哈哈,嫂子,你看坤哥对你多好!”

    铁牛在一旁羡慕地打趣。

    魏雪捧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笑得眉眼弯弯。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更未拥有过如此巨额的现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莫坤言语豪爽让她尽情挥霍,但魏雪骨子里是个勤俭持家的女人,绝不会做无意义的浪费。

    “那我这就去给晓晓挑件新衣服,剩下的先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随你便,反正钱进了你的口袋,就是你的手笔。”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六点刚过,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莫坤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

    她衣着整洁得体,面容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第一印象极佳。

    “您是……陈姨?”

    莫坤试探性地询问。

    “嗯,我是陈阿娟。

    你是魏雪的丈夫吧?”

    妇人微笑着点头确认。

    “对对对,快请进。”

    莫坤侧身让路,热情地招呼对方落座,并倒上一杯热茶。

    寒暄过后,莫坤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前条件有限,暂借我家办公几日。

    您白天主要负责记账,偶尔需要外出核对货款即可。

    待生意步入正轨,我们再租下专门店面。”

    陈阿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爽朗笑道:“其他的事魏雪都跟我交底了。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中午管我一顿饭就行。”

    闻言,莫坤哈哈大笑:“别说一顿,三顿也管饱!”

    “那可使不得,”

    陈阿娟连忙摆手,笑意盈盈,“晚上我还得赶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一番交谈下来,莫坤心中有了底。

    这位陈阿娟性格直爽,心思单纯,毫无城府。

    她曾是大学生,因早年 ** 被迫辍学,无缘进入国企,最终只能在纺织厂做个普通员工。

    如今能来到莫坤这里发挥特长,已是万幸,毕竟总比在那枯燥的流水线上虚度光阴要强得多。

    陈阿娟站在堂屋 ** ,神色有些局促。

    魏雪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陈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昨天那十块钱的事儿是我记岔了口,莫坤特意交代过,您的工钱是一月十五块。

    至于社保这些琐碎的,等您安顿下来,咱们再细细商量。”

    莫坤在一旁适时地附和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对方:“是啊,昨天见完面,我脑子有点乱,把阿坤交代的正事给搁置了。

    陈姨,您多担待。”

    “哎哟,你们小两口真是心善,待我这般周到。”

    陈阿娟眼眶微红,连声道谢,“那啥,既然话说开了,我去给你们弄饭去,省得饿着肚子干活。”

    眼看火候已到,魏雪借口添菜,极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莫坤与这位关键的合伙人。

    随着门帘落下,屋内安静了几分。

    莫坤神色一肃,开始向陈阿娟布置接下来的行程。

    何云春和司机将在九点钟准时抵达。

    这一趟去龙泉镇,不仅是去归还之前的货款,更是为了利用首次交易建立的信誉背书,趁机扩大收购规模,把更多的酒拉回酒厂。

    而陈阿娟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记账。

    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必须分毫毕现。

    不多时,铁牛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几个人匆匆用过午饭,便在屋里静候时机。

    时针指向九点,众人下楼。

    门口,何云春带着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直奔龙泉镇而去。

    到达王叔家时,日头已经偏西,将近中午时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坤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压低声音嘱咐何云春:“把李叔也叫过来,人多手杂,数钱的时候需要有人搭把手。”

    何云春是个爽快人,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片刻后,李叔也赶到了。

    莫坤清了清嗓子,拿出纸笔,开始核对上一批货物的明细。

    “上次咱们收了两千斤原酒,其中三百斤是十二年陈酿,单价五毛;剩下的普通酒一千七百斤,单价两毛。”

    莫坤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阿娟接过话茬,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计算器,手指翻飞,按键声清脆悦耳。

    “没问题,我来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数字跃然纸上。

    她一边记录,一边复述:“三百斤陈酿,一百五十元。

    一千七百斤散酒,三百四十元。

    合计四百九十元整。”

    莫坤没有丝毫迟疑,从包里抽出整整四百九十张钞票,整齐地递给王叔。

    看着那一沓厚厚的票子,莫坤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这一次,他几乎没投入什么实质性的资金,全靠信息差和精力运作,便净赚了一千七百多元。

    这笔意外之财,堪称他重生以来商业版图上的第一桶金。

    然而,莫坤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眼前的利润上。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百块钱,分别塞给王叔和李叔各五十元。

    “二位大叔,今日之事多谢帮忙。”

    莫坤诚恳地说道,“但这只是开始。

    我想麻烦二位去镇上转转,问问还有谁家愿意卖酒。

    这次的规矩变了,一个月后统一结算。”

    俗话说拿人手短,这五十块钱沉甸甸地握在手里,王叔和李叔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小兄弟放心!”

    李叔拍了拍胸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可是讲信用的主儿。

    只要我们把风声放出去,不用问,那些酿酒的人肯定争先恐后地找上门来。”

    莫坤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微蹙。

    龙泉镇地广人稀,千户人家散布四周,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酿酒作坊。

    要想垄断货源,仅靠王叔和李叔两个人跑腿,效率未免太低。

    要想在这座小镇上扎根,还得有更狠的手段才行。

    莫坤嘴角噙着一抹精明的笑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二位今日受累,替我把龙泉镇上的存酒都收拢过来。

    不管数量多少,我照单全收。

    作为回报,我在你们收购价的基础上,每斤再多加一毛钱。”

    这数字听起来微薄,但在龙泉镇这种熟人社会里,细节才是魔鬼。

    两人与镇上酒坊的关系错综复杂,只需走街串巷转一圈,万斤陈酿并非难事。

    若是千瓶,便是百元的纯利;若是一万斤,便是一千块的进账。

    相比于起早贪黑酿酒的风险与成本,这笔倒买倒卖的差事,简直是无本万利的肥差。

    “莫老板爽快!”

    其中一人眼珠一转,当即拍板,“包在我们身上,给我一天时间,今晚您来拉货便是。”

    莫坤神色却未变,反而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二位切记,手中的收购价绝不能乱。

    对外统一口径,白酒两毛,黄酒五毛。

    另外,这是我最后一次大规模收购,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话一出,对面的二人虽有些诧异,但并未深究。

    在他们看来,莫坤不过是想独占货源,或者打算自己建厂。

    事实上,莫坤确实有长远布局——他要从源头把控品质,实现产销一体化。

    至于今天让他们做这个“白手套”

    ,纯粹是为了规避舆论风险。

    若是以低于市场价的手段强抢酒源,骂名只会落在中间人头上,而非幕后操盘手。

    为了保险起见,莫坤特意留下心腹何云春坐镇现场监督执行,确保每一笔交易都符合既定规则。

    时至午后五点,夕阳余晖洒满小镇。

    王叔那边动作麻利,八十多个百斤装的厚重酒坛已堆叠如山,总重量突破八千五百斤。

    如此庞大的体量,一辆车根本装不下,只能分批次转运。

    待何云春安排妥当后,莫坤才转身离去,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