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曾经历过大风大浪,坐拥过亿身家,常人此刻恐怕已如旁边的何云春一般失态狂喜。
待奔驰尾气消散,何云春才从极度的 ** 回魂。
他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声音发紧:“坤……坤哥,这是今天卖酒的收益,大概三十块左右。”
莫坤接过钱,指尖轻弹,先抽出一张十元递回给何云春。
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郑重,他又抽出第二张十元,再次塞进对方手中。
“老何,这话你刻在脑子里: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绝不可让赵建国、刘大海知晓半分。
否则,往后 lucrative 的生意,再也与你无关。”
看着掌心突然多出的二十块钱,加上莫坤这般豪爽大气,何云春眼眶微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坤哥你放心!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漏半个字。
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莫坤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赚钱才是正经事,别动不动提生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是,坤哥说得对。”
锁死厂房大门,送别何云春后,莫坤将剩余的一十二块钱递给了铁牛。
“今天辛苦你了。
这些钱拿回去,给你二老添置点东西。”
望着那厚厚一沓钞票,铁牛愣在原地,迟迟不敢伸手。
在他认知里,家里正缺钱救命,这笔巨款应该留在公司应急。
“坤哥,咱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先留着吧,万一以后有急用……”
莫坤咧嘴一笑,眼神温和而坚定。
他和铁牛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对方在自己父母眼中的形象——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
如今跟着自己赚了钱,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更要帮兄弟扭转家风。
“拿着。
回去告诉你爸妈,你现在有了正经营生,不再是混日子的闲人。
让他们安心,别再为你操心。”
铁牛怔了半晌,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那团温暖:“行,我给我妈。
她舍不得花,留着应急也行,但我得让她知道,儿子出息了。”
夕阳的余晖将莫坤家的楼道染上一层暖金,铁牛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飞转,载着满脸春风的莫坤一路高歌猛进。
直到车停在楼下,铁牛才意犹未尽地刹住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讪讪道:“坤哥,那我就不上去蹭饭了。”
在他朴素的逻辑里,莫坤早上特意喊他晚上聚餐,多半是怕他饿肚子,想着今天这趟买卖做得漂亮,自己腰包也鼓了,哪好意思还厚着脸皮去白吃白喝?
“瞎想什么,上来吧。”
莫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雪儿把你那份也备好了。”
“嘿嘿,那敢情好!等回头赚了大钱,我再请嫂子好好整顿海鲜大餐!”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瞬间勾住了两人的馋虫。
餐桌 ** ,红烧鱼色泽红亮,黄焖羊肉热气腾腾,再加上几个清爽凉菜和一碗炖汤,硬菜软菜搭配得恰到好处。
更让莫坤意外的是,向来视酒精如洪水猛兽、严禁他在家沾酒一滴的魏雪,此刻竟笑意盈盈地端出一瓶白酒。
“早就闻着香味了,还是老婆手艺最绝。”
莫坤感叹一句。
魏雪利落地解开围裙,招呼两人入座:“本来想弄点红烧肉的,但时间太紧没顾上,凑合吃点。”
“日子长着呢,明天补上也行。”
莫坤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给妻子和女儿晓晓盛好米饭。
至于铁牛,这家伙早已按捺不住,直接端起大铁锅,大口扒拉着饭菜,那架势仿佛要把今天的疲惫都嚼碎了咽下去。
看着铁牛狼吞虎咽的模样,小晓晓趴在桌边,笑得花枝乱颤:“铁牛叔叔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呀?”
铁牛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顺势弯曲手臂,展示了一下如岩石般坚硬的肱二头肌:“丫头,多吃点才能长力气。
你看叔叔这胳膊,多壮实!”
“才不要像叔叔一样壮,我要像妈妈一样漂亮,弟弟长得壮壮的就好啦。”
晓晓奶声奶气地反驳。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专心吃饭。”
莫坤笑着夹起一块剔骨的鸡腿肉,塞进闺女嘴里。
看着小家伙满嘴油光、眯着眼享受的样子,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刻,莫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种烟火缭绕中的温馨,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这才是家。
夜色渐深,时针指向十点。
哄睡晓晓后,莫坤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屋内灯光昏黄,他来到床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调侃说道:“媳妇儿,给你变个魔术。
记住了,千万别激动大叫。”
魏雪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她从未见过丈夫这般俏皮的一面,于是配合地坐直身子,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坤双手探入裤兜,在那布料间摸索片刻,左手猛地抽出,一把泛黄的旧粮票赫然出现在掌心。
“这是……粮票?”
魏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
话音未落,莫坤右手再次探入,又掏出一把,紧接着是一把……哗啦啦,几十张粮票如同瀑布般倾泻在床上,堆积成一小座小山。
粗略估算,重量恐怕不下两百斤。
“别急,还有重头戏!”
随着莫坤的动作,四张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也被轻轻抛在粮票之上,鲜艳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魏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那一堆钱和粮票,又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莫坤,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为了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袭来。
不是梦。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她颤抖着声音,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世界的问题:“你……这些钱和粮票,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四百块。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七八块的年代,这不仅仅是一串数字,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魏雪盯着桌案上那四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十斤粮票和一张百元面额的旧钞,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击碎任何人的理智防线。
莫坤居然随手就能掏出一笔巨款?
魏雪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阴暗的念头:抢劫? ** ?还是更不可言说的勾当?可转念一想,能搞到这么多钱的人,背景该有多深?普通人哪来的胆量和渠道去触碰这些红线?
“莫坤,看着我的眼睛。”
魏雪的声音冷硬如铁,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妻子的威严,“这些钱,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来源。
只要你是走正道改邪归正,哪怕兜里没钱,我也认了。
可要是沾了腥膻气……”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她看来,这个家能不能守住,全看丈夫这一条命干不干净。
莫坤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做了点小买卖。
今天运气好,碰到个爽快的大老板,一次性扫货清仓。”
随着莫坤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从货源渠道到客户洽谈,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逻辑漏洞。
魏雪听着听着,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恍惚感。
过去二十年构建起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一个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那不是地狱,而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她突然意识到,昨晚那个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丈夫,或许真的“醒”
了。
回想这四年婚姻,宛如一场漫长的噩梦。
家对她而言是压抑窒息的牢笼,充斥着争吵、冷漠和邻居们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而她在单位没日没夜的劳作,反而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那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不仅在外受气,回家更是冷暴力相向。
然而,昨天的一切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魏雪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起那带着油墨香的钞票,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这不是委屈,而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我等这一天……等得太苦了。”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让我熬这么久?为什么?”
莫涛的心脏猛地揪紧,一种深沉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再言语,只是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将这个瘦弱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坚定:“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尽委屈。
从今天起,那些苦难都结束了。
往后余生,我只负责让你笑。”
昏黄的灯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无声的泪水洗刷着过往四年的尘埃与苦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