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感,“一群以乞讨为生的叫花子,把城郊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当作了老巢。

    这阵仗,倒有几分当年太平道的影子。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竟公然放话——一心向北,誓要取曹操首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关羽与马良同时愣住,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惊疑。

    关羽低声喃喃,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一心向北?目标曹孟德?”

    马良眼中精光一闪,顺着这个逻辑迅速推演:“若真是如此,那洪七公绝非敌手。

    甚至可以说,这是天赐良机!这丐帮若能纳入麾下,必成我大军的利器。”

    他的语气笃定而坚决,带着谋士特有的敏锐。

    关羽眸光微转,心中却似有乱麻缠绕。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一步好棋,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让他无法完全释怀。

    片刻沉吟后,他强行压下杂念,沉声道:

    “洪七公,丐帮……既是为敌所忌,便是为我所用。

    善!”

    ……

    合肥城内,战鼓未歇,军歌已起。

    高亢悲壮的旋律回荡在城墙之上,那是陈琳作词、陈群谱曲的战歌,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克绍官渡,由白马。

    僵尸流血,被原野。”

    歌声稍歇,另一支更为激昂的曲调随即响起,歌颂的是张辽率领的并州铁骑横扫乌桓的赫赫战功:

    “屠柳城,功诚难。

    越度陇塞,路漫漫。

    北逾冈平,但闻悲风正酸。

    蹋顿授首,遂登白狼山。

    神武执海外,永无北顾患。”

    每当唱至最后一句,那些山西籍的将士们胸膛便剧烈起伏,热血沸腾。

    他们骄傲地宣告,昔日将门未能完成的壮举,如今由他们这些粗犷汉子亲手铸就。

    北境边关,因他们而固若金汤,再无后顾之忧。

    当然,过往的荣耀只是铺垫。

    他们心中更清楚,不久之后,必将有新的战歌,用来传颂眼下的奇迹——八百勇士,力挽狂澜,击溃十万江东精锐。

    在那一刻,他们在东吴子弟面前,诠释了何为真正的硬汉,何为不可战胜的神话。

    然而,与这边士气如虹、战歌嘹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江相望的东吴大营。

    逍遥津畔,死寂沉沉。

    距离那场载入史册的惨败已过七日,孙权才勉强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仿佛丢失已久的魂魄终于归位。

    此刻的东吴军中帐内,阴霾密布。

    主战场早已从合肥城门下转移至此,但弥漫在营寨中的不再是求战的狂热,而是难以驱散的消极与颓废。

    低落的士气如同瘟疫一般,悄然吞噬着每一座军帐,每一个角落。

    合肥城外的营地,死寂得令人窒息。

    连营帐间飘扬的旌旗都仿佛失去了筋骨,软塌塌地垂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靡之气。

    对于随军的江东儿郎而言,七日前的那场惨败早已化作深入骨髓的梦魇,无论昼夜,都在梦中反复咀嚼着失败的苦涩。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那位年仅三十三岁的东吴之主,此刻正端坐在虎皮椅后。

    与七日前那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少年主公截然不同,现在的孙权,鬓角似乎已染上了风霜,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那一头紫须略显凌乱,原本锐利如鹰隼的双眸,此刻却黯淡无光,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帐下静立着几人:吕蒙、蒋钦、凌统、甘宁。

    这几员大将屏息凝神,谁也不敢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孙权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沉重的筹码。

    时间在一呼一吸间缓慢流逝。

    终于,孙权猛地站起身来。

    刹那间,那股属于君王的威仪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双眸骤睁,精光四射,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狠厉。

    “传令!”

    孙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要亲自去合肥城下,探看虚实,寻其破绽!来日……我江东儿郎必当血战到底,踏平贼营!”

    这话听着壮烈,实则却是无奈之举。

    孙权心里跟明镜似的。

    硬拼?没戏。

    七日前一战,全军士气跌入谷底,再打下去不过是送死。

    但不打呢?后果更严重。

    那个被推波助澜出来的“合肥赌约”

    ,像是一道紧箍咒,死死勒住了江东的咽喉。

    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已经成了泡影,若连合肥也丢了,荆州那片肥肉更是再无指望。

    如今的局势,孙权已经 ** 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三十而立之年,难道就要在这江东一隅苟且偷生?怎么面对含恨而终的父亲和兄长?怎么对得起那些在沙场上流血牺牲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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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搏一把。

    但这口气怎么提起来?

    孙权心知肚明,单纯靠嘴皮子安抚不了人心。

    他需要一个姿态,一个能点燃士兵热血的姿态——那就是“亲征”

    。

    他要亲自去合肥城下转一圈。

    名义上是侦查敌情,实际上是向全军展示勇气。

    只要主公敢亲临险境,那些躲在营帐里的懦夫们,多少也会找回几分胆色。

    为了保险起见,孙权带上了麾下最精锐的力量。

    吕蒙、蒋钦、凌统、甘宁四部兵马随行,共计八千余人。

    这八千人皆是江东百战余生的硬骨头,个个以一当百。

    即便遭遇敌军主力突袭,凭借严密的阵型和将领的实力,也能全身而退,甚至 ** 一波,以此提振士气。

    深吸一口气,孙权将胸中的郁结强行压下,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走!”

    他沉声喝道,“孤赴合肥!”

    “喏!”

    四位大将齐齐拱手,声音洪亮,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不多时,八千江东精锐列阵完毕,护拥着中军大旗,向着合肥城的方向缓缓推进。

    尘土扬起,队伍肃杀,一场关乎江东命运的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以勇武为饵,诱敌深入。

    这一招,不仅是要在战场上亮剑,更是要在心理上彻底击溃对手的信心。

    合肥城头,风声猎猎。

    张辽、李典与乐进并肩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

    身旁的军士们正低声哼唱着苍凉的战歌,在这肃杀的氛围中平复着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疾步上前,带来了一条令三位将领神色微变的密报。

    “将军,情报确凿。”

    斥候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震惊,“这所谓的‘合肥赌约’,根本就不是孙刘两家原本的默契,而是一个名叫洪七公的老者搞出来的局!”

    “洪七公?”

    三人异口同声,满脸错愕。

    乐进挠了挠花白的鬓角,眉头紧锁:“我曾在荆襄之地与关羽交锋,自问对南郡的风土人情、奇人异士知之甚详,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斥候摇头道:“此人行踪诡秘,身份成谜,或许‘洪七公’只是一个化名。”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典眯起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城砖,缓缓开口:“名字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

    他是站在诸葛亮那边,还是孙权那边?亦或是……另有图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昔日庞统死前,诸葛亮临危受命,不得不暂离荆州前往益州。

    如今这个洪七公突然冒出来搅动风云,会不会是孔明提前布下的一枚暗棋?目的就是在孙刘两虎相争时,强行制造一个缓冲地带,从中渔利?”

    这番分析入木三分,乐进听得连连咋舌:“军师之智,深不可测。

    若是诸葛亮的布局,那孙权恐怕真要栽跟头了。

    可他凭什么敢这么笃定?”

    说到此处,乐进下意识地看向张辽,寻求这位主将的意见。

    张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依我看,我倒真想给那碧眼儿孙权磕个头。”

    话音未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只见张辽猛地抬手指向远方地平线。

    “看!猎物上门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东吴的大军正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张辽朗声大笑,笑声中透着睥睨天下的豪情:“看来,孙权是不把我的威风打尽,誓不罢休啊!既然来了,那就让他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铁壁铜墙!”

    此前那些高调的示警与挑衅,此刻都化作了请君入瓮的陷阱。

    孙权自以为抓住了张辽冒进的把柄,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早已张开的罗网之中。

    在他眼中,上次的失利不过是意外突袭所致,而这一次,他将面对的是合肥最锋利的獠牙。

    庐州城头,风声猎猎。

    孙权 ** 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脚下稀拉拉的守军,嘴角却勾起一抹孤注一掷的冷笑。

    孤立无援?兵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