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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女官开口,满堂治水大神全愣住!

    治水这事,本不必如此劳神费力,更不至于搭上性命。

    大鲧正沉浸其中,心无旁骛,神情松弛。

    忽然,娲皇女阴话音未落,两个字钻进耳里……

    熟得刻进骨子里,比唤自己儿子“大禹”时还要顺、还要烫、还要直抵心口!

    正是那两个字……“息壤!”

    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越想越执,越执越狂;终至失魂落魄,神志昏聩的两个字!

    待听清娲皇女阴所提之法:原用混合料须与息壤相融,取长补短,合而为一……

    息壤之不驯,可借混料之韧制之;混料之易散,又赖息壤之生生不息固之。二者相济,方成天下最牢之筑材!

    大鲧胸口猛地一撞,心跳声咚咚砸在耳膜上,喘息急促得像刚攀完昆仑山巅。

    眼珠子直愣愣地悬着,根本落不到眼前这位女子脸上。

    谁曾想,那个众人眼里、只配站在监国赢尘殿下身侧端茶递盏的女官,不过听了片刻,便道出这般开宗立义的治水之策!

    大禹与大鲧父子俩僵在原地,如被雷劈过,半晌没动一下。

    一个惊得舌根发麻,一个震得指尖发颤。

    水神共工也怔住了,嘴唇微张,喉结上下一滚……

    “怎会?!”

    这监国殿下身边的女官,论水利见识,竟压过大鲧、大禹父子一头?

    她不过是个随行侍从,连主事都轮不上!

    监国殿下嬴尘身边一个女官,都通晓至此……

    怪不得他敢只派一人来议运河之事……

    眼前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本事真不输在场任何一位!

    嬴尘身边的人,果然没一个是虚占位子的。

    共工原先只当娲皇女阴是监国殿下跟前的摆设,图个气韵风致。

    可就刚才那一席话,教大鲧大禹当老师都够格!

    父子俩争了半日,耗去多少辰光,反不如她三两句点破关窍。

    两人翻来覆去绕不出的死结,她一张嘴,便解开了。

    原来真不是他们不够力,而是……

    差了这一层见识。

    共工心里一沉:监国殿下嬴尘,果然深不可测。

    而这位娲皇女阴,既得其亲授,又本是创世之神,天生通晓造化之理。

    后世那些筑堤导流、夯土凝浆的法子,在她眼中,不过是大道衍化中的一缕细流罢了。

    真正愣住的,还有李冰父子。

    二人早已交出河道图纸,静候水神共工调度。

    任务已毕,只等看后续如何推进……尤其那句“四个时辰,四条运河”,究竟做不做得到?

    眼看大鲧大禹争执不下,李冰悄悄掐算时辰,手心沁汗:

    这位异乡来的水神,口气不小,可真能应验?

    直到娲皇女阴开口,谜底落地。

    李冰父子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先前只觉她是监国殿下身边养眼的陪衬,如今再看,脊背挺直,目光沉静,言语简净,却字字千钧。

    同是治水人,他们太懂这些话分量有多重。

    一辈子凿渠引水、垒堰筑坝,父子俩把骨头都埋进了岷江岸上。

    可方才那几句话,他们翻遍典册、踏遍山川,都没想过,也没敢想。

    ……比他们加起来想了一辈子的,还透、还准、还狠。

    她竟动用了早已被世人视作禁术的息壤。

    对每个治水之人而言,息壤二字,熟稔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它之于水利匠人,恰如长生方之于药徒,是刻进骨子里的念想;

    又似兵魔神之于机关师,是尘封在古卷深处、只敢低声提起的旧闻。

    在李冰父子眼里,息壤从来只存于传说……上古遗物,虚实难辨。

    连它究竟存不存在,至今仍无定论。

    可这位女娲氏族的后人,不单笃信其真,更在方案里直指息壤的软肋,并给出解法;

    更惊人的是,她另辟蹊径,捣鼓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混凝土”:

    将这新料与息壤相掺,既保住了息壤的坚不可摧,又借混凝土的沉稳,压住了息壤那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

    李冰父子一听,眼都亮了。

    心头像被重锤砸过,震得发麻。

    此前,他们压根没想过……世上还能把石膏、石灰这些寻常建材混成一种新料!

    更没想到,头一回听见这说法,竟是从监国殿下嬴尘身边那位后宫女官口中吐出来的。

    一个平日不沾泥沙、不碰堤坝的人,竟能道出如此门道?

    两人当场愣住,半晌回不过神。

    如今既已听清娲皇女阴口中的“混凝土”,

    李冰父子便一心盼着亲眼瞧瞧……这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而大鲧、大禹父子,自娲皇女阴开口那一瞬,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对她提出的法子,他们信得踏实,也撑得坚决。

    眼下,只等她亲手把那“混凝土”端出来。

    毕竟,这料子号称集百工之长,融世间十余种建材于一体。

    光是让这十几样东西彼此不冲、不离、不散,已够叫人头皮发紧;

    再要跟息壤搅和到一块儿,做成她口中的“息壤混凝土”?

    听着就离谱。

    连大鲧、大禹这对素来敢想敢干的爷俩,一时也脑中空白……

    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拿凡间砖石去配息壤,就像随手揪个壮汉砍下脑袋,硬往刑天脖颈上缝。

    人世与神物,本就隔着一道天堑。

    何况息壤这东西,神仙见了都皱眉,谁碰谁头疼。

    当年大鲧治水翻船,根子就在息壤上。

    如今一个自称女娲后人的姑娘,祖上顶多捏过泥人,捏泥巴和控息壤修河渠,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大鲧斜睨大禹一眼,大禹也瞥了父亲一眼。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意思明明白白:

    “你说,她这法子,真能成?”

    成不成?

    这话,怕只有被监国殿下嬴尘亲自点名督办材料事宜的大鲧、大禹才肯琢磨。

    李冰父子早坐不住了,只盯着娲皇女阴,等她动手。

    最急的共工,已在心里催了八遍。

    他恨不得娲皇女阴当场调浆、立模、浇筑,立刻就给他整出运河来……

    好让监国殿下嬴尘眼前一亮。

    他早当面拍过胸脯:四条运河,四时辰内交工。

    那“四时辰”,还是留了余地的虚数;

    他心里盘算的,是一时辰四条,条条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眼下,光等这几位水利老臣听方案,就耗去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