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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闻东征,惊骇震怖!

    扶苏喜欢研究什么儒门义理、治国大道,讲什么天下苍生、仁政爱民。

    剩下一个能提得上名号的,便是那十八子胡亥。

    听说此人骄纵难驯、性情暴烈,是个十足的祸胎。

    搅得咸阳宫里鸡飞狗跳,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偏生罗网那位幕后掌舵人赵高,对他格外另眼相待,亲近得紧。

    至于始皇其余诸子……

    一个赛一个不成器。

    多数是养在深宫、惯在脂粉堆里的膏粱子弟,只知斗鸡走马、欺压乡里。

    谈不上半分理政之才。

    更没人听说过,秦宫里还藏着个叫嬴尘的二十皇子。

    这嬴尘,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短短数月之间……

    先取了赵高项上人头;

    再斩胡亥于章台宫阶前;

    接着不知怎的,连始皇本人也悄然退至帷幄之后,将偌大秦国,尽数交到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

    这少年执掌朝纲以来,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先是清剿墨家余部,不留余烬;

    又不知从哪寻来几样海外新种,籽粒饱满、一季两熟。

    今年关中大旱,颗粒无收,邻国都等着看秦人饿殍载道、揭竿而起。

    占婆、摩揭陀、大月氏,几家国君私下盘算,就盼着咸阳城内火光一起,好趁势分一杯羹。

    谁料这少年竟真调船出海,运回粮种,分发郡县,广植田畴。

    饥民有食,流民归籍,乱势未起,便已平息。

    占婆国王波罗密首罗跋摩一世,为此熬白了几缕鬓发,仍想不通……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怎么就懂海东作物?怎么就敢调船远渡?怎么就能让百官俯首、万民听令?

    后来更不得了……

    他亲点兵马,先北击匈奴残部,再西定楼兰叛乱,眼下大军旌旗已卷向东胡腹地!

    波罗密首罗跋摩越想越堵心。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自己那些儿子,整日围着菠萝蜜树打转,剥壳舔汁,倒也快活。虽说也有几个习文练武的,可跟嬴政这二十子一比……

    全成了摆设。

    他低头再看手中密报,原以为开头已是惊雷,后头字字句句,却像重锤砸在胸口。

    手一抖,信纸飘落。

    掌玺大臣连忙俯身拾起,见国王面色青白,额角沁汗,忙问:“陛下,可是出了大事?”

    “一……”

    波罗密首罗跋摩喉头滚动,话卡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利索。

    掌玺大臣急了:“陛下,‘一’什么?”

    “一百!”

    “一百……”

    “一百万秦军,开赴东胡!”

    话音刚落,掌玺大臣如遭雷劈,脊背“唰”地绷直,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百万?!”他脱口而出,声音发颤,“东胡不过弹丸之地,何须倾国之兵?”

    他低头重看信纸,墨迹清晰,不容错辨……

    “秦发甲士百万,东征东胡。”

    他仰起脸,望向波罗密首罗跋摩一世,嘴唇翕动:“这……绝无可能!”

    “东胡小部,散居荒漠,拢共不过十万骑,秦何须百万之众?”

    波罗密首罗跋摩没答,只缓缓摇头。

    他信得过这封信……

    占婆距咸阳万里之遥,消息难通,早立下铁律:探子若报虚言,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信,字字是实。

    秦,确确实实,派了一百万兵去打东胡。

    掌玺大臣定了定神,试探着问:“如此巨数离境,莫非……关中空虚?”

    “南边百越一带,怕是连守卒都抽调干净了吧?”

    波罗密首罗跋摩却抬眼盯住他,语气沉得像块铁:“这话若出自迦腻色伽之口,我倒信三分。”

    “可换作嬴尘……”他顿了顿,指尖叩着案沿,“那是拿刀往你眼皮底下晃,还让你自己伸手去接。”

    “他敢把一百万拉出去,说明留在咸阳的,不止一百万。”

    “现在去碰秦国?不是攻城,是撞墙。”

    掌玺大臣扑通跪地:“陛下明鉴!”

    波罗密首罗跋摩没应声。

    他盯着窗外被风卷起的一片枯叶,心里清楚:

    这嬴尘出手不似其父……嬴政是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嬴尘却是不动声色,先埋线、后收网,连风往哪吹,都算得准。

    占婆,恐怕连自保都难了。

    ......

    摩揭陀国,王宫深处。

    一只金丝雀笼旁,孔雀正徐徐展屏。

    孔雀王朝天子“大车王”布里哈德拉塔负手而立,听完信使禀报,忽然笑了……

    “大秦出兵百万,征讨东胡?”

    他捻起一粒粟米,轻轻撒入笼中,目光未移:“告诉咸阳来的密使……

    本王,静候佳音。”

    “大车王”布里哈德拉塔听完信使禀报,猛地顿住脚步。

    “嬴政那个小儿子糊涂了?那个嬴……”

    身旁的后宫女官阿姬曼轻声接道:“嬴尘。”

    “哦……对!嬴尘!”布里哈德拉塔朝她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话音未落,那带着恒河两岸惯有的节奏与语气又冲口而出:

    “他调一百万兵去打东胡?就那么一撮地界?”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掌心朝上,拇指和食指微微一捏。

    “阿姬曼,东胡比咱们一个区还大吗?”

    阿姬曼垂眸,声音平稳:“不到半个区。”

    布里哈德拉塔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巴掌大的地方,值得发百万兵?

    莫非东胡藏着铁甲军、能飞天的弓弩手,还是有十万控弦之士藏在山坳里?

    他转头问阿姬曼,阿姬曼只摇头:“听说连城都没几座,马都凑不齐三万匹。”

    他指尖叩了叩案几,忽然起身:“传令,召华氏城所有婆罗门入宫议事。”

    殿内很快坐满了人。

    香炉青烟未散,议论已沸。

    “嬴尘是妖孽!”一位年长婆罗门抚须断言,“他落地时就是个少年郎,十五六岁模样!”

    旁边一人立刻接口:“不对……生下来是婴孩,可刚沾地就站起来了,开口说的就是人话!”

    “一顿吃半头羊,半日长到七八岁;再过三天,肩宽背厚,已是束冠青年!”

    众人纷纷点头:“咸阳街头巷尾,连娃娃都这么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