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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那块惹事的石头,真来了?

    田虎终于按捺不住:“大哥如今替大秦说话,是忘了爹娘饿死在咸阳道边?忘了田猛大哥是怎么死的?”

    田光没动怒,只问:“若大秦真要灭农家,何必让我回来坐这个侠魁?”

    “凭那位公子手段,一声令下,大泽山塌半座,够不够埋尽农家?”

    众人下意识抬头……北面山影沉沉,昨夜神雨过后,崖壁湿滑,石纹如刀劈斧凿。

    那一日,巨石悬空三日不坠,只为震慑蛮部。

    若那山真落下来……

    田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

    田光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中:

    “墨家没了,儒家没了。可农家还在。”

    “殿下给了粮,给了雨,也给了活路。”

    “你们还想等什么?”

    众堂主心头一沉。

    没错……比起墨家、儒家,农家伤亡微乎其微。

    死伤大多出自内斗。

    王离率三万兵至,未发一箭,未动一卒。

    细想下来,已是侥幸。

    真要与大秦开战,纵有十万弟子,又能掀得起什么浪?

    原来田光愿任侠魁,只为护住农家。

    他如今是农家与大秦之间那根绳……绳在,人不散;绳紧,心渐转。

    农家才不至于在旧路里撞得头破血流。

    六大长老默然片刻。

    早年他们属意扶苏,视其为可托之人。

    待嬴尘监国,扶苏远赴北疆,再无音信,他们便知此路已断。

    后来连皇子间往来也断了。

    谁料,终究还是被找上门来。

    他们脊背一凉。

    莫非……那位殿下已知他们曾暗助扶苏?

    不可能!

    此事从未外泄,连侠魁都未告知。

    可若真不知,又为何偏偏此时遣田光而来?

    分明是给个台阶,让农家自己选。

    眼下理不清头绪,先稳住田光要紧。

    六人颔首,应下田光继任侠魁。

    农家这场争斗,就此落定。

    她悄然松了口气。

    出身农家,见不得同门被当枪使、白白送命。

    如今这般收场,已是最好。

    田光上位第一件事:开仓放粮。

    新收的粟米尽数分发,弟子可自食其半,余者留作春种。

    来年秋收,必丰。

    消息一出,众人雀跃,纷纷伏地拜礼。

    新侠魁之名,一夜传遍各堂。

    那些勾结罗网、私贩饥粮的弟子,田光也没放过。

    田仲为首,即刻削去堂主之职,依农家律处置。

    ......

    另一头,龙且四人趁夜脱身……全然未觉是王离有意放行。

    四人直奔项梁藏身处,只盼这位老将出手相救。

    涟衣、涟心还在等他们回去。

    王离回禀嬴尘:“公子,四人已走。”

    嬴尘问:“探子跟上了?”

    “已布好线,踪迹不露。不出五日,必报项梁所在。”王离眼里有光。

    那老匹夫躲了太久,该出来了。

    农家事毕,嬴尘将追剿一事交予王离。

    三万兵马在手,对上项梁,足够分量。

    他不多言,只点头。

    王离领命即走,脚步生风。

    田光在农家站稳脚跟后,便借分粮之机,让执事弟子传话:

    “粮从咸阳来,雨自天降时,殿下已在望。”

    “神雨润土,新粮饱腹,莫忘是谁许你活路、给你活法。”

    话不多,却句句落地。

    弟子们嚼着新米,听进去了。

    反秦二字,再没人提。

    有人开始盘算着明年多垦两亩地,攒钱置铁铧,换更利的犁。

    诸堂主亦各有安置:

    朱家识时务,动作快,成了田光臂膀;

    田仲被罢,空出的位子,由几个肯实干、懂农事的年轻弟子顶上;

    田言辞去烈山堂堂主之职……她志不在守一堂,而在随公子走四方;

    田赐托付给了朱家。田虎性烈难驯,教养一事,靠不住;朱家沉得住气,也无私心,一口应下。

    至于那块搅动农家数月的荧惑之石,最终到了嬴尘手中。

    它还有最后一程要走。

    嬴尘命王离调兵护送,直返咸阳。

    王离接令,郑重应诺。

    此番他亲点三百精锐,甲胄齐整,车驾密闭。

    前次白屠擅改军令,已被当场斩于辕门。

    如今无人敢懈怠。

    ......

    数日后,马车驶入宫门。

    胡姬困在后宫,日日枯坐,不知外头风向已转。

    头曼那边曾说会救胡亥,之后再接她走。

    可自上次联络后,再没音信,也没人来劫狱。胡亥在府里一日日耗着,胡姬心里火烧火燎。

    她不知道,计划早断了。

    走出后宫?母子团聚?全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路。

    她和胡亥,在大秦没有靠山,没人递一句话,没人递一碗水。

    咸阳百姓提起那块石头,张口就骂。什么“天意”,谁信?

    嬴尘的名头,早就压过所有议论。

    谁要是当街说石头是真的、胡亥该继位,立刻被围住啐唾沫,扔烂菜叶,连玉米秆都往身上招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曼派来的人原先还喊着要放人,禁军一到,全捆了,拖到朱雀大街上示众。百姓围上来砸,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只敢夜里摸墙根打探消息。

    可荧惑之石的事一传开,胡亥府邸就被禁军团团围死……里三层、外三层,连送饭的杂役都得验三次腰牌。

    胡亥关在里面,渐渐不对劲了。夜里常听见他哭一阵、笑一阵,突然尖声叫,像被掐住喉咙的猫。

    消息漏出来,巷子里就有人讲:“胡亥公子疯了。”

    “这人连自己鞋带系不齐,还能坐龙椅?”

    石头更没人当真了。

    嬴尘人在宫中,只觉体内皇气又涨了一截,沉而稳,压得住。但他没工夫调息,朝会时辰到了。

    辰时三刻,百官列班。嬴尘端坐御座,开口就说:“东郡送来的荧惑之石,已入宫。”

    满殿静了一瞬。

    那块惹事的石头,真来了?

    众人喉头微动,没人接话。

    自古立储之争,不是血就是火。始皇不在,主政的是十八公子胡亥……可胡亥跟嬴尘不是一个母亲养的,小时候就结过梁子:嬴尘刚落地那会儿,胡亥闯宫要“教训弟弟”,结果反被按在阶前跪了半个时辰。这事宫里老人都记得。

    兄弟俩没情分,只有旧账。

    百官心里门清:这事背后有人推,但推得再狠,也推不动胡亥上位。论兵权、论朝议、论民间声望,胡亥连扶苏的一半都比不上。嬴尘手握实权,比太子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