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守着的田虎、田仲当即挥手,命人越过典庆,直扑屋内朱家。
朱家等人刚闻典庆倒地,尚未跨出门槛,已被围住擒下。
朱家与刘季被押出屋子,一眼便见典庆仰卧在地,胸口起伏微弱。
朱家怒喝:“谁下的手?!典庆死了?!”
无人应声。
他目光一扫,却见一人缓步走近,袍袖轻扬,须髯微动。
朱家瞳孔骤缩:“你……你竟敢背我?!”
司徒万里慢条斯理抚了抚山羊胡:“朱堂主,这话重了。我何时说过效忠于你?赌注,向来只押赢家。”
朱家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临行前共饮的那坛酒,脱口而出:“是你!酒里有毒!你毒倒了典庆!”
田虎盯着朱家扭曲的脸,心头一阵畅快。
“朱家老贼!你为抢侠魁,害死我大哥……今日,血债血偿!”
话未落,剑已出鞘,寒光直取朱家心口。
朱家岂肯束手?手腕猛挣,反手挣脱钳制,双掌翻飞,杀招顿出……
“千人千面!”
霎时间,满院皆是朱家。
一张张面孔,一副副面具,或怒或笑,或冷或厉,全无二致。
真身藏在哪一处?没人能辨。
众人登时乱了阵脚。
每个朱家都可突袭,每一击都裹着内劲,寻常农家弟子挡不住一招,接连栽倒。
连田虎、田仲这般高手,一时也难锁其本体,只能被动招架。
局势悄然逆转,朱家一人成军,反压全场。
田虎边格挡边吼:“田仲!快想辙!不能让他猖狂下去!”
田仲正被三道虚影围攻,左支右绌,哪还腾得出脑子?
忽有人低声道:“要是大小姐在就好了……”
察言观色之术,专破幻相。
话音刚散,人群无声分开。
一道清瘦身影自外而入,素衣如霜,步履不疾不徐……正是田言。
田虎如见救星:“大侄女!快!指朱家真身!”
朱家心头一沉,转身欲遁,却听田言抬手一点:“在左后第三棵槐树下。”
田虎剑随声至,直刺而去。
朱家仓促格挡,肩头已中一剑,内力溃散,“千人千面”顿时崩解,幻影尽消。
田虎冷笑:“老匹夫,今日取你性命,祭我大哥!”
长剑再度举起,直贯心口。
剑尖离朱家衣襟尚有半寸,一只手掌稳稳攥住剑身。
“二叔,”田言声音平静,“要杀朱家叔,先坐上侠魁之位。”
田虎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朱家一死,侠魁之位非他莫属,何须再争?
他抬头望向田言。
“你拦我?我是在替大哥报仇!”
田仲与田蜜亦面露困惑。
田仲皱眉劝道:“大小姐,此事干系重大,二当家为兄雪恨,您不宜插手。”
田蜜斜睨一眼,唇角微扬:“这字写得,倒像两个‘田’摞在一处,叫人看花了眼。”
田言神色未变:“二叔,侠魁之选,不可废。”
田虎额角青筋暴起:“荧惑之石都到手了,还选什么?!”
田言摇头:“二叔,石在谁手?”
田虎一怔,目光如刀射向朱家。
朱家摇头,目光却转向司徒万里。
田虎顺着他视线望去……
司徒万里正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石子,托于掌心。
“抱歉,忘了提一句:荧惑之石,一直在我这儿。”
田虎暴喝:“你答应与我联手!交出来!”
司徒万里却将石子递向身旁一名貌不惊人的农家弟子:“侠魁信物,该由侠魁亲持。”
那人伸手接过,抬手揭下面具。
田虎、田仲、田蜜齐齐失声。
田仲踉跄后退,几乎跌倒;田蜜掩口,指尖发白。
“你……你是田光?!”
前任侠魁田光,分明三年前已死于墨家围剿……
此刻却站在这里,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田光颔首,道:“是我,田光。我没死,回来了。”
众人一时静默。
朱家盯着他,瞳孔微缩,没出声。
田虎手指发颤,直指田言:“你早和他串通?不帮二叔,倒去帮个外人?”
田言目光平直:“二叔不适合当侠魁。”
“谁说我不适合?我还没坐上位!”田虎嗓音陡然拔高。
田言手腕一翻,扣住田虎小臂,力道未松:“侠魁之位未定,先对朱家叔动手……这样的人,坐得稳?”
司徒万里接口:“二当家若真掌了权,与您不合的,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田仲与田蜜目光相触,极快地错开。
他们早就不信田虎能撑住农家。太横,太躁,脑子不转弯。真让他上位,不出三月,六堂自乱。
田虎扫见众人退避的眼神,猛地转身:“司徒老匹夫!你敢反我?”
司徒万里笑了笑:“二当家记性差了……我只押赢的那一方。”
这话,他先前也对田虎说过。那时田虎信了,以为自己拉拢成了这个墙头草。
原来他从来不是草,是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田言转向朱家:“朱家叔,田光复位,您可愿附议?”
朱家喉结动了动。不点头,田虎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杀他。
“老夫,支持田光继任侠魁。”
话音未落,田虎已扑向朱家。
一道黑影横撞过来,将他掀翻在地。
田赐一把攥住田虎衣领,将人甩出数步。
“不许打姐姐。”
田虎踉跄后退,被田仲扶住,左肩火辣辣地疼。
田言迈步至田光身侧:“烈山堂,拥立田光。”她抬眼环视,“三位堂主已决,余下三位,如何?”
田虎、田仲、田蜜同时绷紧下颌。
这不是问,是摊牌。
田虎冷笑。人手还在他这边,六堂投票,三对三,炎帝决里他照样占优。
他厉喝:“骨妖!哑奴!拿下田言!”
无人应声。
他猛地回头……骨妖仰面倒在门边,颈骨歪斜;哑奴单膝跪地,右臂齐肘而断,血浸透半幅袖子。
方才围攻典庆时,一个被震碎心脉,一个被卸掉臂骨。
田虎和田仲只顾盯着典庆倒下后豁开的门洞;朱家扑向典庆尸身;没人低头看那两个倒地的影子。
梅三娘站在田言身后半步,纹丝不动。
田虎盯向田仲与田蜜:“你们的弟子呢?”
二人垂眸,避而不答。
田虎牙关一咬,猛然扭头看向季布与龙且:“你们说有一千兵士,就埋伏在这附近?”
“若助我夺位,我许你十万农家子弟,听调不听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