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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这场局里,没有赢家

    田蜜倚着马鞍轻笑:“二当家,人家可全靠您护着呢。”

    田虎一拍大腿:“胜七?哼,让他试试巨阙劈不劈得开他的骨头!”

    田仲垂眸,田蜜掩唇,两人目光一碰,各自心知。

    田蜜要的不是陪衬,是保命。

    胜七未除,吴旷未死,龙且和钟离昧护不住她周全。

    只有田虎能牵制胜七,只有田虎的刀能逼出吴旷。

    而田仲那边,只要朱家一倒,荧惑之石便唾手可得。

    新一任侠魁,早已写好名字。

    田蜜盘算得清楚,可田仲压根没打算把荧惑之石交出来。

    自己抢来的东西,凭什么替别人铺路?

    人人心里有杆秤,个个自认手握胜券。

    田言只觉得他们蠢。

    每个人的举动,都在公子预料之中。

    不过是一群在掌心翻腾的影子,跳得再高,也挣不出那方寸之间。

    田虎带人刚走不久,胜七果然现身……他本在暗处盯朱家,见田蜜一行折向此地,便跟了上来。龙且等人察觉踪迹,立刻报与田蜜。

    田蜜凑近田虎,声音软中带俏:“二当家的,胜七来了,这回可全靠您了。”

    田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盯着前方林间:“来得正好。让他看看,农家第一的名号,到底该落在谁头上。”

    半途相遇,田虎不等站稳,已挥戟冲出。

    胜七迎上,两人招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拳风撞着戟影,闷响如雷。一时难分高下。

    田蜜扬声催促:“龙且!快帮二当家!”

    龙且不动:“我们答应保你无事,眼下你安然无恙。”

    田蜜指尖一晃,药瓶在掌心轻转:“若我手一滑……这瓶子掉下去,可就没人能捡起来了。”

    龙且皱眉,只得带人上前。

    刚踏出几步,一道寒光横切而来……吴旷持剑而立,剑尖微垂,却像一道铁闸,封死了所有去路。

    钟离昧率先发箭,追风弧箭破空直取面门。

    吴旷未等箭至,寒蝉剑已劈中箭杆,断为两截。下一瞬,他欺身而进,剑锋划过钟离昧肩臂,血线迸现。

    剑势再起,直指心口。

    龙且长枪横扫,枪尖撞上剑脊,火星一迸,二人错步分开。

    其余农家弟子迟疑未动……这种级别的交手,靠近一步,便是送命。

    龙且渐落下风。

    吴旷既通农家武学,又在罗网磨砺多年,出手刁钻,收放狠准,远非统兵布阵的将领可比。

    另一边,田虎也撑不住了。

    胜七在嬴尘身边历练数日,身手早非昔日可比;田虎却仍拿他当旧日对手,轻敌之下,身上新伤叠着旧痕。

    胜七收戟,冷声道:“把田蜜交出来,你们走。”

    田虎啐出一口血沫,戟尖拄地:“休想。”

    不是护她,是不能认这个账……用一个女人换活命,从此再难抬头。

    吴旷边战边问:“你们不争荧惑之石,死守一个女人做什么?”

    龙且格开一剑,喘声道:“解药在她手里。”

    吴旷顿了顿,剑势稍缓:“别信她。蛇蝎心肠,合作越久,死得越快。”

    龙且没答。这几日相处,他早看清田蜜眼神里的算计。可话是他自己应下的,退不得。

    钟离昧欲上前助战,衣袖却被一把攥住。

    田蜜指甲掐进他腕肉里:“钟离将军,你别走……我怕。”

    田虎和龙且都陷进去了,只剩他还能动。她不敢赌……若他也倒下,就真剩她一人等着被宰。

    “这里太吓人了,”她声音发颤,“您带我走吧。”

    田虎正咬牙硬扛胜七一记重击,浑然不知身后那人,已在盘算如何抽身。

    钟离昧僵着不动,田蜜反手又亮出药瓶:“再不走,我就砸了它。”

    僵持之际,两道身影破林而至……季布、英布双双杀到,长剑齐出,逼得吴旷连退三步。

    “龙且!”

    “季布!英布!”

    龙且精神一振,攻势立转。

    吴旷见势即撤,朝胜七低喝一声:“走!”

    胜七收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

    田虎胸口起伏,却未追击。

    四季镇还有一块荧惑之石等着他。

    胜七,可以后杀。

    田蜜望着两人背影,微微叹气。

    若田虎追上去,拼个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利。

    可惜,她不知道……这场局里,没有赢家。

    ......

    山道深处,王离率军疾行。

    三万人马穿林过涧,甲胄不响,刀鞘不磕,唯有枯叶在靴底碎裂的微声。

    斥候飞奔而回,单膝点地:“将军,北蛮人已在四季镇外伏定,似在等人。”

    王离听完斥候的回报,眉头一皱:“四季镇出事了?北蛮人盯上那儿了?”

    斥候额角渗汗,声音发紧:“农家内部打起来了,几股人马正在火拼。北蛮人没动手,但人已在外围扎下脚跟。”

    “农家……”王离指尖一顿,忽然记起项氏一族……当日荧惑之石现世,项氏与农家几乎同时现身。

    他立刻抬手:“去,传令盯住项氏的探子,要他们报准方位。”

    传令兵转身就走。

    王离盯着地图,指节叩了两下。若项氏真往四季镇去,北蛮人又埋伏在外,那这锅菜,可就全齐了。

    不多时,探子折返:“将军,项氏一行正朝四季镇来,方向未变,行程未缓。”

    王离猛地站起身:“好!围镇!”

    三万人马散开,不声不响便卡死了四季镇所有通路。他没留缺口,也不打算留。

    ......

    另一边,嬴尘的马车驶入镇口。车轮压过青石板,平稳无声。

    镇上没人留意这辆寻常马车。所有能动的农家弟子,早被田仲调去围堵朱家那一伙人。

    一个时辰前,田仲带人突袭。刘季对上哑奴,没防住对方口中藏刃,胸口挨了一匕首。旧伤未愈,新血又涌,人已摇晃。

    典庆和梅三娘僵持着,谁也没进招,也谁都没退。

    司徒万里缠住骨妖,尚有余力,但喘息渐重。

    田仲站在屋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朱堂主,降了吧。二当家快到了……他可不像我,说话还讲个分寸。”

    朱家垂着眼,没应声。心里却沉下去:带来的子弟,一半倒向田仲,另一半在追逃中折损大半;刘季重伤,司徒万里撑不了太久;典庆再猛,也守不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