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是在逃魔女才不是魔法少女 > 第120章 触不可及的她
    暴雨砸在市一医院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了砂石倾泻般的声响。

    梅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胎的珐琅彩保温杯,杯里的红茶已经凉透了,而她却一口都没喝。

    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

    冰湖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细看会发现,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景物上,窗外只有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光晕。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后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脚步声轻快,带着某种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溜达的自在感。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吃不吃?”水仙把一根新拆封的棒棒糖递到她面前,橘子味的。

    “不用,谢谢。”

    “哦。”水仙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我帮你吃了。”

    梅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在楼下和长老院对峙的时候,可差点把人捅成筛子。”

    “谁让她们动我的圣女宝贝!?”

    水仙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刚才有只苍蝇飞过去了,“再说了,我收着手呢。

    你不知道当时我是真想捅上去,还好收住了,不然你现在应该在停尸房找我,而不是在走廊。”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直接捅了会很爽,但事后写报告也很爽,爽到想死那种。”

    梅转回去继续看雨。

    水仙也不急,靠在窗玻璃上,歪着头,透过玻璃反光打量着她的脸。

    看了一会儿,水仙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你知道吗,你平时也没什么表情,虽然现在看上去也没有,但比起你平时的冷漠,你现在的表情,比上次你发现紫罗兰偷偷把你的实验数据拿去喂她那个什么克斯波得算法的时候,还要难看。”

    “……我没有表情?”

    “对对对,就是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更难看了。”水仙用棒棒糖指着她,“怎么说呢,有一种‘我再不眨眼睛就会原地石化的’美。”

    梅没有接话。水仙也不觉得尴尬,她早就习惯了梅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窗外被暴雨吞没的城市。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水仙重新开口,语气里的那层轻快褪去了一些。

    “托雷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往北面仓库收缩了,天眼显示,她刚刚把北面那个七人队全端了。”

    “几个伤?”梅问。

    “七个全躺,她没下死手——锁骨骨折一个,脑震荡两个,软组织挫伤一大片。最后那个是寸拳被打岔气的。”水仙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实时数据,啧了一声,“居然才用了不到两分钟。”

    梅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水仙的眼睛。

    “你不对劲。”水仙说,这次是认真的语气,“五年前年她一个人扛着禁核跟将近二十个星辉级打,你眉头都没皱一下,今天不过是几个雇佣兵,你紧张什么?”

    梅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瓷底磕在大理石窗台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那次她有禁核,有自己的力量。”梅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有魔力,有星途,有法杖,有曼陀罗的仇要报,有她自己想保护的人。”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记忆没有,魔力没有,魔核感知不到,唯一能靠的是那具被星神之力淬炼了十几年的身体,和雷克实验室里那个还没过验收期的体能增幅手环。”

    “就算是这样,那对付几个普通人也没什么难的啊?”

    她停顿了一下。

    “我怕的是,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命。”

    水仙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糖球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橙色的光。

    “你是怕她被自己害死?”她轻声说。

    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水仙叹了口气。她走到窗台边,和梅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身高差了将近半个头,一个黑发,一个白发,在暴雨映衬的玻璃上形成一幅有点诡异的画面。

    “……这么说起来。”水仙开口,语气重新带上了惯常的懒散,但比之前要轻得多,“女王静默回廊那场会,你也收到加密纪要了,对吧?”

    梅侧过头看她,冰湖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收到了,你也是?”

    “废话。不收到我能在飞机上当着两百多号乘客的面跳下去?”水仙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恐高的好吧。”

    “你恐高?”梅挑起一边眉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份加密纪要,我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完都要吃根棒棒糖压压惊,又看了一遍,又吃了一根,现在糖都快吃完了。”

    “你一天不吃糖,手会抖?”

    “你怎么知道——”水仙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有点古怪,“等等,你观察我?”“你每次来实验室,垃圾桶里全是糖纸。”梅面无表情,“我让助手每天单独给你清一个垃圾桶出来。”

    “……你好像用一种非常冷淡的语气说了一件不应该这么冷淡地传达的事,但我居然有一点点感动。”水仙捂着胸口,表情复杂,“这是什么新型PUA吗?”

    梅重新看向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多了一丝。

    水仙看出来了,也没戳破。她把已经快化完的棒棒糖咬碎,棍子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说正经的。”她拍了拍手,“陛下那份纪要,前面那部分,你真的消化了?”

    “你指哪部分。”

    “就是那部分。”水仙说,“‘吾等所处之世界,乃星神所造之主服务器。魔法少女与秽息,皆为同一系统内两个对立的进程,二者之间永无止境的消耗与循环,本质上是为星神生成算力。’”

    她复述这段话的时候,语调难得地没有带上任何调侃。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念某本科幻小说里的桥段。

    “消化了。”梅说。停了一下,补充道,“但理解不等于接受。”

    “是吧?!”水仙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我读完第一遍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第二遍开始怀疑是不是陛下打算退休了先给咱们打个预防针,第三遍——我就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找你了。”

    “陛下没必要骗我们。”梅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这份纪要如果是假的,她不必在静默回廊召集十位审判官,也不必就算让海葵死在那也要把原初之锁从北极带回来,也不必——”她顿了一下,“——等了紫罗兰五年。”

    水仙沉默了。走廊里只剩下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无休无止。

    “……陛下也真是的。”水仙嘟囔着,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画圈,“她等了一百多年。从她还是北极纠察官的时候,在那个山洞里看到原初之锁开始。换了我,可能二十年就放弃了,一百多年,一个人怎么撑得住的?”

    “所以她才是女王。”梅说,“所以才值得紫罗兰为她赌命。”

    水仙看着梅的侧脸,对方依然目视前方,但她有种感觉,梅的眼神在看一个比暴雨还要遥远的地方。

    “行了,前面那部分我勉强消化了,说后面的吧。”水仙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老油条的语调,“陛下打算怎么结束这场……无限循环的服务器任务?”

    “趁服务器上锁的瞬间。”

    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落下的棋子:“修改法则的那一瞬间,整个服务器会给自己上一次锁。这锁的本质是一个系统保护机制,在法则被修改的刹那,服务器会暂时进入一个‘只读’状态。外部管理员在这个状态下无法查看服务器的详细运行状态,虽然窗口极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零点几秒就够了。”水仙接过话头,语速变快了些,“陛下用北极带回来的原初之锁,海葵用命换回来的那个就是管理员ID,而紫罗兰在箱庭宇宙里找到密钥,然后在服务器上锁的那一瞬间,用原初ID加上密钥,把整个进程从‘无尽战争’改写成……改写成什么样?”

    “记要里没写。”梅说,“但我猜,是让魔法少女和秽息,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水仙的手指停在了窗台上。

    “意思是,”她缓缓说,“如果成功了。没有魔法少女了。没有秽息了,几百年王庭的根基,所有那些我们拼过命守护的东西都没了?”

    “对。”

    “不是‘移交’,不是‘转型’,是直接不在了?”

    “对。”

    “那长老院知道的话——”

    “会翻脸。”

    梅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们是王庭体系最大的受益者,如果魔法少女不存在了,她们拥有的权力、地位、话语权全都会消失。“

    ”所以陛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瞒着长老院,让水仙你来白厄市,让白鸢尾当纠察官,让夜月凌在奶茶店等消息——全都是用各种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把可信的人一一部署到她们应该待的位置上,长老院以为我们在查黑百合的案子,实际上我们在打一场她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争。”

    水仙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紫罗兰呢?”她问,“她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位置?”

    “密钥。”

    梅说,“紫罗兰的记忆体带着禁核,在箱庭宇宙里穿梭。禁核不仅仅是王庭当年的封印物,它本质上是管理员权限的载体碎片。”

    “紫罗兰当年融合了禁核之后,等于用自己做了代价,拿到了箱庭宇宙的带权ID,相当于子服务器的访问权限。所以她能在不同的箱庭间穿梭,寻找真正的管理员密码,也就是女王需要的密钥。”

    “你的意思是,禁核不在张欣雨体内。”

    “对,在记忆体手里。紫罗兰把自己的存在劈成了两半,记忆体带着禁核去箱庭里找密钥,本体留在这里当普通人。这样一来,如果记忆体在箱庭那边出事了,被发现了,被销毁了,至少本体还能活下去。以张欣雨的身份,忘了所有不该记得的事,和她妹妹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仙把嘴里已经没有糖的棒棒糖棍子翻了个面。

    “但记忆体不回来的话,密钥也回不来。”她说,“陛下需要的是那个密钥,所以紫罗兰必须能回来。”

    “女王为她留了条回来的路。”梅说,“曼陀罗。”

    “曼陀罗?”水仙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音乐会上——”

    “曼陀罗在舞台上抱她的那一下,在她后颈留了一道金色的刻印,那是坐标,只有紫罗兰的记忆体能在无数箱庭里识别的坐标,只要刻印在,记忆体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水仙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在窗台上来回画圈的手指。

    “曼陀罗那家伙。”她低声说,“居然死了都在操心吗?”

    梅没接话,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很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那是留给一个早已不在的人的沉默。

    “……那非理想情况下呢?”水仙打破了寂静,“如果紫罗兰在箱庭里出事了。”

    “箱庭宇宙不止一个。”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是无数个,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世界泡,有不同的规则,不同的因果。紫罗兰的记忆体在里面穿梭,就像一个人闭着眼睛穿过一片雷区。”

    “要真是如此,那么,那群自称剧本人的组织岂不是没有撒谎?”

    “对。”梅说,“他们是星神派驻在服务器里的维护者变量,他们的职责是确保每个箱庭的运行按照预设轨迹走,让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永远持续下去,源源不断地产生算力。但紫罗兰这个变量,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按预测树走。他们一直在追她。如果他们在某个箱庭里发现了她——”

    “他们会制造意外。”水仙接道,“让她死在那里,看上去和任何人无关。交通事故,当地人的纷争,自然灾害。任何一种‘正常死亡’都行,只要把那个该死的变量从系统里删掉。”

    “如果她死在箱庭里,”梅的声音很轻,“密钥就永远回不来了。女王的计划全盘落空。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继续。什么都不会改变。而这里的张欣雨,永远都会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紫罗兰这个人,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那女王必然不会干等着。”水仙抱起手臂,“陛下那个人,一件事能想一百年,她想了一百年的事,不可能不留后手。”

    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龙灵。”她说,“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隔壁老王’。”

    水仙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小鱼那只整天嚷嚷‘本王本王’的傲娇大猫是龙?!还是陛下从交界地召来的?!”

    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小鱼一个第一次觉醒的魔法少女,能直接召出那么离谱的魔法武装吗?”

    “你当时说是血脉传承,她姐姐是紫罗兰。”

    “不全对,紫罗兰被女王赐名——这件事你清楚吧?”

    “不清楚。”水仙老老实实摇头,“只知道当年是陛下亲自给她授封的。但‘赐名’——”她皱起眉,“赐名不是荣耀性质的?比如你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成就,陛下就赐你一个‘天才’之类的称号?”

    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仍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赐名是女王法则里极少被触发的条款。被赐名的个体,她的存在会被世界树多记录一次。不是备份,是双重锚定,一份绑在她的本体,一份绑在她的名。这意味着她比普通魔法少女多了一层因果支撑,即使她在某个服务器里身死,只要世界树上还有一片叶子写着她的名,她就没有真正消失。”

    “所以紫罗兰在箱庭宇宙里,就算出事了,只要她的‘名’还在世界树上——”

    “她就还有被唤回的可能。”

    梅说,“陛下在百年前就去过一次箱庭宇宙,并从交界地找来了一头白龙灵,把龙灵放进某个子服务器,让它附在其中一个已经战死的紫罗兰身上。让那个紫罗兰‘复活’,以龙灵为核心,以紫罗兰的身体为容器。”

    “然后陛下在历史里埋下了引线,让人写古书,留下鸣蝶与鸣雨的记载,诱导我找她拿因果叶,找到小鱼。因果叶让龙灵能跟小鱼建立联系,通过小鱼来到主服务器。到了这里,龙灵就能拿到主服务器的坐标,然后追踪紫罗兰的记忆体,在那些箱庭里,如果紫罗兰真的被管理员发现了、逼到绝路了,至少还有一头龙站在她那边。”

    水仙沉默了很久。雨声填充着两人之间的空隙。

    “……一百年。”她最终说,“一百年前陛下就开始布这个局了,那时候紫罗兰还没出生,她爸爸的爸爸不知道在哪里种田,女王就已经把她算进计划里了?”

    “命运。”梅说,“这个词你听紫罗兰说过很多次对吧。”

    “何止听过。”水仙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以前觉得这家伙天天念叨命运,是她搞学术搞魔怔了。现在才知道,她说什么‘命运是既随机又决定的’,不是在谈理论,她是真的看得见自己脚下的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才敢这么做。”梅轻声说,“把自己劈成两半,把一切押在女王百年前布下的局上,她不是不怕死,她是知道自己就算死也不能白死。”

    水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的暴雨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远处天际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

    “我现在忽然很后悔一件事。”她闷闷地说。

    “什么事?”

    “后悔当年没有多骂她几句。”水仙说,“虽然我骂不过她,但至少应该多骂几句的。”

    “……你当年确实骂不过她,每次都是你自己先哭。”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顺着我说吗?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已经没有了。”梅淡淡地说,“还剩下一个,正在往二十多个雇佣兵里冲。”

    水仙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窗台上撑起身子,转过身,用后脑勺靠着玻璃,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几盏惨白的灯管。

    “……你说张欣雨知道这些吗,”她忽然问,“她作为‘被留下来的本体’,知道紫罗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知道她妹妹身体里住着一头龙,知道她后颈上有一个亡友留下的吻痕,知道整个世界的命运其实都骑在她此时此刻能不能活下去这件事上——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梅说,“她要是知道,就不会一个人去了。”

    “那也挺好。”水仙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不用想那么多,不用跟自己辩论,该打的架就打,该报的仇就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她想起来了、等她重新变成了紫罗兰之后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曼陀罗没了,禁核是代价。密钥带回来之后她会被世界树回收,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算好,可唯独没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

    梅没有接这句话,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早已凉透的保温杯,抿了一口冷掉的红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探头,看到水仙后明显松了口气:“外、外交官大人——楼下有个男的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他说他是……呃,特警部门的,姓什么没听清。”

    “院长。”水仙替她说了,“让他上来吧。”

    护士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水仙直起身,拉了拉自己那件深蓝色的披风,瞥了梅一眼:“还能加班吗?”

    “我什么时候下过班。”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端起保温杯,迈步朝会议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赛希娜。”

    水仙脚步一顿,梅很少叫她的真名。

    “你说紫罗兰没给自己留位置。”梅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水仙总觉得那平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但我认识她比大多数人都久,她不是不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她是觉得和那个结局比起来,有些东西更值得。”

    水仙没有回答。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

    会议室的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梅的全息终端重新亮起,白厄市的立体地图悬浮在空气中。

    北面仓库区被标红了,十几个雇佣兵的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朝那片区域收缩。而在仓库区东南角,一个淡紫色的光点正穿过暴雨,朝着张欣雨所在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水仙凑过来看清了那个标记的识别码。

    “……这丫头。”她喃喃道,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嘴上说什么‘要守住姐姐的背影’——”

    “结果姐姐还没叫支援,自己先摸上去了。”梅替她把话说完了。冰湖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紫色光点,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紫罗兰,你这妹妹,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也好。”她轻声说。

    水仙侧头看她,等着下文。

    “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梅关了投影终端,重新端起保温杯,迈步朝电梯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吧。”

    “去哪儿?”

    “观战。”梅说,“顺便给人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