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雨骑着车一路冲回学校。
她把车往路边一支,摘下头盔夹在胳膊下,快步朝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研究所楼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要是放在以前,她八成会直接挂掉。
但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水仙。
听声音,她嘴里好像还含着什么东西,说话有点含糊:“警方的天眼系统效率不错,银座大厦里那个男人的身份,查到了哦。”
“赛希娜?”张欣雨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她记得梅说过,除了她和曼陀罗,应该没有其他同事知道“张欣雨”这个身份的联系方式才对。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呗,”水仙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张欣雨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的大门,暂时压下疑惑:“说正事吧。”
“那个男人叫托雷,外籍华裔,是高息安保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高息安保,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白厄市最大的安保公司,”张欣雨回道,“主要提供军事级别的安保服务,手下很多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和退伍军人,任务完成率很高,算是这行的头牌。”
“了解得挺清楚嘛,”水仙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满意,“没错。高息安保的老板早就是个摆设了,实际权力都在董事会手里。而托雷他们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是董事会核心,也当过CEO,一直传到托雷这代,势力在公司里可谓是根深蒂固。”
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接着水仙继续说:“重点是,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黑百合现身大概一周之前——托雷接了一单两千万的大单子。”
“具体目标是什么我们还没查到,但能确定的是,他雇了一个咒术师。而那个咒术师的目标……”
水仙顿了顿,声音清晰了一些:“从一开就是你。”
张欣雨回想起巷子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你说得对,”她低声道,“他的目标就是我。”
“更准确地说,是你体内的‘禁核’,”水仙纠正道,“但他一开始好像并不知道你失忆的事,这半个月,他一直在等机会。咒术师之间能互相感应,所以他没敢动夜月凌。直到白鸢尾以临时特别纠察官的身份来到白厄市,他才开始在夜月凌住处附近蹲点。”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夜月凌的感知,后面的事,你都知道咯。”
张欣雨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很可能不只是一个咒术师,还有他背后一整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团队?”
“你能这么快想到这层,我很欣慰。”水仙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用不了魔法。接下来肯定会先下手为强。虽然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家人朋友需要保护,但作为同僚,还是提醒你一句——”
“一动不动的,才是王八。”
张欣雨沉默了几秒,看着手机屏幕,轻轻说了句:“谢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水仙含着棒棒糖轻轻的笑声:“哼哼,下次不用说谢谢。”
“那说什么?”
“说‘干得漂亮’~”水仙的声音带着俏皮,“别忘了和我的约定哦,大——天——才。”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几乎同时,张欣雨的手机邮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点开,里面只有一个坐标定位。
她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熄灭屏幕,转身走进了研究所。
用指纹刷开门禁,她径直往里走,这次没去管旁边挂着的白大褂,直接冲进了最里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大屏幕闪着微光。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晒太阳。
是雷克教授,张欣雨的导师。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头。
张欣雨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硬质方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银白色的手环。
手环造型简洁,中间嵌着一道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条带。
她拿起手环,戴在右手腕上。
“咔哒”一声轻响,手环自动贴合,蓝光微微一闪,随即稳定下来。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甚至没顾上跟雷克教授打声招呼。
“小雨,”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雷克教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欣雨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微微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旁边衣架前,从自己那件熨帖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然后,他手腕一扬,钥匙划过一道弧线,朝张欣雨抛了过去。
“接着。”
张欣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低头一看,是雷克教授那辆跑车的钥匙。
“教授,您这是……?”
“是有急事吧?”雷克教授重新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泛出晚霞的天色,“看这天,晚上怕是要下大雨,不好打车,有什么事呢,稳着点来,别太着急,去吧去吧。”
张欣雨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看着教授温和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教授。”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轻轻关上。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雷克教授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渐渐染上橙红的天际。
“这孩子,”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跟她母亲当年……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