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书所写的所有内容都是虚构哒!没有任何具体现实数据支撑,切勿贴合实际问题哦!)
“我们所处的宇宙均匀得可怕……这是什么意思?”
梅轻轻蹙起眉,这个表述显然触及了她知识架构的边缘地带。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能立刻理解张欣雨想表达的核心。
“想弄明白这一点意味着什么,我们得把问题拉回到身边更具体的例子上来。”
张欣雨说着,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梅,紫眸中带着点询问的意味,“那个……冒昧问一句,梅小姐…不,梅……你主要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她临时改了口,省去了“小姐”这个稍显生分的后缀,直觉告诉她,她们之间过去的相处模式应该更直接。
梅的嘴角弯了一下,对张欣雨的称呼变化给予了温和的回应:“生命科学与能量学。简单点说……就是研究生命活动与各种能量形式之间相互转换、依存关系的学科。”
“生命与能量……”
张欣雨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几秒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右手握拳,轻轻在左掌心敲了一下,眼睛微微亮起,“那你对基因突变的过程,应该很熟悉吧?”
“嗯。”梅点了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DNA的双螺旋结构,两条链之间是靠什么力量连接的?”张欣雨抛出一个基础问题。
“氢键。”梅的回答简洁而准确。
“对,氢键。”
张欣雨肯定道,随即话锋转向更微妙的层面,“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氢原子里的那个质子,有可能发生‘量子隧穿’效应——它会短暂且概率性地‘跳’到一个本不该属于它的位置上去,哪怕中间隔着能量壁垒。”
梅消化着这句话,量子隧穿是量子力学中的经典概念,她当然知道。
但她暂时还不明白,这和她刚才提到的“宇宙均匀”有什么直接关联。
她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张欣雨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个质子真的‘跳’过去了,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张欣雨继续引导,“会发生什么?”
梅顺着这个思路推演:“当DNA双螺旋解开,进行自我复制时,这个质子位置的微观改变,会导致对应碱基的配对概率出现偏差。”
“DNA复制本身是高度精确的,但这种量子层面的扰动,就像在精密的齿轮里投入一粒微沙。”
“没错,”
张欣雨点头,“而且,DNA内部的质子发生这种隧穿事件的频率,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低。”
“虽然这种错误状态极不稳定,质子通常会很快‘跳’回原位。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如果在质子恰好‘跳’到错误位置的那个瞬间——那个概率极低的窗口期——DNA的复制机制刚好运行到那个位点,开始了解旋和配对……”
梅接上了她的推论:“那么,一次基因突变就发生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碱基对错误地被固定下来。”
“对的。”
张欣雨的目光似乎重新投向了舞台,但焦点并不在表演上,而是在更抽象的思维层面:
“这就是一段DNA的‘命运’,一次源于量子随机性的、概率极低的事件,在宏观生命尺度上留下的决定性刻痕。”
“而DNA是绝大多数已知生命最核心的遗传物质。所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DNA的命运,编织了整个物种演化长卷的底色。”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再把尺度放大……或许可以说,正是无数个这样源于微观随机性的‘命运’刻痕,层层叠加,然后相互作用,最终勾勒出了我们所见整个宇宙的‘命运’图景。”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梅,紫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梅,那么依你看,这个‘命运’的最终编造者……是谁?”
梅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本就不存在一个具象化的‘编造者’。那只是一种我们用于理解复杂性的隐喻。”
“哈哈,”张欣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看,这就是我们人类认知的局限所在——我们的‘视界’,被一种东西牢牢地框住了。所以我们才‘看’不到那个所谓的‘编造者’。”
“什么东西?”梅追问。
“随机性。”张欣雨清晰地吐出这个词。
“随机?”
梅下意识地重复,脑海中迅速回溯张欣雨刚才举的例子——DNA质子的隧穿、乒乓球不可预测的轨迹……的确,每一个环节都渗透着“随机”的因素。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随机?
就像那个乒乓球比喻,因为观测者(人类)被“蒙住了眼睛”,无法获知“对手”(宇宙规则?)的全部信息?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她将张欣雨之前那句“宇宙均匀得可怕”的结论,与此刻“随机性框住人类视界”的论断联系起来……“你的意思是……”
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我们所处的宇宙,其实‘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均匀的样子?”
张欣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那是对能够跟上思路的交流者的欣赏。“不错,宇宙‘不应该’如此均匀。”
她的语气变得笃定:“世间万物,从微观粒子到宏观天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基于概率的随机事件,而且频率高得超乎想象。”
“可以说,没有这种无处不在的‘随机性’,就不会有最初的气体云在微小密度涨落下的引力坍缩,就不会有恒星的诞生、演化、爆发,更不会有重元素散播、行星形成,以及最终……生命的出现。”
梅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却发现了新的矛盾点:“可是,你刚才也说,命运是‘既随机,又决定’的。”
“如果从决定论的角度看,万事万物从起点就已注定,那么宇宙演化出如今这种在大尺度上能量分布相对均匀的状态,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你说得对,”
张欣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问题就在这里”的表情:
“如果宇宙是纯粹经典物理、完全决定论的世界,每一个粒子从诞生之初就沿着一条绝对确定的轨道运行,没有任何概率云,没有任何不确定性原理的干扰……”
“那么,从大爆炸开始,所有的能量和物质就会以绝对平滑、绝对均匀的方式向外扩散。”
她做了一个搅动的动作,仿佛在描述一锅汤:“结果就是——宇宙会成为‘均匀得一锅粥’。”
“每个角落的温度、密度、物质组成都完全一样。”
“气体云永远均匀地飘散,永远不会因为某个随机微小的密度起伏而聚集;引力无法在均匀背景中形成有效的势阱;”
“恒星、星系、一切结构都无法诞生。整个宇宙将永远处于黑暗、冰冷、死寂的‘热寂’汤状态。”
梅敏锐地抓住关键问道:“可是,现实并非如此,我们观测到的宇宙,明明存在着星系、恒星、行星……结构丰富,一点儿也不‘均匀’。这和你描述的决定论图景完全不符。”
“是的,这很矛盾,不是吗?”
张欣雨抬起眼眸,望向穹顶模拟出的、深邃无垠的星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索的意味,“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观测角度,比如……去测量宇宙中那些看不见、却占据绝大部分质能组成的‘暗物质’、‘暗能量’的分布……”
她顿了顿,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梅带着思索的脸上:“现有的观测数据显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分布,在大尺度上,均匀得令人难以置信。均匀到……几乎完美符合决定论推导出的那锅‘均匀的粥’。”
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物质(恒星、星系等可见结构)的分布明显不均匀,呈现出丰富的结构;而占据宇宙主导的暗物质、暗能量,分布却极度均匀?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可怕’的局面,”
张欣雨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可见的物质世界,遵循着量子力学的规则,充满了随机、概率和不确定性,演化出了我们看到的纷繁结构。”
“而不可见且占据主体的暗物质暗能量,却仿佛遵循着另一套纯粹决定论平滑均匀的规则。”
她看着梅,紫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邀请她一起触碰某个惊人的猜想:“这感觉就像是……梅,你明白我想暗示什么吗?”
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蓝青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川在缓慢移动、碰撞。
她将张欣雨提出的所有矛盾、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整合、推演。
物质与暗物质遵循看似不同的“规则”;
宇宙整体结构的存在与底层分布的均匀性之间的矛盾;
随机性与决定论的诡异并存……
几秒钟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张欣雨,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凝重的审慎:
“张欣雨……”
“你是想说……我们所观测、所生存的这个‘世界’——这个由可见物质、恒星、星系,以及我们自身构成的‘世界’——其存在本身,可能建立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设计’或‘干预’之上?”
“以至于让它既表现出量子随机性带来的丰富结构,其底层支撑(暗物质和暗能量)却又呈现出违反直觉的均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一个极其大胆、几乎不敢说出口的词语,但最终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
“就像……存在一个‘上帝’,特意为我们这个‘物质世界’设置了舞台和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