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庭直属的魔法高等学府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小小传统,那便是每隔一段时间,校方总会组织人手,对校园内所有建筑物的外墙进行一次全面的粉刷翻新。
这并非为了追求美观或赶什么潮流,而是出于一个颇为无奈却又充满奇幻色彩的现实原因:
魔法学院的建筑表面,总会被一种来历奇特、色泽绚烂的“微尘”悄然附着、层层堆积。
这些细如花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梦幻光泽的微小颗粒,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古老的教学楼外墙、平整的石板路、繁茂的奇花异草叶片上,乃至行人肩头、发梢,无处不在,将整个学院点缀得如同童话之境。
然而这些五彩微尘,并非普通的尘埃,而是高度凝结、呈现固态结晶状的魔力。
这一切,都源于第七代魔法女王登基后,所展现出的某种独一无二的特性。
自她执掌王庭权柄之日起,魔法学院上空,便会毫无规律地飘落这些蕴含着精纯魔力的结晶微尘。
对于绝大多数魔法少女而言,这或许是困扰(需要定期清理),或是景致(确实漂亮)。
但在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那些整日与奥秘打交道的学者型魔法少女眼中,这些微尘堪称无价之宝。
因为,这是王庭有史以来第一次,成功实现了将“逸散的魔力”以稳定的、可触摸、可保存的“实物”形式固化留存!
这为魔力本质研究、新型魔法材料开发乃至律法奥秘探索,打开了全新的大门。
而女王之所以能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特性,其根源在于她所修炼并臻至化境的第十二星途——【混沌】。
【混沌】,一个在已知所有星途中,公认修炼难度最高、最诡谲莫测、危险性也最高的星途。
其复杂精密程度,据说足以媲美宇宙本身运行的底层逻辑。
它的能量运作方式完全不遵循经典物理学的确定性规律,而更倾向于量子力学所描述的概率云与不确定性原理。
其力量核心在于能量的极端随机性与不可预测性,研究难点也正在于此——你永远无法用固定的公式去套用它下一次会呈现何种形态、产生何种效果。
正因如此,选择踏上【混沌】星途的魔法少女,其结局通常只有两种:
要么,是极少数天赋、毅力与运气皆属顶尖的幸运儿,能在“月皓”阶段成功窥见门径,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全新混沌魔法,从而一举突破,踏入更高境界;
要么,便是绝大多数尝试者永恒的宿命——终生卡在“月皓”阶,直至生命尽头,也未能真正掌控这份混沌之力。
在王庭漫长的历史中,第七代女王是第一位成功修炼【混沌】星途并登临巅峰的魔法少女,其成就堪称划时代的奇迹。
而在女王创造奇迹的两百年后,另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同样在这条遍布荆棘与未知的道路上,留下了属于自己那熠熠生辉的足迹。
她成功晋升,并以对混沌力量的深刻理解与创新运用,赢得了女王的极高赞誉与认可,这也正是女王力排众议,破格擢升她为魔法科学研究院院长的最重要原因。
此刻,这位被誉为“漫步于穹顶与群星之间的天才”、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的院长、混沌星途的当代巅峰之一——紫罗兰,正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悠哉游哉地漫步在学院附属区域一座精巧别致的小型公园里。
她刚刚经历了连续数日、堪称地狱模式的“学术轰炸”——被各学院教授轮番上门“请教”(实为求助)课题参数核对、被研究生堵门要求修改实验数值、还要审阅堆积如山的毕业论文……终于!
在以惊人的效率(和近乎暴躁的耐心)一次性解决掉所有麻烦后,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急需新鲜空气的抚慰,于是果断决定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投入大自然的怀抱。
“嗯~~~”
紫罗兰深深吸了一口公园里混合着青草与花香的新鲜空气,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随意地踢踏着脚下的小石子,任由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脸颊,吹动她垂在肩侧的鎏金色长发。
“或许……我真该考虑把办公室直接搬到户外来?”
她突发奇想,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嘿嘿,这样就不用整天憋在那小盒子里,对着那些令人头大的数据和公式了~还可以随时放几个‘工具人’出来帮忙打杂~哈哈哈!”
清风调皮地掠过,试图卷走她头上那顶装饰着精致缎带和银色星月徽记的宽檐法师帽。
紫罗兰眼疾手快,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帽檐,成功守护住了自己心爱的帽子。
她脚上那双及膝的黑色皮质长靴,踏在公园洁净的石板小径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与她口中随意哼着的不成调小曲相得益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紫罗兰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张长条木质靠背椅吸引了。
椅子看上去很新,木质纹理清晰,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过于油亮、仿佛刚被打磨上漆般的光泽,足够坐下两到三个人。
她环顾四周——绿树成荫,花香隐隐,鸟鸣啁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静谧而美好。
“嗯……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紫罗兰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在此稍作休憩,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她优雅地稍稍提起裙摆(虽然穿着裤袜,但习惯使然),简单理了理,然后毫不犹豫、姿态放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准确无误地,坐在了那张光可鉴人的长椅正中央。
“……”
就在臀部与椅面接触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妙、滑腻中带着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袜面料,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大腿根部乃至更广泛的区域。
紫罗兰脸上的惬意笑容瞬间凝固。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灵动的紫眸,瞳孔微微收缩。
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了几下,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拉成一条僵直的线。
她保持着坐姿,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极为缓慢、一格一格地,朝着身体左侧扭动。
视线,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感,一点点、一寸寸地,移向自己刚刚坐下的位置。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干净整洁的黑色裤袜上,此刻正清晰地印着一大块……嗯,怎么说呢,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崭新出炉”、“油光水滑”质感的、与深色木质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褐色的、湿润的……油漆印记。
而屁股下方传来的、那顽固的、黏糊糊的、带着挥发性气味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椅子,它、没、干!
紫罗兰:“……”
一股混合着“我怎么会这么蠢”、“是哪个缺德鬼刷漆不立牌子”、“这下丢人丢大了”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史诗级的愚蠢操作给蠢哭了。
但,天才的骄傲(或者说死要面子)不允许她立刻弹跳起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失措。
而且,回去换衣服?
不,绝对不!好不容易溜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字面意义)就要回去?
不可能!
于是,在经过零点一秒激烈的内心斗争后,紫罗兰做出了一个决定——将错就错,死扛到底!
她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淡定,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并没什么用),将手肘支在并拢的膝盖上,双手托住自己那线条优美的下巴,目光放空,眺望向远处的花丛与天际线。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石化的不是她,仿佛屁股底下那一片冰凉黏腻不存在。
她,紫罗兰,王庭魔法科学研究院院长,混沌星途的天才,此刻,只是一尊在公园长椅上思考宇宙奥秘的、优雅的(如果忽略裤袜上那块印记的话)雕像。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静谧与紫罗兰内心“啊啊啊好丢人但我要装作没事”的咆哮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教学楼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悠扬的下课铃声。原本安静的学院,如同被注入了活力,瞬间变得热闹喧嚣起来,学生的谈笑声、奔跑声隐约可闻。
然而,紫罗兰所在的这个僻静角落的小公园,却仿佛被施了静音魔法,依旧安宁如初。
微风,花香,鸟鸣,温暖的阳光……除了屁股底下那片顽固的冰凉,一切都很完美。灵魂仿佛都得到了洗涤和治愈。
嗯,除了她的屁股。
“唉——”
一声悠长、无奈、饱含着千言万语的叹息,终于从紫罗兰的唇边溢出。
她选择维持着托腮望天的姿势,继续在这里……战略性摸鱼。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平稳、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紫罗兰的右侧传来。
紫罗兰懒洋洋地掀开眼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款式简洁却质感极佳的黑色女士长靴。
视线顺着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向上移动——深色的裤袜,剪裁合体的黑色及膝连衣裙,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一把精致的黑色蕾丝边阳伞被主人稳稳握在手中,在身侧投下一小片阴凉。
最后,她对上了一双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剔透、却又平静无波的眼眸。
来者的面容精致而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此刻,那沉静的眼眸中,正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紫罗兰?”
来者正是曼陀罗,用她那一贯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声线开口问道,“倒是头一次见你在摸鱼的时候,露出这种……愁云惨淡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在紫罗兰那“生无可恋”的侧脸和略显僵硬(其实是因为不敢乱动)的坐姿上扫过。
紫罗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然后朝着自己身旁空着的长椅位置,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种“累觉不爱”的慵懒:“老曼啊?你来得正好……唉,别提了,确实是遇到了一件让人颇为烦闷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曼陀罗眉梢几不可查地微挑了一下。能让紫罗兰用“烦闷”来形容的事情? 这倒是前所未见的新鲜事。
她心中的好奇心被悄然勾起。毕竟,这位天才院长平时可是天塌下来都能一边吐槽一边顺手补好的主儿,能让她露出这副“被生活欺负了”的表情,可太罕见了。
于是,曼陀罗从善如流,没有丝毫犹豫,姿态优雅地转过身,同样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紫罗兰右手边的空位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紫罗兰那张写满“愁容”的脸上,试图从对方的细微表情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至于坐下时,臀部传来的那一丝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略带冰凉和阻滞的异样触感?
嗯,大概是这新椅子的木头材质比较特别吧。
曼陀罗如是想着,并未深究。
紫罗兰眼见曼陀罗已然“入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我很烦”的表情。
她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般的郑重,将上半身微微向曼陀罗那边倾斜,凑近对方那戴着珍珠耳坠的、白皙小巧的耳廓。
曼陀罗配合地稍稍侧头,做好了倾听任何惊天秘闻或棘手难题的准备。
然后,她听到紫罗兰用一种压低了的、仿佛在诉说某个关乎世界存亡的绝密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油、漆、没、干。”
曼陀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曼陀罗那张常年维持着沉稳表情的精致脸庞,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完全空白。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瞳孔微微放大,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与椅子接触的裙摆区域,然后又僵硬地抬起,与紫罗兰那双写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紫眸对了个正着。
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嬉笑声。
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顶尖、跺跺脚能让王庭震三震的大人物,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同步的、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不敢靠),目视前方,表情肃穆。
肩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共同眺望着远处那一片岁月静好的风景。
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而庄重的仪式。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同样清脆,但节奏稍快、步伐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从紫罗兰的左侧传来。
两位正在“思考人生”的女士,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齐刷刷、动作一致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声音来源。
来者停下了脚步,是梅。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都市女装,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短外套,手中还拿着一个似乎是刚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文件夹。
此刻,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清晰的疑惑,目光在并排端坐、姿态诡异、表情微妙的紫罗兰和曼陀罗脸上来回扫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梅开口问道,声音平静,但其中的探究意味十分明显。
这个时间点,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坐在这里?
还坐得这么……板正?
曼陀罗率先回过神来(或者说,终于找到了打破这尴尬沉默的契机),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有脖子转向梅,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一丝微妙复杂的语气回答道:
“紫罗兰……遇上了一点‘棘手’的事情。” 她特意在“棘手”二字上加了重音。
“哦?”
梅扬了扬精致的眉毛,看向紫罗兰。
能让曼陀罗用“棘手”来形容,看来不是小事。
紫罗兰接收到了梅的目光,对她投去了一个“没错,就是这样,而且比你想象的更‘棘手’”的、无比肯定的眼神。
曼陀罗继续用她那平稳的语调补充道:
“而我听了之后发现,这件事情……牵扯到的恐怕不止她一个。”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依旧不敢有大动作),“甚至,可能还会波及到你……梅。”
梅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波及到我? 她微微蹙眉:“是什么事?”
紫罗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左边、曼陀罗对面的那个空位,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无奈”、“同情”以及一丝丝“终于有人来分担了”的诡异轻松,说道:
“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她看了一眼梅手中的文件夹,“你应该……没课了吧?”
梅点了点头,她刚处理完一些文书工作,正准备回办公室。
“那正好。”
紫罗兰用眼神示意那个空位,“坐下来,我们慢慢、详细、跟你说道说道。”
于是,在强烈的好奇心与对两位同僚“异常状态”的探究欲驱动下,梅如同前两位一样,毫无防备地,走到了那个空位前,姿态自然地转身坐了下去。同样,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紫罗兰究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以及“曼陀罗所说的‘波及’是什么意思”这两个问题上,对于臀部传来的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冰凉且带着些许粘滞感的异样触觉,大脑自动将其归类为“新椅子材质特殊”或“心理作用”,并未给予任何额外关注。
紫罗兰见梅也已“就位”,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朝梅的方向微微倾身,脸上带着一种“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凝重表情,招了招手。
梅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紫罗兰(以及旁边曼陀罗那同样严肃表情)的信任,她也配合地侧过头,将耳朵凑近。
然后,她听到了紫罗兰用比刚才对曼陀罗说时,更加低沉、更加严肃、仿佛在传递某种关乎世界线变动的终极机密般的、气声,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油、漆、没、干。”
梅:“…………”
三秒的绝对静默。
梅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山美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紫罗兰那张写满了“你也没跑掉”的脸上,然后平移,与对面曼陀罗那双同样写满了“欢迎加入”的红眸对视。
三人,六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名为“同病相怜”以及“我们三个为什么会被同一张椅子暗算”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于是,三位在王庭举足轻重、跺跺脚能引发一场学术地震或行政风暴的女性,就这样以完全同步的姿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腰背挺直(依旧不敢靠),目光放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混合了木然、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荒诞的复杂神色——
肩并肩(中间夹着紫罗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共同“欣赏”着远处那一片“美好”的风景。
她们的思绪,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诡异的同步。
眼睛虽然看着远方,但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飘向了不知名的维度,进行着深刻的哲学思考(比如: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坐在这里?以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刷漆不立牌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那些熟悉的、五彩斑斓的魔力结晶微尘。
阳光透过树梢,为这些晶莹的颗粒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如同下起了一场静谧而璀璨的光之雨。
曼陀罗微微抬起手,任由几粒微尘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看着掌心那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结晶,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紫罗兰为了攻克【混沌】星途的修炼难关,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近乎疯魔地研读那些艰深晦涩的量子力学着作。
由于长时间缺乏睡眠,大脑持续高负荷运转,有一次她迷迷糊糊地回到宿舍,竟然把沐浴露当成了洗发水,挤了满头满脸都是,还奇怪今天这“洗发水”怎么不起泡……
想到那个顶着满头沐浴露泡泡、一脸茫然无辜的紫罗兰,曼陀罗冰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怀念和好笑的“哼”声,从她鼻腔里逸出。
这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声,在此刻三人静坐、只有风声和落“尘”声的静谧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吸引了旁边两位“灵魂出窍者”的注意力。
紫罗兰懒洋洋地、带着点鼻音问道:“嗯?老曼,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傻乐什么呢?该不会是被这椅子黏住,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吧?”
曼陀罗收敛了笑意,但眼神中那抹促狭却未完全褪去。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紫罗兰一眼,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哼呵呵,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个傻瓜以前干过的一件……嗯,颇为有趣的‘囧事’。”
“哦?”
紫罗兰来了点精神,暂时将屁股底下的不适抛到脑后,紫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哪个傻瓜的囧事?说来听听呗?让我也乐呵乐呵~”
曼陀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你懂的”眼神看着紫罗兰。
紫罗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那傻瓜是我认识的人?”
曼陀罗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话说回来,我听说,当年女王陛下修炼【混沌】星途,从入门到成功晋升,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紫罗兰,“我们的大天才,对此你怎么看?”
紫罗兰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了些,露出一丝由衷的叹服:
“有时候,确实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是存在云泥之别的。女王陛下她……确实强得超出常理。”
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即便骄傲如她,在女王那堪称“神迹”的晋升速度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梅,也加入了话题。她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有头微微转向紫罗兰,问道:“【混沌】星途吗……说起来,你最近在主导的那个S级绝密课题,核心似乎就与混沌理论的深层应用有关?”
提到自己的研究,紫罗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烦恼”似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属于研究者的、充满热情与自信的光彩。
她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关于混沌星途的高维拓扑映射与跨时空信息扰动的相关性研究!”
说了一串专业术语后,她眼睛更亮了,带着一种憧憬,“要是我能搞定这个课题,说不定就能找到稳定穿越次级维度泡的方法!到时候……”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看向左右两位好友,“如果你们有什么遗憾的过去、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来求我一下~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帮你们‘弥补’一下哦?”
曼陀罗闻言,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紫罗兰的太阳穴(动作幅度很小,避免牵扯到粘住的部位):
“得了吧你,少在这做梦。就算你真的能做到跨越时间线,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试图去改变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随意扰动时间因果的后果。改变一个小小的‘因’,就可能引发完全无法预料的、巨大的‘果’,玩弄时间者,终将被时间反噬。”
“就你清高!”
紫罗兰撇撇嘴,揉了揉被戳的额头,“要是你哪天不小心‘嘎嘣’一下没了,你看我穿不穿回去救你!”
“哼……那可由不得你。”
曼陀罗轻哼一声,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
她看向紫罗兰,目光清澈而郑重,“你也必须遵守‘因果律’的铁则。绝对,不可以私自穿越回去修改过去,答应我。”
紫罗兰被好友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随即有些烦躁地别开脸:“……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
“你!”
曼陀罗被她这态度气到,但又碍于现状无法有大动作,只能瞪她。
紫罗兰没理会突然“哈气”炸毛”的曼陀罗,反倒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梅,好奇地问道:“梅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改变、或者挽回的过去?”
梅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答案和小曼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也‘牺牲’了,你也不可以穿越时间来救我。”
“我真服了你们俩了!”
紫罗兰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能不能别老是把‘死’啊‘牺牲’啊挂在嘴边?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嚣张模样。
曼陀罗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吐出致命一击:
“你?就是有你在我才怕提前‘领盒饭’呢。谁知道你这个‘混沌之源’哪天会不会一个实验失误,把我们都炸上天?”
“你什么意思?!” 紫罗兰瞬间“炸毛”,虽然身体不敢大动,但眼神已经快要喷火了。
“哦,这就‘哈气’了?” 曼陀罗好整以暇,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嘲讽力拉满。
“你……!”
“好了,你们俩……” 梅无奈地出声,试图打断这幼稚的斗嘴。
就在三人陷入这种诡异的、身体僵硬、只能动嘴的“斗嘴”模式时——
一阵轻快的、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液体晃动的轻微“哗啦”声,由远及近。
三人同时停下了“嘴炮”,动作极其同步地、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水仙,哼着歌,一手提着一个还剩小半桶橙色油漆的塑料桶,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还在往下滴着橙色油漆的刷子,蹦蹦跳跳、心情颇好地从旁边的小径走了过来。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长椅上的三人,径直就要从她们面前路过。
空气,再次凝固了。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在水仙手上那桶醒目的橙色油漆,以及那把滴着同色油漆的刷子上。
水仙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那如有实质的、几乎要将她射穿的视线,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慢慢转过头。
然后,她对上了三张并排写满了震惊、愕然、以及某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前兆的、黑如锅底的漂亮脸蛋。
水仙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手提着的油漆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拿着的、还在“啪嗒”往下滴橙色液体的刷子,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三位大佬身下那张……
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油光、颜色似乎比旁边木头深了那么一点点的长椅椅面上。
“……” 水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位脸上的黑气渐渐凝聚。
水仙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你们……怎么坐在这张我刚刷好的椅子上?”
紫罗兰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椅子,是你刷的?”
水仙又后退了半步,试图挤出笑容:“……嗯,是、是我刷的啊?怎么了?” 语气虚得发飘。
曼陀罗同样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不立个‘油漆未干’的警示牌?”
水仙冷汗更多了,眼神飘忽:“因、因为……我、我忘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尾音还带着可疑的上扬。
梅也加入“审问”行列,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为什么是疑问句?”
“好嘛好嘛!”
水仙被三道冰冷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终于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大声承认,“我就是忘了立牌子嘛!对不起行了吧!”
“行啊……”
紫罗兰缓缓地、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堪称“和善”到极点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来,” 她朝着水仙,勾了勾手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给我一根绳子。”
水仙浑身汗毛倒竖,抱着油漆桶和刷子,又“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声音都吓变调了:
“你、你、你们要干嘛?!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学院!”
“干嘛?”
曼陀罗也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活动了一下(依旧不敢大动)手腕,
“和你玩一下……有趣的‘捆绑游戏’啊。”
她特意在“捆绑游戏”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梅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烁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不要啊——!!!”
水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抱着油漆桶和刷子,扭头就跑!
然而,三位虽然“行动不便”、但怒气值已然爆表的大佬,岂会让她轻易逃脱?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明媚。公园里,花香依旧,鸟鸣依旧。
只是,在这片静谧祥和的景象中,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意味不明、但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属于水仙的那倒凄惨的哀嚎与求饶声,为这个悠闲的午后,增添了一抹格外“生动”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