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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沐嘴上说着要早点起来,结果睁眼的时候,已经大约九点多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环顾了一圈——凌空的床铺空空荡荡,人不见了;夜影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干,人也不见了;朔宇的床铺上被子揉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鸟窝,同样没有人影。
她拉开自己的被子,像往常每一个早晨一样——小狐狸果然又钻到她被子里来了。毛茸茸的一团,蜷在她腰侧,睡得正香。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小狐狸身边多了一条小红蛇。
小狐狸的一只肉爪子轻轻地按在红蛇身上,像是怕它掉下去似的,把它固定在床铺最边缘的位置。
小红蛇的尾巴耷拉在被子外面,一截细细的红,晃晃悠悠的,看上去又可怜又搞笑。
这么窄的床,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挤进来的?
裴沐沐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到那张大炕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仿佛终于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木木,你醒了啊!”
聒噪的大老虎急飕飕地冲进屋里,脚步又急又重,正好看到睡眼惺忪的裴沐沐。
她的头发还有些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还没完全清醒的猫。
朔宇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为自己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裴沐沐而兴奋不已。
“嗯,醒了。”裴沐沐一边叠被子一边说道,“得赶紧去月弥广场,免得我的摊位被别人占了。”
“我刚去过了。”夜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沉稳而让人安心,“在你的摊位那里放了块石头做标记。”
裴沐沐心里一暖。有夜影在,她真的省了很多心——他总是能在她还没想到的时候,就把事情做在前面。
“太好了!那我们吃了饭就赶紧过去。”
夜影端着两个盆子走到桌边,放下来:“主人家给准备的食物——野菜饼和煮熟的山羊肉。”
盆里冒着热气,野菜饼金黄焦脆,山羊肉炖得软烂,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裴沐沐麻利地收拾好,抱起小狐狸和小红蛇,坐到了桌边:“那就赶紧吃一点吧,别去太晚了!”
“那边人还不是很多,你不用太着急。”夜影说,声音不紧不慢。
话虽如此,裴沐沐还是没有放慢手上的速度。她一边给小红蛇撕了一小块肉,一边掰了半块饼放到小狐狸面前,自己则拿起一块饼匆匆咬了一口。
“凌空呢?”裴沐沐抬头看向朔宇。
朔宇轻飘飘地说:“走了。”
裴沐沐手里的饼顿了一下,担忧地问:“那我们要走的时候,怎么联系他?”
朔宇仿佛这才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好看的玉石哨子,递过来:“他说,让你要走的时候吹响这个。”
那哨子通体莹白,温润如玉,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像羽毛的脉络。
裴沐沐接过来,有些不确定:“这能行吗?广场上那么吵,吹响这哨子他能听得见?”
“沐沐,凌空是八阶飞行兽人。”夜影耐心地解释道,“对于一些特定的声音,他会比其他人更敏感。这哨子的声音不在人能听到的范围内,但他可以。”
“哦!”裴沐沐放了心,小心翼翼地把哨子揣进了空间里。
——
吃完饭,裴沐沐一行人匆匆赶往月弥广场。
果然,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昨天的摊位顺序已经全部打乱,摆摊的兽商们像被风吹散的树叶,重新在这片圆形的广场上扎了根。幸好夜影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像一座小小的界碑,稳稳地把她的摊位保住了。
最神奇的是,她的摊位旁边,还扭扭捏捏地站了几拨人。
那些人看到她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等裴沐沐开始摆摊了,几个人一窝蜂地涌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买鹿茸,热情程度把裴沐沐吓了一跳。
“先别急,先别急!”裴沐沐连忙举起双手,像在指挥一场混乱的交通,“我这里还有一些鹿茸,保证你们都能买到!”
几队客人看上去都是本地人,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裴沐沐说还有货,几个雄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互相之间客套了几句,“你先你先”“你虚得严重些,你先!”“你家雌性需求厉害些,你先!”。
然后他们居然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老老实实地排起了一条队。
裴沐沐看着这条自觉形成的队伍,心里暗暗感叹——月狐族的素质真高。
朔宇今天穿得更加低调了,一块大麻布罩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活像一个行走的包裹。
但他依然不消停,凑到那些排队的雄性面前,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昨天买了我家鹿茸的雄性吃了之后有了效果,所以你们听到了消息,都慕名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中两个雄性蹲下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凑过来小声说道:“是啊!我听买了你家鹿茸的步羽说,昨晚刚喝了一次,就感觉比平时持久了一些——这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是啊,南边的长恒也买了。早上我看见他家小雌性红光满面的,悄悄问了他半天,他才肯说是在你们这里买了鹿茸。”
朔宇拍了拍胸脯,麻布下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缝:“我家小雌性的鹿茸,保证药效!吃了都说好!”
说话间,裴沐沐的摊位已经摆好了。
这次大家也不多问了,只管往外掏钱——一人四个橙晶石,拿到货,咧嘴一笑,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像在抢购什么限量品。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裴沐沐的摊位上就只剩一对鹿茸了。
她捧着手心里一小堆橙晶石,乐得合不拢嘴。沉没成本终于变现了,这真是意外之喜——她本来以为这些鹿茸要积压在空间里呢,没想到一个冬祭就快清空了。
“沐沐,冬祭仪式快开始了。”夜影的声音从侧面飘来,他声音里带着警惕。
裴沐沐的心跳快了几拍。她迅速把橙晶石收进空间,把斗篷拉好,仔仔细细地遮住帆布袋里的小狐狸和小红蛇,只露出一双眼睛。
高台很高,即便台下站满了本地人和外族来做测试的人,裴沐沐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情况。这时候台下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
昨天还飘着小雪花的天空,今天仿佛是为了应景,忽然放晴了。
但裴沐沐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热意,不是阳光的那种温暖,而是像有什么火源在慢慢靠近——那种从皮肤表面向里渗透的、干燥的、灼人的热。
“快看,那是什么!”
“是朱雀——”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人群中忽然炸开了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裴沐沐猛地抬头。
天上,十二个赤色火焰一般的红点,正缓缓下落。那些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每一个都拖着长长的焰尾,像十二颗流星同时坠向大地。
那不是流星。
那是十二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朱雀——真身。
它们在月弥广场的最外圈上空展开双翼,正好围成了一个圆。每一只朱雀的身体都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十二股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刚才还寒凉阵阵的月弥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盘。
但这炙热没有持续很久。
那十二只朱雀很快化成了人形——火焰凝成的翅膀在身后猎猎展开,像十二面燃烧的旌旗。
他们神情冷漠,眼睛里跳着火苗,双手环胸,像十二道天兵天将,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将整个广场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朱雀族搞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干什么!”朔宇忍不住低声吐槽。“居然还全是六阶兽人。”
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夜影靠裴沐沐更近了一些,几乎是第一次——他的身体轻轻地、紧紧地贴在了她身旁。
十二名六阶朱雀兽人的压迫感,足以令全场鸦雀无声。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下一刻,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六只白虎兽从广场的另一侧入口奔来,白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在它们身后,是六只裴沐沐从未见过的巨兽——像北极熊,但比北极熊更高大、更凶猛、更快。它们浑身上下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与天空中朱雀的热浪形成了诡异的两极。
六只白虎,六只冰熊,从地面上将月弥广场的外圈层层包围。
天上,十二道火焰。地下,十二道寒冰与狂风。
一瞬间,从天上到地下,整个月弥广场,被三大领地的核心权力兽人牢牢掌控。
这恐怖的阵仗几乎吓傻了在场所有的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恐惧。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水,压都压不住。
但也有胆子大的七阶兽人高声发问——
“这是怎么回事!”
“月狐族今天的冬祭,难道要我们所有人死在这里做祭品吗!”
“承宥大族长在哪儿!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高台下,那些准备进行测试的雌性们,胆子小一点的早已吓哭了。有几个人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有几个缩在族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不安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像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沉沉地压在头顶。
朔宇扭头看向裴沐沐。他以为她也会害怕。
但裴沐沐的眼里,是不安。
不是恐惧,是不安。
“有我在,别害怕。”朔宇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我会保护你的。”
裴沐沐听见了。
但她没说话。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地、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四周的气息,不管什么情况下,寻找爸爸都是她第一要做的事情。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专注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影看着她眉心的结,心里也跟着扭成了一团,憋闷又难受。
这时候,人群忽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压迫感十足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月狐族的大族长来了!”有人低声道。
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缓缓而来的一队人。
大族长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昨天那三位——炎烁、雪炔、苍极。但今天,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三只白色的北辰冰熊。那些冰熊的体型控制在了正常的北极熊大小,但也足够大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每一只冰熊的身上,都坐着一名雌性。
她们穿着银光瀑布一般发亮的衣裙,那衣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流光潋滟,仙气飘飘。三个雌性发色不一——蓝色、黑色、浅棕色——五官被银色面纱遮住,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雪域领地的雌性是见不得人吗?搞那么神秘。”朔宇又开始吐槽了,他觉得除了他们中部领地正常点,其他两个领地多少都有点奇葩。
裴沐沐没有接话。
因为夜影贴她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突然的僵硬。
她扭头一看,夜影的目光一直定在那个黑色头发的雌性身上,满眼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朔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这一次,连朔宇都有些愣住了。
那个雌性的身形——怎么那么像……
“怎么了?”裴沐沐不安地问夜影。
“那个人是……”夜影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白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