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裴沐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朔宇几乎忘了压低声音,嗓门大得旁边的人都侧目:“你说那是谁!”
他刚才看那黑发雌性的一瞬间,确实觉得有些眼熟——那身形,那背影确实像他家小雌性。可是夜影刚才说,那是谁……那是白木木!
“她是白木木?”朔宇震惊无比地看着裴沐沐,脑子里像是浆糊在搅动,“那你是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裴沐沐拉了拉朔宇披着的大麻布,“你先安静。”
尽管朔宇心里全是震惊和好奇,但裴沐沐的话他瞬间就听进去了。
他把那堆快要溢出来的问题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台上。
承宥大族长慢慢走到图腾石前,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举起双手,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各位,请原谅我们今日的无礼。昨天我并没有跟大家透露兽神启示的全部信息——住在雪域领地的,我们整个兽世的大巫祝梦卜大人得到了兽神的启示:今天,我们有可能会测出一位拥有赤色生息力的雌性。我们必须保护好她的安全。”
话音落下,整个台下像炸了锅一样。
“赤色生息力!”朔宇也惊了,“这怎么可能!整个兽世现在就一个赤色生息力的雌性而已!”
“有什么不一样吗?”裴沐沐低声问。
夜影凑近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沐沐,生息力也是有等级的。兽世有生息力的雌性,大多都是银色生息力——那是初级。近一百年来,也有十几个金色生息力的雌性出现过,金色是中级生息力,她们现在基本都在中心皇城,是高层权力统治者的伴侣。”
“最后才是赤色,那是最高级的生息力。近两百年来,只出现过一个赤色生息力的雌性——也就是现在兽世中心城兽王的伴侣,是王后。”
“原来是这样!”裴沐沐紧张地看着台上,那就难怪今天这么大阵仗了!
只要这么大阵仗不是冲着千璇来的,她就放心多了!
夜影说完目光又落向雪域左使雪炔身后的白木木,她的出现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视线里——
他一直瞒着大族长她失踪的消息,为了找她,发动了所有认识的人,自己也每天花一些时间到处打听,找了许久,但她居然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在雪域领地?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她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朔宇没有注意到夜影的异样。但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三大领地的人突然聚集在这里的意义——因为这里将会诞生一名赤色生息力的雌性。
与赤色生息力的雌性结侣,不但可以提升异能等级,甚至有机会觉醒新的异能。
兽王的六个异能,有三个都是在和伴侣结侣后陆续觉醒的。
九阶的烛龙兽人凭借六个顶级异能,战力一直碾压三大领主,稳稳地坐在权力中心第一把交椅上一百多年。
赤色生息力的雌性,确实值得三大领地同时来招揽。
承宥大族长又举起了权杖,杖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全场立刻安静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根据大巫祝梦卜大人的梦境提示,这位赤色生息力的雌性,极有可能在本次雪域领地送来的这三位雌性里!”大族长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让我们一起见证兽世百年来伟大奇迹的诞生吧!”
朔宇似乎又明白了,为什么雪域领地要绕开中心城、千里迢迢跑来这边测试生息力——因为中心皇城不会让一个有赤色生息力的雌性离开。
这样的巅峰资源,必须留在中心皇城,留在王室。
这话落下,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三头白熊身上的雌性身上流转——有膜拜,有觊觎,有羡慕,有贪婪……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高台笼罩得密不透风。
但没人敢动。
这样的守护阵仗,天上十二只六阶朱雀,地上六只白虎、六只冰熊——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送死。
承宥大族长环顾四周,缓缓宣布:“现在,我宣布——东南领地月狐族冬祭仪式,正式开始!月狐族人叩拜图腾石,启动测试灵脉。”
话音刚落,所有的月狐族人都跪了下来。银发的头颅低垂,额头贴近地面,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银色麦田。外来部落的人为了表示虔诚,也跟着跪下了大半。
裴沐沐没有跪。但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一次感受着这广场上每一丝血脉的波动。
月狐族的人全部头贴地面,地面下仿佛有什么脉络被唤醒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金色光束,像血液在血管中流淌,从每一个月狐族人的头部涌出,缓缓地、坚定地流向广场中央那根竹笋般矗立的图腾石。
金色的光晕环绕着黑色的图腾石,先是汇集成一只狐狸的头像——那狐狸的眉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然后散开,化作点点宝石般的星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块黑色的石头像被点亮的璀璨宝石,发出淡淡的、温润的光芒,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力量在其中苏醒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紧张地看着台上。
承宥大族长恭敬地指引着台上的几位大人物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转身对着雪炔,微微弯腰,姿态谦卑:“请雪域领地的三名雌性先来做测试吧。”
雪炔看了看图腾石,又看了看天色。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于是,三名戴着面纱的雌性被请到了高台中央,图腾石前面。
大族长指引道:“请一个一个上前,把手掌放到图腾石上。如果你们有生息力,图腾石就会发出生息力对应的强光——如果是赤色生息力,那就会是耀眼的红光;金色生息力,便是金色光;银色生息力,就是银色光。如果测出了生息力,你们的眉心还会生出一个同样颜色的灵纹。”
规矩大家都懂,但大族长还是尽心尽力地又说了一遍。
第一个上前的是浅棕色头发的雌性。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在了图腾石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图腾石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下一个。”雪炔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催促。
浅棕色头发的雌性失落地退到一边,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第二个是蓝色头发的雌性。她走上前,把手掌放到图腾石上,手指微微发抖。下一轮期待开启了——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
三分钟过去。图腾石毫无反应。
台下除了唏嘘,又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有的笃定就是下一个了;有的却表示肯定是空欢喜一场——兽神的启示万一梦卜大巫祝理解错了呢?找错了人呢?
“下一个。”雪炔的声音依然很冷,带着催促。
当黑发的白木木上前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慎重。
台下寂静无声。
裴沐沐和夜影也屏住了呼吸,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白木木,他们本能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裴沐沐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她已经得到了结果——这里没有父亲的气息,没有那一丝让她心跳加速的血脉共鸣。
她本来该走的。
却因为这台上的白木木和天上地下的守卫,让她不能立刻行动。
黑色头发的白木木走到图腾石前,站定。她的眼睛里全是自负和傲慢的光,带着一种“我本就该站在这里”的笃定。
她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了那块古老的图腾石上。
几秒之后——
图腾石忽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动了一下,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
下一刻,那图腾石冒出了淡淡的红光。
台下突然就不淡定了,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赤色!赤色生息力!”
连大族长都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一直冷着脸的雪炔都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白木木眼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了,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
就在现场最鼎沸的时候,那淡淡的红光熄灭了。
像一阵风吹过,把刚刚燃起的火苗吹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白木木惊呼出声,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她的脸在面纱后面变了颜色。
台下的人也懵了:“这……光怎么没了!”
“是不是已经测试完成了啊!”
“灵纹还没赐在眉心,就不算测试成功!”
“确实没有灵纹!”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那块图腾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白木木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图腾石,手掌在石面上拍得“啪啪”作响:“怎么回事!这块石头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恶狠狠地瞪着承宥大族长,声音尖利得刺耳:“你们族的图腾石是不是坏的!我明明测出生息力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承宥大族长面色不变,声音沉稳而笃定:“小雌性,月狐族的图腾石已有几千年历史了。它是不可能坏的。”
白木木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吼:“怎么不可能坏!梦卜大巫祝都说我是最有可能测出生息力的那个!你快去——快去检查图腾石是不是坏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推那位银发苍苍的大族长,动作粗鲁而无礼,像一只发了狂的小兽。
台下,夜影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白木木。
还是那个熟悉的、可恶的、可恨的、可憎的样子。
一丝一毫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