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安排完之后,环顾了一圈——没有人反对。她默认大家都同意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这家主人——那位银发雌性,手里端着一盘招待客人的果子,红红绿绿地堆了一碟,看着就喜庆。
她把果子递进来,目光落在裴沐沐身上,笑着说:“给雌性客人准备了热水,可以过去洗个澡。”
裴沐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几天赶路,加上天冷,又跟这一堆雄性待在一起,她确实好久没好好洗过澡了。
作为一个南方人,她对“不能每天洗澡”这件事的怨念,简直可以写成一部血泪史。
此刻听到“热水”两个字,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啊好啊!在哪儿洗?”
银发雌性指了指侧面的一个偏房:“那个屋里,已经准备好了。”
裴沐沐欢喜的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我带你过去。”银发雌性笑着转身。
“好!”裴沐沐回头,朝屋里那几个雄性挥了挥手,“你们自己分一下床铺,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又弯下腰,凑到桌上的小狐狸面前,“我去洗澡啦,千璇。”
小狐狸眯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裴沐沐开开心心地跟着银发雌性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小狐狸和夜影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夜影便心领神会——他默默地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喂——你这色狼,木木洗澡,你跟去干什么?”朔宇腾地一下从位置上蹿起来,一边嚷嚷着一边小跑着追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小狐狸、小红蛇和凌空。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桌边缓缓散开,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盏月光。光芒消散后,千璇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银发垂落肩头,衣袍如雪。
他抬眼看向凌空,目光平静:“你有话说?”
凌空双手环胸,靠在墙边,金棕色的眸子沉沉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千璇慢慢地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着急:“你指的是什么?”
凌空手臂一挥,一道薄薄的风墙立刻将整间屋子严严实实地罩住。空气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像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茧里,仿佛一丝气息都泄露不出去。
“雪域领地的右使寒鹫、中部领地次领主属下的六阶雪鸮兽、朱雀族的六阶领主亲卫——他们都在今天,不同时段,去了圣城。”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千璇脸上,“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千璇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指尖停在杯沿上,像是在斟酌什么。但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仿佛这个消息他早已预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凌空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圣城是你们九尾狐的居所。有什么东西,能同时吸引这三方势力?”
千璇不说话,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算着什么。
“冬祭延迟,是不是也跟圣城里的东西有关?”凌空又问。
千璇终于抬起头,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明天冬祭一结束,你们就带沐沐离开。”
一直懒洋洋的小红蛇突然抬起脑袋,暗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千璇。
千璇低下头,目光落在小红蛇身上,“苍极在,你最好也不要现身。”
小红蛇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了头,像是默认了什么。
凌空的目光在千璇和小红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那你呢?要去送死吗?”
“我不会死的。”千璇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我还要守护沐沐呢,你忘了吗?”
“呵。”凌空冷嗤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今天观察到的一切都很不寻常。
东南领地仿佛正在酝酿一场不小的风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而这个九尾狐,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
月狐族雌性沐浴的房间,比裴沐沐想象的要讲究得多。
墙壁热乎乎的,应该是隔壁烧了什么东西在加热,整间屋子像一个小号的桑拿房,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一个大浴桶立在屋子中央,水面热气袅袅,氤氲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像一层薄薄的纱。
裴沐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来到了天堂。
去浴房的路上,她顺口问了一下这家主人的情况。
银发雌性笑着说,她现在只有两个兽夫在家,今晚她们夫妻三个住一个屋。
其他几个兽夫都去大族长那边帮忙招待贵客了,今晚不回来。
裴沐沐又问了一句:“月狐族有没有外出的人?”
银发雌性想了想,说有一些出去采办了,但明天冬祭前的启动图腾石环,每个月狐族族人都必须在场——要不然就没法开启图腾石进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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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沐放了心。
这么说,她只要明天安心等待冬祭仪式开场就行了。
如果这里没有测出爸爸的气息,她就赶紧离开——今天看到了朱雀,还是七阶的,还有雪域领地的左使、朔宇的二叔……这些大人物凑在一起,她觉得太危险了。
相对而言,还是贪狼部落的那个山洞更安全。
裴沐沐把自己泡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靠谱的夜影守在门外,安心了许多。
至于朔宇那个聒噪的大老虎也在门口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门外,夜影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屋里每一点细微的声响——不是偷听,是警戒。
朔宇罕见地像个乖宝宝,手脚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在偏房门前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板,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盯穿。
他就那样盯着,耳朵里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水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了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耳根红了,脸颊红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不停地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心跳砰砰砰的,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你能不能滚远一点?”夜影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朔宇脸色一变,但他也压低了声音,梗着脖子说:“我也是她兽夫,凭什么不能在这里保护她?”
“你不是正在解契吗?”夜影冷冷地飘过来一句。
“我……”朔宇语塞。
他恶狠狠地瞪了夜影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那扇门板,耳朵竖得比夜影还直。
——
裴沐沐洗完澡,穿上珊瑚绒的睡衣,又披上千璇给的白色斗篷,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裹得妥妥帖帖了,才打开门出去。
门口迎接她的,除了熟悉的夜影,还有那个像被人勾了魂一样傻乎乎的大老虎。
裴沐沐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保护你啊!”朔宇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裴沐沐的脸蛋白里透红,水润润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几缕湿发微微贴在鬓角,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滑,看上去又诱人又可口。
“回去吧。”裴沐沐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夜影沉稳地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说实话,这样靠在墙壁上等她,比在山洞里的时候更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