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白鹿族在朔宇到达后的两小时内,吹响了十几年都没有吹过的牛角号。
贪狼部落在朔宇到达后的两个小时内,响起了大族长的首领召集狼讯。
三声狼嚎声划破天际,一声比一声高,在整个部落上空炸开。
所有人都已经跑出了家门,急急忙忙地往中央广场聚集而去。
脚步声、呼喊声、兽形奔跑时四足踏地的轰隆声混在一起,整个部落像一锅被突然煮沸的水,沸腾了起来。
但裴沐沐不是本地人。
她旁边的小狐狸和小红蛇更不是本地人。
所以他们三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沐沐依然在山洞里躲着,等着败家子领着那一群野兽天团离开部落的动静。
她坐在凳上,把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和千璇一起研究。
小狐狸化成了人形,坐在她旁边。
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轻轻压在地图的一角,防止它卷起来。
“冬季是整个兽世的冬季吗?”裴沐沐问。
“是。”千璇的声音温润如玉,“但各个领地积雪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边境部落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雪会更大一些,其次是中部领地,再其次是东南领地,最后才是雪域领地。”
裴沐沐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最下方——那里一片广袤的、几乎没有标记的区域。
“光听名字的话,不是应该雪域领地的积雪情况更糟吗?”她问。
千璇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雪域领地常年温度很低,都是冰川雪原。相对于突然来临的冬季暴雪,雪域领地的降雪情况反而稳定很多。”
裴沐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裴沐沐手指在那个标记着“月狐族”的图腾上:“如果我们在冬季要去一趟月狐族,有可能吗?”
千璇看了看她,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图腾。
“你是说,”他的声音很轻,“你想在冬季去东南领地。”
裴沐沐点头,目光认真而坚定:“嗯,去你的家乡。”
千璇的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哀伤。
“沐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微微发涩的质感,“我已经没有家了。”
裴沐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把。她赶紧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带着愧疚:“对不起,千璇……”
“为什么说对不起。”千璇突然凑近了一点,气息温热,“跟你又没关系。”
“我不该提的……
“所以……千璇慢慢凑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裴沐沐有足够的时间躲开,但她没有。
“你愿意再给我一个家吗?”千璇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
“家?”裴沐沐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
千璇的眼神魅惑得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你愿意,”他像是在念一段准备了很久的誓言,“做我的家人,做我的伴侣吗?”
太近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
裴沐沐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些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能看清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的,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身上的味道能迷惑心智,让她的大脑像被灌了浆糊一样,转不动,想不清。
“千璇……”裴沐沐眨了眨眼睛。
“嗯。”千璇唇角挂着笑,又靠近了她一些。
“沐沐……沐沐……”他手托着她的脸,就这样喊着,温柔又蛊惑。“答应我好吗……”
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承诺太重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好像不太行!
裴沐沐嫣红的唇近在眼前。千璇的眸色暗了暗。
他又想起了他偷亲她那天的感觉——软软的,甜甜的,像花瓣,像蜜糖,像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好想念。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耳朵微微泛红,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微微收紧了半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
她还没来得及说“不”,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嘴唇就被含住了。
千璇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裴沐沐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那触感像蝴蝶吮吸花朵——轻轻的,软软的,湿润而温热。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带着无限温柔的触碰。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那触电一般的感觉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从嘴唇到全身——带来一片酥酥软软的、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然后,她的理智突然回笼了一瞬。
瞳孔微缩。
他在做什么?!
她手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用力往外推。
她的脑袋也往后仰,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逃离这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陌生的、甜蜜的窒息感。但她的手根本推不动,他像一堵温热的墙。
头刚有逃离的动作,就被千璇的大手扶着后脑勺强行给按了回来,继续亲。
千璇好像亲上了瘾。
从浅尝辄止到唇舌深入,他一点一点地探索,探索这美好到爆炸的感觉。
他的呼吸也随着这个吻的深入,越来越。九条尾巴也突然不受控制的像云朵一样从身后爆出来。
裴沐沐整个身子都被他这个吻亲软了。
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下来,无力地搭在他的腰侧。
脑袋一片空白。
她是头一次被人这样亲——温柔时缠绵,霸道时又像要吸走她灵魂一样强势。
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经验,她喘不过气来,失去了正常思考的理智。
“沐沐,呼吸,呼吸……”千璇温柔宠溺的声音在裴沐沐耳边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而急促。
他滚烫的脸颊在她脸颊上轻轻磨蹭着,感受着耳鬓厮磨的温馨。
他呼出的温热落在裴沐沐红红的耳根处,像一阵温热的风。
裴沐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清明的一瞬间,她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她的声音又急又脆。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明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我可以亲你吗?”
可她还没有回答。他就直接亲上来了。
“我还没同意你亲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控诉。
千璇望着她,好看到不得了的脸对着她笑。
“我的错。”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亲吻后的沙哑,“我下次改。”
“你……”裴沐沐真是无语了。
下次?什么下次?还有下次?!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沐,我也要……”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凉意。
裴沐沐猛地一回头。
焚幽就这样阴沉沉地站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
悄无声息的。
暗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嘴唇。刚才被千璇亲得又红又肿的嘴唇。
裴沐沐惊呼:“你来多久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动作又快又慌,像做贼被抓住了一样。
千璇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愉悦。
他看了一眼焚幽,“他刚来。”
焚幽凌厉怨毒的眸子盯着这只死狐狸。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用异能封住了他的水缸,让他出不来,这只死狐狸真会算计。
焚幽的目光从千璇脸上移开,落在裴沐沐捂嘴的手上,又落在她红透了的耳根上,又落在那双水汪汪的、还在发懵的大眼睛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裴沐沐尴尬地看了看洞外。
“我……我去做饭……”她的声音都有些不连贯了,“天快黑了……要不然……夜影回来没饭吃。”
千璇站起来,姿态优雅又真诚:“我来帮你。”
裴沐沐忙跳开数步,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用不用!”她的声音又急又脆。
“好。”千璇掩唇轻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的小雌性到底还有多少可爱点没有被发掘出来?
她脸红红的、被亲吻之后的仓皇失措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
像一只偷吃了鱼干被抓住的小猫,又想躲,又躲不掉,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再亲一口。
焚幽冰冷的眸子从那只死狐狸身上收回来,然后转身走向水缸。
“你的蛟龙形态下的水系异能还需要多久才能觉醒?”千璇转向焚幽的方向,突然轻声问道。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的眼神不是随意的。
焚幽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沉默了大概三秒。
“很快。”
说完,他又回了那水缸,身体在空气中缩小、变细、拉长,变回了那条盘踞水缸的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