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睡了个回笼觉起来,震惊的发现平时下午五六点才满100的催更,已经满了。啊……
大族长的小庭院正中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
桌子不大,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不显得空旷,也不显得拥挤。
桌子上放着一大盘滋滋冒油的烤肉。肉被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微焦黄,散发出浓郁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气。烤肉被切成一块块均匀的厚片,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烤肉旁边放了一盘解腻的小节瓜。绿色的,两根手指粗细,比水果黄瓜还小一倍,通体翠绿。
这种节瓜山里采的,相当的稀有,能找到这么一小盘,巫祝奶奶费了不少心思。
桌上只安排了两个位置——大族长和朔宇的。
其他侍从的吃食准备在了其他地方。
大族长和朔宇旁边各放了一个干净的盘子,盘子上放了一把小小的、用来切割烤肉的骨刀。
兽人吃烤肉就是这样——用骨刀一块一块切割下来吃,切一块,吃一块。
蛮荒部落还有大部分兽人有吃生肉的习惯,但对于高阶贵族来讲,吃生肉基本是不可能的。
朔宇好像对司空见惯的烤肉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肚子饿了,象征性地切了几块塞进嘴里。他的表情是寡淡的,咀嚼的时候目光是涣散的,显然心思不在眼前的食物上。
切了几块,吃了,咽了,然后就放下了骨刀。
然后,朔宇边吃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几句陈年旧事。
“我阿父年轻的时候来过这片蛮荒部落,说是认识了一个狼族的兽人,就是你?”
大族长点了点头,声音平稳:“领主大人记性真好。”
“多久没见了?”朔宇又切了一小块肉,在指尖转了转,没吃,又放下了。
“算起来……有一百多年了。”大族长。
“一百多年。”朔宇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那挺久了。”
他又随意问了一下部落的情况:“你们部落现在多少人口?”
“一千多人。”
“多少雌性?”
“不到一百。”
“过冬的食物储备好了没?”
“正在储备,不算充足。”
大族长一一回答,语气平稳而恭敬。
朔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进去,吃得也是相当的无聊。
“六少主是用完饭就回中部领地了吗?”大族长问。
朔宇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嗯。”
“猎鹰他们感受到变天了,应该这几天就会开始下雪。陆路一旦被大雪覆盖住,就回不去了。”
大族长表示赞同,微微颔首:“看风向,今年的雪可能会比去年更大一些。少主确实不该多做逗留。”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不是客套。
冬季的蛮荒部落,一旦大雪封山,别说回中部领地了,连出部落都难。
“吃了饭就走。”朔宇回答得很干脆。
他咬了一口小节瓜,“咔嚓”一声,清脆爽口。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那么一点点。
“泰隆大族长。”他一边嚼着节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部落是不是有一头六阶白狼?”
大族长说:“没有。”
他的声音平稳,表情平静,目光没有躲闪。
朔宇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在大族长脸上停了一瞬,像一只猫盯着一个可疑的洞口。
然后他没有往下问了。
他在白鹿族问过了。那个可恶的小雌性告诉白鹿族,他们是来自贪狼部落的。难道她在撒谎?他们那天逃跑的路线,也确实不是朝着贪狼部落去的——那个方向,更像是霜狼族。
而霜狼族的狼兽基本都是白色的。
可恶的小雌性是惯于骗人的!
算了。
朔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留下一个侍从在这里专门核实一下吧。
他也没太多时间在这里耗着了。冬季不等人,大雪不等人,他必须在封路之前赶回中部领地。
大族长心里发慌。
他活了三百多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撒谎。
他想起裴沐沐拜托他的话。
“大族长,要是六少主问你部落里有没有一头白狼,你要说没有。”
“如果他问你有没有一个类似我这样的人,你也要说没有。”
“还有,如果他问你部落里有没有雌性的灵纹是花的,你最好也要说没有!”
“他下午就要走了,就算怀疑也没时间查了。”
“要不然我们贪狼部落会惹上大麻烦的。求您了,大族长。”
朔宇切了块肉,嚼了几口,勉强咽了进去。
“你们部落的雌性漂亮吗?”他语气随意得问。
大族长缓缓地说:“贪狼部落的雌性长得都很普通。”
这倒不完全是假话。
贪狼部落以狼族为主,狼族的雌性不以美貌见长。
朔宇回想着刚才在部落两边偶尔出现的雌性,确实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
“确实挺普通的。”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本来也不是来这里找伴侣的,他只是路过来帮他阿父探望一下老朋友,只是顺手,只是随便问问。
“你们部落的雌性,契印灵纹有是花的吗?”朔宇又问。
大族长平日也不太关注这个,脑袋里根本记不起正确答案是“有”还是“没有”。
他只记得裴沐沐说“最好也要说没有”。
所以他回答了,“我记得好像是没有的。”
仿佛意料之中。
但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也会让朔宇有一丝丝不高兴。
他把刚拿起来的节瓜又抛了回去,带着一种“我不想再吃了”的决绝。
然后他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大族长心里一松。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像潮水一样的松弛。
他赶紧站起来,俯首行礼,“不敢耽误少主行程,恭送少主。”
“嗯。”朔宇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他转过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说了一句:“我让侍从给你们留了三箱兽皮,两箱豆米,一箱鹿肉。你们留着过冬。”
大族长那颗两米高的、虎背熊腰的、像一座小山一样的身体,非常虔诚地弯下来九十度。
“多谢少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不是客套,是真心的感谢。
那些物资对于中部领主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边境蛮荒部落来说,是实打实的救命的东西。
朔宇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抬腿,准备走。
正巧,迎面走来一个人。
一个雪白发亮的漂亮雌性端着一大碗鲜鱼汤走了过来。
她浅紫色的头发微微卷着,不是那种刻意的卷,而是天生的、自然的、像波浪一样的弧度。五官精致小巧,眉眼弯弯的,嘴唇粉粉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漂亮得没话说。
甚至比他见过的一些高阶贵族部落的雌性都好看一些。
朔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雌性身上。
那个雌性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把那碗鱼汤放到桌子上,碗底碰到桌面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然后她直起身,对大族长行了个礼——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颔首。
接着她转向朔宇,也行了一个同样的礼,用温柔又好听的声音说道:“阿父,六少主,请用鱼汤。”
然后图雅就准备离开。
朔宇看着图雅,眼睛发亮。
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他的脖子跟着她的方向微微转动,像一个被磁铁吸引的铁钉。
“你等一下!”
朔宇突然喊道。
他的声音有些急,有些紧,像是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大族长和图雅都愣了一下。
大族长的眉头微微蹙起,预感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图雅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羞涩又茫然地看着朔宇。
朔宇立刻转向大族长,声音又快又急,“她是……贪狼部落的雌性?”
大族长点头,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解:“她是我女儿,图雅。”
“图雅!”
朔宇亮晶晶的目光转向图雅。
好漂亮的雌性。
他换了一副礼貌又谦卑的姿态。
他伸出手,指着图雅肚子上露出的一个契印。
那个契印在阳光下一清二楚——是一朵水仙花,花的旁边是一只狼头,花和狼头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漂亮的图案。
那是她和她的第一兽夫的结侣契印,无法隐藏。
“你的契印灵纹是花。”朔宇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图雅往后退了几步,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虽然习惯了部落雄性的恋慕,但从来没有被一个六阶的、中部领主家的、长得还挺好看的少主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过。
“是的,少主。”
大族长突然觉得心口一紧。
朔宇几乎是一瞬间,突然就回头看着大族长。
他的脸上有些不悦——那种“被敷衍被愚弄”的不悦。但更多的,是惊喜,是意外,是一种又有了期待的光。
“泰隆大族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我要见你们部落所有的雌性。所有的!立刻马上,召集他们过来。”
“可是……”大族长的话卡在喉咙里,“少主您不是准备启程了吗?”
朔宇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上位者的不悦。
他周身那阵权利的压迫感已经很明显,说话的声音开始发冷。
“我说,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