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241章 赢了一半
    这黑影快得邪乎。

    没有攻城梯,不用撞木。

    几十根带绳的精钢飞爪破风而来,死死扣住垛口。

    张怀远拔出腰刀,老脸绷得很紧。

    “砍绳!”

    “快!”

    州府兵举刀去砍,火花四溅。

    精钢打的绳芯,刀刃崩卷了都没断。

    那些黑影借着绳索,像壁虎一样贴着城墙往上窜,几个呼吸就到了半截。

    最前面的银面人轻功极高,脚尖在墙砖上只点了两下,整个人借力腾空,越过垛口。

    何弘提着长刀就要扑上去。

    阿蛮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身形压得很低。

    凌天伸手把两人往后一扯。

    “退后。”

    “大哥,人家都上脸了!”

    “江湖人讲究排场。”凌天把那枚霹雳子揣回怀里,顺手从后腰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咱们得给足面子。”

    银面人稳稳落在城头,身形挺拔,背后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动手。

    高手都有高手的做派。

    杀人前,得把名号亮出来,这是规矩。

    银面人单手按在腰间长剑上,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

    “哪位是凌天?”

    声音不大,内力很足,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围的州府兵被这气场骇得往后退了两步。

    凌天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铁管子举起来。

    “我就是。”

    银面人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剑鸣清脆。

    “镇北公有令,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夜枭夺命,从不走空。”

    “你自裁,还是我动手?”

    凌天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们江湖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那个大病?”

    银面人眼神转冷。

    “竖子狂妄。”

    他脚下发力,青砖被踩出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剑尖直指凌天咽喉。

    快。

    太快了。

    何弘连刀都没来得及举。

    阿蛮想挡,距离却差了半步。

    凌天没躲。

    他举着那根铁管子,大拇指拨下机括。

    七星连珠铳。

    苏长春在京城工坊里熬了半个月才打磨出来的宝贝。

    砰!

    火光喷吐。

    银面人身在半空,剑尖离凌天还有三尺,胸口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铅弹面前脆得像纸。

    人还没落地。

    砰!砰!砰!

    凌天连扣扳机,火药味呛鼻。

    银面人身上又多了三个血窟窿,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摔在甲砖上,滑到凌天脚边。

    城墙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刚爬上垛口的另外两个夜枭杀手,手里的短弩还没端平,人就看傻了。

    说好的高手过招呢?

    说好的见招拆招呢?

    这他娘的用的是什么暗器!

    凌天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低头看着还在抽搐的银面人。

    “大人,时代变了。”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银面人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凌天抬头看向垛口上那两个懵圈的杀手。

    “愣着干嘛?”

    “你们老大走得急,黄泉路上没个伴多寂寞。”

    那两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要跳下城墙。

    阿蛮比他们更快。

    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滚落城头。

    何弘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兄弟们,江湖高手就这德行!砍他们!”

    州府兵士气大振。

    本来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结果被安抚使几下就弄死了,这还怕个鸟。

    几十杆长枪顺着垛口往下捅。

    刚爬到一半的夜枭杀手被捅得像糖葫芦,惨叫着摔进护城沟。

    凌天把七星连珠铳收好,走到墙角。

    王林瘫在那里,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凌天踢了他一脚。

    “王大人,石温的江湖朋友不太行啊。”

    “要不你给推荐几个抗揍的?”

    王林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凌天根本不是人,是个活阎王。

    镇北公惹上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子,倒了血霉。

    城下。

    石温坐在马上,手里的马鞭快被捏断了。

    夜枭是他花重金养的死士。

    本以为能出其不意拿下城门,结果连半炷香都没撑到,全折在里头了。

    天边。

    一抹鱼肚白撕开夜幕。

    东边的云层透出亮光。

    天亮了。

    幽州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城墙上,张怀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炮灰,笑得比哭还难看。

    “守住了。”

    “老子这把骨头,居然真把镇北军挡在城外头了。”

    何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哥,咱们赢了?”

    凌天靠着垛口,看着城下开始收拢阵型的镇北军。

    “赢了一半。”

    燕玉心拿着账册走过来,裙角沾了泥,脸上也蹭了黑灰,却比在京城当公主时多了几分生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半?”

    凌天指着城外。

    “石温没退。”

    “他只是把人马撤到了炮火射程之外。”

    “幽州城虽然没破,但咱们被围了。”

    燕玉心低头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围城也是要花钱的。”

    “他三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大数目。”

    凌天转头看她,竖起大拇指。

    “公主殿下,你这算盘打得比钱多多还精。”

    钱多多在旁边探出脑袋。

    “大人,这不能比。”

    “公主算的是大账,我算的是小账。”

    “昨晚的夜宵钱,石温还没结呢。”

    正说着,城内传来一阵喧哗。

    凌天转头往下看。

    幽州城里的百姓醒了。

    东码头的粥棚重新架起大锅,米香顺着风飘到城墙上。

    街道上,不少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菜刀,正往北门方向聚集。

    带头的是个卖肉的屠户,光着膀子,胸口一撮护心毛。

    “安抚使大人!”

    屠户扯着破锣嗓子往上喊。

    “城外那帮鳖孙退没退?”

    “要是没退,算俺杀猪李一个!”

    “俺别的不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熟练得很!”

    后面的人群跟着起哄。

    “对!”

    “算我们一个!”

    “咱们幽州人不是泥捏的!”

    凌天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笑了。

    他拍了拍张怀远的肩膀。

    “张老,看见没?”

    “这才是咱们最大的本钱。”

    张怀远眼眶有点红,偏过头去骂了一句。

    “娘的,风大,迷眼了。”

    城外。

    石猛骑着马跑到石温身边,脸色铁青。

    “父帅,天亮了。”

    “幽州城没打下来,将士们折损不小。”

    “咱们还要不要强攻?”

    石温看着城头上飘扬的大燕军旗,眼神阴冷。

    “强攻?”

    “拿人命去填火炮吗?”

    “传令下去,围城。”

    “挖壕沟,设拒马。”

    “连一只鸟都别放进去。”

    石猛不甘心。

    “可咱们的粮草……”

    “呼延烈的十万胡骑已经在路上了。”石温打断他。“只要拖住凌天,等胡人一到,这幽州城就是个死局。”

    石猛眼睛一亮。

    “借刀杀人?”

    石温冷哼一声,调转马头。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垂下来一条长长的白布。

    白布上用木炭写着几个大字。

    字迹歪歪扭扭,极其嚣张。

    “石温老板,昨晚消费账单如下:”

    “破甲营折半,猛火油十三罐,夜枭全军覆没。”

    “加上辣椒面、胡椒粉、精神损失费。”

    “抹个零,诚惠黄金万两。”

    “概不赊账,逾期加息。”

    落款:活阎王催债公司。

    城墙上,凌天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下面大喊。

    “石温!”

    “你爹教没教过你,吃干抹净要给钱!”

    “堂堂镇北公,想吃霸王餐啊!”

    城墙上的州府兵和百姓轰然大笑。

    笑声传到镇北军阵中,刺耳得很。

    石温气得手一抖,差点把缰绳扯断。

    他戎马半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堵在城门口要债!

    “凌天!”

    石温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得意太早。”

    “等城破之日,本公要把你千刀万剐!”

    凌天拿着铁喇叭继续喊。

    “别等城破啊!”

    “有种你现在就上来!”

    “我让你一只手,外加半条腿!”

    石猛气得拔刀就要冲。

    “父帅,让我去宰了他!”

    石温一把按住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别理他。”

    “他这是在激将。”

    “撤。”

    镇北军的主力开始缓缓后退,在城外三里地安营扎寨。

    看着石温认怂,城墙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何弘兴奋得直搓手。

    “大哥,你太牛了!”

    “几句话就把镇北公骂成了孙子。”

    凌天把铁喇叭一扔,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骂人是个体力活。”

    “走,吃早饭去。”

    阿蛮收起短刀,跟在他身后。

    “吃什么?”

    “肉包子。”凌天转头看她。“昨晚你出力最多,我请客。”

    阿蛮挑了挑眉。

    “你哪来的钱?”

    凌天指了指墙角的王林。

    “王大人赞助的。”

    王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燕玉心抱着账册,快步跟上。

    “凌天,你刚才说赢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怎么赢?”

    凌天停下脚步,看着初升的太阳。

    “石温围城,是在等外援。”

    “如果我没猜错,他勾结的胡人快到了。”

    燕玉心脸色变了变。

    “十万胡骑?”

    “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守不住的。”

    凌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

    “谁说我要死守了?”

    “他能找外援,我也能。”

    何弘凑过来。

    “大哥,咱们哪来的外援?朝廷的救兵最快也得半个月啊。”

    凌天拍了拍何弘的脑袋。

    “你忘了?”

    “咱们在草原上,可是有个有钱的老丈人。”

    阿蛮的脚步顿住了。

    手里的短刀又拔出半寸。

    “你再叫一声老丈人试试?”

    凌天干咳两声,拔腿就跑。

    “口误!纯属口误!”

    “老婆,把刀放下,有话好说!”

    清晨的城墙上,安抚使大人被女护卫追得抱头鼠窜。

    旁边的州府兵装作没看见,一个个仰头看天。

    今天的云彩,真白啊。

    钱多多蹲在地上,拿炭笔在木牌上飞快地写着。

    “第五笔账。”

    “安抚使大人被追杀,鞋底磨损费,三文钱。”

    “记在左相账上。”

    太阳完全升起。

    幽州城活了过来。

    但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最凶险的地方。草原上的风,已经带着血腥味,往幽州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