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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镇北公气到吐血

    朝会,散了。

    太和殿里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百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却不约而同地绕开了一个人。

    凌天。

    他依旧靠在那根盘龙柱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刚才那场掀翻大燕朝堂的惊天风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弹劾他的御史言官,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被凌天多看一眼。

    那眼神,躲闪,敬畏,还带着一丝丝的讨好。

    开玩笑。

    连镇北公都被他当众干趴下了,连三十万边军的饭碗都敢砸,他们这些耍笔杆子的,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凌天,你……”

    太子燕云启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真是个怪物!”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昨天在工坊里,他虽然被火器震惊,但心里始终觉得,要撼动镇北公这棵参天大树,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今天,凌天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棵树的根给刨了。

    “殿下,淡定。”

    凌天拍了拍燕云启的肩膀,一副“常规操作,勿六”的表情。

    “走吧,戏看完了,该回去补个回笼觉了。”

    “补什么觉!”

    一个尖细的嗓音传来,大内总管赵无极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菊花。

    “凌大人,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御书房,单独召见。”

    ……

    御书房。

    燕天龙屏退了所有宫人,连赵无极都守在了门外。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三人。

    气氛却比刚才在太和殿还要火热。

    “好!好!好啊!”

    燕天龙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从龙椅上走下来,绕着那个被打成筛子的步人甲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七星连珠铳,眼神炙热得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人。

    “凌天,你真是朕的福星!”

    燕天龙一把握住凌天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此等神器,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有了它,我大燕何愁不能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凌天被他抓得有点疼,龇牙咧嘴地想把手抽回来。

    “陛下,您先松手,臣这胳膊快断了。”

    “哦哦哦,是朕失态了。”

    燕天龙这才松开手,但依旧兴奋地在原地踱步。

    “快跟朕说说,这七星连珠铳,造价几何?一个月能造出多少把?”

    凌天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PPT汇报”。

    “回陛下,这玩意儿的原理不复杂,关键在于膛线和定装弹药。只要工匠足够熟练,材料管够,量产不是问题。”

    他伸出五根手指。

    “成本嘛,大概五两银子一把。”

    “嘶——”

    燕云启倒吸一口凉气。

    五两银子!

    一把能连发七次、五十步破重甲的神器,居然只卖五两银子?

    要知道,一副边军的普通铠甲,造价都不止这个数了!

    “便宜!太便宜了!”

    燕天龙一拍大腿。

    “凌天,你尽管放手去造!要多少钱,朕给你批!”

    “别说三万神机营,朕要把禁军、羽林卫,全都换上这玩意儿!”

    “陛下圣明。”

    凌天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造枪是需要钱的。”

    “工匠的工钱,精铁的采买,火药的配制,哪样都离不开银子。工部格物司的账上,现在可是连老鼠都饿得想上吊。”

    燕天龙大手一挥。

    “钱不是问题!朕刚从左治那老匹夫手里抄了那么多,国库充盈得很!”

    “朕给你一道手谕,户部银两,任你支取!”

    凌天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这句话!

    “谢陛下隆恩!”

    他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笔钱花出花了。

    光造枪可不行,还得给工匠们改善伙食,发奖金,建宿舍……科研人员的待遇必须提上去!

    “陛下,光有枪还不行。”

    凌天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正是苏长春熬夜画出来的红衣大炮设计图。

    “臣这里,还有个大家伙。”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别说胡人了,就是把城墙垒到天上去,也能给它轰平了!”

    燕天龙疑惑地接过图纸。

    燕云启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图纸上,一尊造型威武的庞然大物跃然纸上,旁边还标注着各种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参数。

    “红衣大炮?”

    燕天龙念出图纸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不就是大号的虎蹲炮吗?”

    “陛下,这可不是虎蹲炮那种听个响的玩意儿。”

    凌天指着图纸上的数据解释道。

    “这尊炮,重三千斤,炮长一丈,可发射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射程三里!”

    “若是装填开花弹,一炮下去,百步之内,人马皆碎!”“三里?!”

    燕天龙和燕云启父子俩,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意味着,大燕的军队可以在敌人弓箭射程之外,就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攻城?

    守城?

    野战?

    这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燕天龙死死攥着那张图纸,手都有些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门红衣大炮陈列在城头,胡人的千军万马在三里之外就被轰得灰飞烟灭的场景。

    “造!必须给朕造出来!”

    燕天龙的声音都变了调。

    “凌天,朕命你即刻督造此炮!需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陛下,造炮比造枪更费钱……”

    凌天小声提醒了一句。

    “朕说了,钱不是问题!”

    燕天龙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怕朕舍不得花钱吗?”

    “朕告诉你,只要能把这两样神器给朕弄出来,别说一个镇北公,就是十个镇北公,朕也不放在眼里!”

    说到镇北公,燕天龙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

    他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事,你虽然占了上风,但石温那老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

    燕云启也担忧地说道:“父皇,儿臣也觉得石温不会就此罢手。他手握重兵,万一在北境……”

    “他不敢。”

    燕天龙冷哼一声。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造反。”

    “不过……”燕天龙看向凌天,“玉心的婚事,倒是可以有个了断了。”

    凌天心中一动,拱手道:“全凭陛下圣裁。”

    “圣裁个屁!”

    燕天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朕要是真想把玉心嫁过去,今天在朝堂上就不会由着你胡闹了。”

    “朕也是当爹的,哪能真把自己的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之前不过是想用联姻来稳住石温,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燕天龙沉吟片刻,朗声道。

    “传朕旨意,镇北公世子石问天,品行不端,德不配位,不堪为皇室之婿。与七公主燕玉心之婚约,就此作罢!”

    “另外,镇北公石温,教子无方,于朝堂之上要挟君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这道旨意,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

    不但婚事黄了,还狠狠地抽了镇北公父子一个大耳刮子。

    “陛下英明!”

    凌天和燕云启齐声说道。

    尤其是燕云启,脸上满是喜色,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凌天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忙活。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燕天龙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

    “凌天,火器的事,你给朕抓紧了。这是头等大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臣,遵旨!”

    ……

    镇北公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镇北公石温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个亲信模样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查清楚了吗?”

    石温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回……回公爷,查清楚了。”

    亲信颤声答道:“那七星连珠铳,确实是工部格物司一个叫苏长春的工匠所造,图纸……图纸是凌天提供的。”

    “凌天……”

    石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瓷片混在一起,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这般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铁骑,他赖以生存的赫赫战功,在那个小小的铁管子面前,竟然成了个笑话。

    时代变了?

    他征战沙场三十年,难道就要被一个黄口小儿用一件妖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他不甘心!

    “父亲!我们反了吧!”

    石问天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皇帝老儿不仁,我们就反了他!凭我们三十万大军,杀进京城,夺了他的鸟位!”

    “混账!”

    石温猛地站起身,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石问天脸上。

    “蠢货!你以为造反是儿戏吗?”

    “那凌天的火器一出,我北境铁骑的优势荡然无存!现在起兵,就是自寻死路!”

    石问天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石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毒蛇般的阴冷所取代。

    他不能输。

    镇北公府的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

    “皇帝以为,有了几件新式火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石温停下脚步,发出一阵冷笑。

    “太天真了。”

    “火器再厉害,能凭空变出粮食吗?能抵御北境的酷寒吗?”

    “他想裁军?想削我的兵权?好啊……”

    石温转过身,对那名跪在地上的亲信,下达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传我的密令给北境的‘朋友们’。”

    “告诉他们,大燕的冬天,快到了。”

    “让他们准备好弯刀和战马,南下……打草谷!”

    亲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公爷,这……这是引狼入室啊!”

    “闭嘴!”

    石温眼中杀机一闪。

    “我不是引狼入室,我只是给陛下提个醒。”

    “让他知道,这大燕的北境,离了谁都可以,唯独离不开我石家!”

    “让他知道,他那些花里胡哨的铁管子,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一文不值!”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凌天,你不是想看‘满城尽带黄金甲’吗?”

    “很快,我就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正的……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