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凌天来说,就像是上班打卡,怼完老板和同事,准点下班。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回了东暖阁。
阿蛮已经提前回来,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芸儿那丫头一看到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眼圈红红的,想问又不敢问。
“行了,多大点事。”
凌天捏起一块芸豆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塌不下来。”
他往软榻上一躺,双腿翘在桌上,一副标准的“葛优瘫”。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哪有躺着吃点心舒服。
石温那老狐狸估计现在正气得吐血三升,不过这只是开始。
那张红衣大炮的图纸,才是送给他的“惊喜大礼包”。
凌天正闭目养神,盘算着怎么从户部多抠点银子出来,给苏长春的工坊升级一下装备,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像只快乐的蝴蝶,飞了进来。
“凌天!”
是七公主燕玉心。
今天的她,和往日里那个眉间总带着一丝愁绪的公主判若两人。
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穿着一身利落的鹅黄色骑射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全是笑意,那双杏眼亮晶晶的,仿佛盛着满天星辰。
“你回来啦!”
燕玉心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几步跑到凌天面前,将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看着凌天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看你这悠闲的样子,就知道早朝上肯定又赢了!”
凌天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公主殿下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是当然!”燕玉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父皇的旨意刚出御书房,我就知道了!石问天那个混蛋,活该!父皇还罚了镇北公,真是大快人心!”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刚出笼的百灵鸟,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凌天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乐了。
“所以,公主殿下这是专程来感谢我的?”
“对呀!”燕玉心毫不掩饰,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喏,我亲手给你做的!”
她把碗递到凌天面前,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谢谢你,凌天。”
“如果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凌天坐起身,接过那碗莲子羹。
入手温热,甜香扑鼻。
他没说话,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嗯,甜而不腻,火候正好。
“味道不错。”凌天三两口吃完,把空碗递了回去,“以后可以多做点。”
“噗嗤。”
燕玉心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眼里的那点感伤也烟消云散。
“你这人,就不知道客气一下吗?”
“跟你客气什么。”凌天重新躺了回去,“反正以后,也没人敢逼你嫁给癞蛤蟆了。”
燕玉心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是啊,自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暖暖的,甜甜的,就像刚才那碗莲子羹。
“凌天,我……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她小声问道。
凌天闭着眼睛,摆了摆手。
“报答就不用了。”
“非要报答的话,以后你们御膳房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留一份就行。”
燕玉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咳!”
太子燕云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哟,我没打扰你们吧?”
燕云启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眼神在凌天和自己妹妹之间来回打量。
“皇兄!”燕玉心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跺了跺脚。
“我来给凌天送些点心,感谢他帮忙。”
“哦——送点心啊。”燕云启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还以为是来送定情信物呢。”
“你胡说什么!”燕玉心又羞又急,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凌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太子爷,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殿下,您再胡说八道,下回工坊试炮,我就让您站炮口旁边。”凌天没好气地威胁道。
燕云启哈哈大笑,一点也不怕。
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他喝了口茶,看着自己妹妹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又看了看凌天,突然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玉心,现在和石家的婚事黄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有个归宿。”“父皇肯定又要为你张罗着选驸马了。”
燕玉心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轻轻“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刚逃出一个牢笼,难道又要被关进另一个吗?
燕云启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凌天身上。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天,看得凌天浑身发毛。
“殿下,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可不好男风。”
“去你的!”燕云启笑骂一句,随即一拍大腿。
“有了!”
他指着凌天,又指了指燕玉心。
“别的人选来选去多麻烦,我看凌天就不错嘛!”
“要不,玉心,你嫁给他得了!”
“让他当本宫的妹夫,当大燕的驸马!”
“噗——咳咳咳!”
凌天这回是真喷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贡献给了地面。
他被呛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驸马?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世,他好不容易才从996的福报里解脱出来,穿到这封建社会,图的就是个自由自在。
当了驸马,那还能叫人过的日子吗?
每天要跟一堆皇亲国戚请安问好,走路要讲规矩,吃饭要讲礼仪,连晚上睡觉都得听敬事房的安排。
这不比坐牢还难受?
“皇兄!你……你又胡说!”
燕玉心也是又惊又羞,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脏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嫁给凌天?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偷偷想过。
可被自己皇兄这么当众喊出来,她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哪有胡说!”
燕云启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起劲。
“你看啊,凌天这小子,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有本事,有脑子,长得也还行。”
“最关键的是,你喜欢他,他也护着你!”
“这叫什么?这叫郎有情,妾有意,天作之合啊!”
“我……”燕玉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我才没有……”
那声音,却细若蚊呐,一点底气都没有。
凌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连忙摆手。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我就是个粗人,烂命一条,哪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再说了,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宫里那些规矩。”
开玩笑,这驸马爷的坑,狗都不跳!
“规矩算个屁!”燕云启一挥手,霸气侧漏。
“有本宫给你撑腰,谁敢让你守规矩?”
“再说了,父皇也喜欢你小子喜欢的紧,巴不得你天天在宫里晃悠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作。
“就这么定了!”
燕云启猛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告诉他,我给玉心找到了全天下最好的驸马!”
说完,他根本不给凌天和燕玉心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门外大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父皇肯定会同意的!这事儿,成了!”
东暖阁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凌天,和羞愤欲绝的燕玉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他不会是说真的吧?”凌天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燕玉心捂着滚烫的脸,心乱如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犊子了。
凌天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这太子爷,怎么比自己还能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