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190章 深夜密召
    御书房外,夜风微凉。

    赵无极躬着身子,送凌天走出殿门,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胖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看着凌天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往上冒。

    妖孽!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入宫几十年,他见过太多权谋争斗,见过太多狠辣手段。

    可像凌天这般,谈笑间,便将一位权倾后宫的贵妃,连同其背后的家族,乃至其子嗣的未来,一并算计得干干净净,死无葬身之地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最可怕的是,这妖孽做完这一切,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赵无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凌小旗,请留步。”

    就在凌天准备回东暖阁时,赵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天回头。

    “陛下,请您再进去一趟。”赵无极的语气,比刚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御书房内,被踹翻的香炉已经被收拾干净,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一丝血腥味和香灰的焦糊味。

    燕天龙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江山舆图前,负手而立,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开口。

    “你,就不怕吗?”

    凌天知道他在问什么。

    “怕什么?”凌天反问。

    “怕朕……卸磨杀驴。”燕天龙缓缓转过身,一双龙目,死死地锁住凌天,“今日,你能教朕如何废掉一个贵妃。他日,你是不是也能教别人,如何……废掉一个皇帝?”

    这话说得极重。

    空气,再一次凝固。

    赵无极跪在殿角,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尊石像。

    这是帝王最深处的猜忌和试探。

    答错一个字,便是万劫不复。

    凌天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陛下,您说笑了。”

    他上前两步,走到燕天龙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那副舆图。

    “微臣只是您手里的一把刀。刀本身,是没有思想的。”

    “是您想砍柴,它就去砍柴。是您想杀人,它就去杀人。”

    “今天,您想清理门户,微臣就递上了打扫的法子。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舆图上,那代表着京城的小小一点。

    “再说了,这天下是您的。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只是这舆图上的一粒尘埃。尘埃,如何能撼动江山?”

    这番话,既是表忠,又是自谦。

    将自己彻底放在了“工具”的位置上,打消了帝王的猜忌。

    燕天龙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眼中的冰冷和猜疑,才缓缓褪去,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小子……真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今日之事,你居首功。”

    “朕不能再给你升官了,再升,你就真成那出头的椽子,朕也护不住你。”

    “赏你金银,又显得太俗。”

    燕天龙沉吟了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你,跟朕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走到了龙椅之后,在一面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墙壁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深邃幽暗的密道。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满是骇然。

    那条密道……他侍奉陛下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陛下,竟然要带凌天进去!

    这代表的,是何等的信任!

    “陛下,这……”凌天也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少废话,跟上。”

    燕天龙率先走了进去,凌天紧随其后。

    厚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赵无极惊骇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密道不长,两侧点着长明灯,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书架上,放着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卷卷用明黄色丝带捆扎好的卷宗。

    每一卷卷宗上,都贴着一个标签。

    “吏部尚书,关上明,德元二十三年科举舞弊案始末……”

    “户部侍郎,钱有道,江南盐税贪墨案密证……”

    “定国公,徐骁,私屯兵甲三千,图……”

    “凌振雄……”

    凌天的目光,甚至在其中一个卷宗上,看到了自己便宜老爹的名字。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里,是皇帝的黑料库!

    是大燕王朝所有达官显贵,从开国至今,所有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才是燕天龙真正掌控朝堂的底牌!

    “很惊讶?”燕天龙看着凌天的表情,很满意。

    “这里,才是大燕真正的‘镇国神器’。”

    他随手抽出一卷,扔给凌天。

    “打开看看。”

    凌天打开,上面记录的是一位前朝大将军,如何与敌国暗通款曲,最终被先帝以“暴毙”的名义,秘密处决的全过程。人证、物证、时间、地点,详尽到令人发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臣子,也是一样。”

    燕天龙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冷酷的禅意。

    “他们能辅佐朕,治理天下。也能架空朕,窃取江山。”

    “所以,为君者,必须要有自己的手段。”

    他看着凌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之前问朕,什么是‘屠龙之术’。”

    “这就是!”

    “真正的龙,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个。而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枝繁叶茂,党同伐异,足以威胁皇权的世家、权臣!”

    “屠龙,就是屠掉这些‘龙’!”

    “朕今日带你来,就是要把这最高明的‘屠龙之术’,传给你!”

    燕天龙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从今天起,这个地方,除了朕,只有你能进!”

    “这些卷宗,你可以随意查阅!”

    “朕要你,做朕最锋利,最隐秘的那把刀!帮朕,将那些心怀不轨的‘龙’,一条一条,全都斩尽杀绝!”

    “朕要这朗朗乾坤,这万里江山,真真正正,只在朕一人之手!”

    凌天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才是皇帝给他的,最顶级的赏赐!

    比金钱、官位、权势,要珍贵一万倍的……信任和底牌!

    “微臣……领旨!”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

    从密室出来,已经是三更天。

    凌天谢绝了赵无极派小太监护送的好意,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东暖阁的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那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皇帝的黑料库……

    屠龙之术……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的权力世界。

    “吱呀——”

    推开东暖阁的院门,一豆灯火,还在亮着。

    芸儿趴在桌上,似乎是等他等得睡着了。

    桌上,还温着一碗粥,两个馒头。

    听到动静,芸儿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凌天,睡眼惺忪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公子!您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跑过来帮凌天脱下外袍,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奴婢……奴婢听说,宫里出了大事……贵妃娘娘她……”

    小丫头吓得声音都在抖。

    “没事了。”

    凌天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在桌边,端起那碗还有些温热的粥,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白日里的杀伐决断,密室里的心惊肉跳,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

    这里,才是他的港湾。

    “公子,您累了吧,奴婢给您打水洗漱。”芸儿心疼地看着他。

    “嗯。”

    凌天靠在椅子上,看着芸儿忙碌的娇小身影,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等芸儿端着热水回来时,凌天已经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轻轻地走过去,拿过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烛光下,少年沉睡的脸庞,没有了白日的锋芒和算计,显得安静而祥和。

    芸儿痴痴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京城,就已经炸开了锅。

    陈贵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七皇子被圈禁!

    陈氏一族,被追夺所有封号,三代不得入仕!

    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滚滚天雷,劈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由锦衣卫小旗凌天掀起的风暴,最终会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收场。

    陈家,这个在大燕显赫了近百年的外戚世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彻底从历史上抹去!

    而那个始作俑者,凌天,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据说,昨夜被陛下密召,在御书房待到了深夜!

    一时间,凌天在朝臣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和恐怖。

    “魔星!”

    “活阎王!”

    “千万不能惹!”

    这成了所有官僚的共识。

    而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件事而议论纷纷时,东暖阁,却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几个刚刚走马上任,穿着崭新官服,脸上却带着几分焦急和惶恐的新任官员,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门口。

    为首的,正是新任的兵部职方司主事,李长青。

    “凌大人!凌大人!出事了!”

    何弘从屋里出来,看到这阵仗,皱了皱眉。

    “嚷嚷什么!我大哥还在休息!”

    李长青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礼数了。

    “大人恕罪……实在是十万火急啊!”

    “我们……我们昨天拿着吏部的公文去各部司交接,结果……结果人家根本不认啊!”

    另一个官员也哭丧着脸附和道:“是啊!那些老油条,阳奉阴违,把我们当猴耍!账册不交,公房不让,还说……还说我们是走了凌大人的门路,名不正言不顺,他们不服!”

    “我们这……这根本没法开展差事啊!”

    何弘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他娘的!反了他们了!陛下的任命,吏部的公文,他们也敢不认?!”

    就在这时,凌天的声音,从屋里懒洋洋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