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凌天笑眯眯地看着跪了一地的锦衣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摊开在桌面上。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投名状。
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马大元贪墨、受贿、草菅人命的黑料,最后还附带了一句“我等愿弃暗投明,誓死追随凌天大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李四看清纸上的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哪是投名状,这是催命符啊!
看着众人那纠结的脸色,凌天把刚才那摞欠条也拍在投名状旁边。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各位哥哥,不要紧张。”
“我这人最讲民主,遵循自愿原则。”
“你们要是觉得这投名状烫手,大可以不签。”
“我绝对不勉强。”
“大牛,把这些欠条打包,给赵百户送去。”
陈大牛咧嘴一笑,伸手就要去抓欠条。
李四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陈大牛的大腿。
“别别别!”
“凌爷!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张麻子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问。
“凌爷,咱们要是签了这玩意儿,是不是就得去砍马大人了?”
“咱们虽然人多,但马大人毕竟是副千户,咱们这属于以下犯上啊。”
凌天翻了个白眼。
“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我和马大人、王腾兄弟关系好着呢,简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让你们签字,纯粹是为了咱们团队的凝聚力。”
“这叫企业文化,懂不懂?”
李四等人面面相觑。
神特么企业文化!
这分明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李四咬了咬牙。
他欠的钱最多,要告到赵虎那里,他今天就得死!
横竖都是死,跟着赵虎死路一条,跟着眼前这位活阎王,说不定还能搏个前程。
他心一横,咬破手指,在投名状上重重按下一个血手印。
“我李四以后就跟着凌爷混了!”
“凌兄弟指哪我打哪!”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十几个人也不纠结了。
排着队上前按手印。
眨眼间,投名状上盖满了红彤彤的指纹。
整个百户所里马大元的心腹,全被凌天一窝端了。
凌天满意地收起投名状和欠条。
“行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说说吧,马大元那老小子,除了大马路上放疯马,还给小爷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李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兄弟,您可千万小心。”
“马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天非弄死您不可。”
“这第二套方案,就设在北镇抚司的废弃库房里。”
张麻子凑上前补充。
“那库房年久失修,里面堆满了发霉的卷宗。”
“王腾已经在里面布置了连弩机括。”
“等会儿他就会以交接文书的名义,把您骗进去。”
“只要您一推开那扇门,三十二发透甲弩箭就会把您射成筛子!”
李四满脸担忧。
“凌兄弟,您听兄弟一句劝。”
“等会儿王腾来找您,您就装病,千万别去那库房送死。”
凌天摸了摸下巴。
“装病?”
“那怎么行。”
“不去的话,王腾和马大元不是白忙活了,那可不行。”
李四愣住了。
明知道有连弩,还要硬往里闯?
这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吗!
“凌兄弟,那可是透甲弩啊!”
凌天摆摆手。
“山人自有妙计。”
“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记住,要展现出咱们锦衣卫的松弛感。”
半个时辰后。
经历司大堂。
凌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王腾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哟,凌兄弟,今天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
凌天放下茶杯。
“挺好,这里的同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王腾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切入正题。
“凌兄弟,按规矩,新来的力士得去库房熟悉一下历年的卷宗。”
“正好废弃库房那边有一批陈年旧案需要整理。”
“劳烦凌兄弟跑一趟?”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飞鱼服。
“没问题啊。”
“为朝廷效力,是我辈本分。”
王腾心里暗喜。
这傻缺,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唱高调。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院的废弃库房走去。
库房地处偏僻,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王腾停下脚步,指了指木门。
“凌兄弟,卷宗都在里面,你推门进去就能看到。”
“我肚子有点痛,先去个茅房。”
说完,王腾转身就想溜。
凌天一把抓住王腾的手腕。
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哎,王兄弟,别急着走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初来乍到,库房里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害怕。”
“你陪我一起进去呗。”
王腾急了。
里面可是布置了三十二发透甲弩。
门一推开就万箭齐发,进去不是找死吗!
“凌兄弟,我真憋不住了,要拉裤裆了!”
凌天死死拽着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憋回去。”
“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走,一起进去看看卷宗。”
王腾拼命挣扎。
但凌天的手劲大得离谱,硬生生拽着他往木门走去。
“放手!快放手!”
“里面有……”
王腾话还没说完。
凌天已经抬起脚,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
木门大开。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十二支透甲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从库房深处呈扇形爆射而出。
目标直指门口。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凌天脚下迷踪步发动,身子诡异地向左平移了半尺。
同时右手一抡。
直接把王腾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王腾瞪大了眼睛。
瞳孔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弩箭。
“我草……”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王腾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大腿、屁股、肩膀上瞬间插满了弩箭。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凌天躲在王腾身后,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他探出脑袋,看着倒在地上的王腾,惊呼出声。
“哎呀!”
“王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库房里怎么还有机关呢!”
“太危险了,简直是危机四伏啊!”
王腾趴在地上,嘴里狂吐鲜血。
他死死盯着凌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憋屈。
你他妈故意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
王腾头一歪,直接痛晕了过去。
副千户值房。
马大元正端着紫砂壶,悠哉地喝着茶。
算算时间,凌天那小子应该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吧。
砰!
值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锦衣卫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马大元放下茶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么?”
“凌天的尸首处理干净没有?”
领头的锦衣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不是凌天……”
“是王总旗!”
马大元猛地站起来,两百斤的肥肉剧烈颤抖。
他快步走到担架前。
看着上面插满弩箭、进气多出气少的王腾,脑袋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
“凌天呢?”
锦衣卫咽了口唾沫。
“凌天毫发无伤……”
“他说王总旗为了保护他,奋不顾身挡在前面,帮他挡下了所有暗箭。”
“凌天还说,王总旗真是个大好人,他要向镇抚使大人给王总旗请功……”
马大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请功?
请你大爷的功!
三十二发透甲弩,全射在自己人身上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马大元一拳砸在桌子上,茶壶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