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刀刃对准了凌天。
凌天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颗瓜子。
刀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尺。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砰!
突然,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哟呵,这里挺热闹啊!”
钱多多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响。
陈大牛、孙猴子、周铁柱、吴老钩四个人紧随其后,呼啦啦涌进屋里。
五个人直接堵死了偏房的出口。
李四握刀的手顿在半空。
真砍下去?
凌天一个人还好说,弄个意外。
现在赵虎手下的这五个滚刀肉全来了。
总不能把这六个人全在经历司的偏房里剁了。
真要见血,事情闹到千户大人甚至镇抚使那里,马大元绝对会把他们推出去顶罪。
李四咬了咬后槽牙,刀刃往下压了压。
陈大牛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背在门框上敲得当当直响。
“李总旗,这是演哪一出啊?”
“大白天的,拔刀相向,要造反?”
十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手里举着的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凌天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伸手拨开面前的刀刃。
“自家兄弟,开个玩笑而已。”
“大牛,把刀收起来。”
陈大牛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收刀入鞘。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总旗,两万七千两,现银还是银票?”
李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凌天,你别欺人太甚!”
“谁出门带两万多两银子在身上!”
凌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没钱啊。”
“早说嘛。”
“没钱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们。”
凌天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的宣纸,又拿过旁边记账用的毛笔。
饱蘸墨汁。
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来,签个字,画个押。”
“九出十三归,自家兄弟,算你们一分利。”
“签了欠条,咱们继续玩。”
李四看着那叠宣纸,后背直冒冷汗。
张麻子压低声音。
“四哥,这小子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好。”
“咱们用欠条跟他赌,把他手里的银票全赢回来,欠条不就作废了吗!”
李四心一横。
抓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名字,拇指按在红泥上,重重压在宣纸右下角。
“好!”
“老子跟你赌!”
其余十几个锦衣卫也纷纷效仿,写下欠条。
凌天把一摞欠条收好,转头看向钱多多五人。
“兄弟们,带本钱没?”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昨天凌天分给他们的碎银子。
“就这点。”
凌天把桌上的银票分给他们每人一百两。
“算我借你们的,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跟着我下注。”
五人满脸兴奋,连连点头。
李四再次抓起骰盅。
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啦。
砰!
“买定离手!”
凌天把十两银子扔在“大”上。
钱多多五人立刻跟着把银子扔在“大”字区域。
李四揭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庄家赢!”
李四把银子扒拉过去,找回了一点自信。
第二把,凌天又押了二十两。
还是输。
连续输了五把,凌天面前的银子少了一百多两。
李四和张麻子对视一眼,心里狂喜。
这小子的运气果然用光了!
“凌老弟,今天这财神爷不站在你这边啊。”
李四一边摇骰子,一边出言讥讽。
凌天抓了抓头发,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态。
“邪了门了。”
“这把,我押五百两!”
他把五百两银票重重拍在“小”上。
钱多多五人毫不犹豫,跟着把手里的银票全押了上去。
李四心里乐开了花。
小指在桌角重重一磕。
想要大!
揭开骰盅。
一一二,四点,小。
李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凌天大笑一声,把桌上的银票全揽了过来。
“哈哈,终于回本了!”
李四不信邪。
继续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偏房里只剩下骰子撞击的声音。
凌天每次都是先输几把小的,几十两几十两地输。
让李四等人看到希望。
然后在关键时刻,突然砸下重注。
每次重注,凌天必赢。
李四的灌铅骰子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想摇大,开出来绝对是小。
他想摇小,开出来绝对是大。
凌天的脚尖时不时在桌腿上轻轻点一下。
暗劲传导,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翻滚,停在凌天想要的点数上。
桌上的银票和银锭子,已经全部堆在了凌天和钱多多五人面前。
钱多多怀里塞满了银子,衣服都鼓了起来。
陈大牛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着凌兄弟,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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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对面。
李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张麻子双手抓着头发,双眼通红。
十几个锦衣卫全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凌天面前,除了厚厚一叠银票,还多了一大摞按着红手印的欠条。
凌天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念出声来。
“李四,欠银五千两。”
“张麻子,欠银三千两。”
“王二狗,欠银一千五百两……”
凌天把欠条在桌子上磕了磕,叠整齐。
“各位哥哥,承让了。”
李四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木桌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凌天,你耍诈!”
“这钱我们不认!”
张麻子也跟着叫嚣。
“对!就是不认!”
“欠条还给我们!”
十几个锦衣卫再次握住刀柄。
凌天不紧不慢地把欠条揣进怀里。
拍了拍胸口。
“不认?”
“白纸黑字,红手印。”
“你们说不认就不认?”
他站起身,走到李四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大燕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真不给……”
凌天转头看向赵虎手下的陈大牛。
“大牛兄弟,你们说,这些欠条要是交到赵百户手里。”
“赵百户能不能帮我要到钱?”
偏房里瞬间死寂。
李四的呼吸停滞了。
张麻子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交到赵虎手里?
赵虎和马大元可是死对头。
要是赵虎拿着这些巨额欠条,直接捅到镇抚使那里。
聚众赌博,数额巨大。
他们这身飞鱼服绝对会被扒下来。
甚至还要进诏狱走一遭。
马大元绝对不会保他们,只会把他们当成弃子一脚踢开。
这等于是把身家性命交到了死对头手里!
陈大牛一拍胸脯。
“凌兄弟放心!”
“赵大人最讲规矩!”
“欠债不还,直接按镇抚司家法处置!”
“拿不到钱,就拿命抵!”
李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总旗,此刻抖得像筛糠。
“凌……凌兄弟……”
“凌爷!”
“有话好说,千万别交给赵大人!”
张麻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十几个锦衣卫呼啦啦跪了一地。
兵器掉落在地上,当啷作响。
“凌爷,我们错了!”
“我们瞎了狗眼,不该跟您作对!”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