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早朝刚开始,左相左治就扑通一声跪在御道中央。
老泪纵横。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就这么一个独子,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昨日在太白楼,竟被凌天那竖子当众殴打!”
“一锅滚烫的水煮鱼,全泼在了我儿脸上啊!”
“现在我儿满脸燎泡,太医说恐怕要毁容了!”
“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将凌天这狂徒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左治这一哭,他手底下的党羽立刻心领神会。
御史台左都御史严高一步跨出,大声附和。
“陛下!左相所言极是!”
“凌天此子,狂妄至极,目无法纪!”
“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此乃大逆不道!”
“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国法何在!”
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全都是要求处死凌天的。
镇国公何定海看不下去了。
老将军脾气火爆,直接跳出来指着左治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连环罗圈屁!”
“左治,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没数吗?”
“在太白楼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凌天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怎么?只许你儿子作恶,不许别人行侠仗义了?”
“要我看,烫成猪头都是轻的,换作老夫,非打断他第三条腿不可!”
左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定海。
“你……你个匹夫!简直有辱斯文!”
何定海眼睛一瞪:“老子就是匹夫怎么了?不服出去单挑啊!”
眼看两个朝廷大佬要在金銮殿上掐起来。
一直高坐在龙椅上的燕天龙终于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燕天龙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一直低着头、装死不吭声的兵部尚书凌振雄身上。
“凌爱卿。”
凌振雄浑身一哆嗦,赶紧出列。
“臣在。”
燕天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凌天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如今满朝文武都要杀他,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振雄身上。
凌振雄额头冷汗直冒。
他心里恨透了凌天。
这逆子不仅在家逼得他颜面尽失,现在还在外面惹下这么大的祸端。
要是受他牵连,自己这兵部尚书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必须撇清关系!
凌振雄扑通一声跪下,大义凛然地高呼。
“陛下!”
“臣教子无方,死罪!”
“凌天这逆子,生性顽劣,忤逆不孝!”
“臣早就想将他逐出家门!”
“如今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臣绝不徇私!”
“臣恳请陛下,将此逆子从严发落,以正国法!哪怕是斩首示众,臣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凌振雄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竟然亲口要求皇帝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很难评。
燕天龙深深地看了凌振雄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有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难怪凌天那小子宁愿去诏狱,也不愿意回尚书府。
燕天龙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此事,朕已知晓。”
“凌天已被打入诏狱,朕自有定数。”
“不用再议了。”
“退朝!”
说完,燕天龙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一大群面面相觑的大臣。
御书房内。
燕天龙换下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穿上了一件常服。
大内总管赵无极在一旁伺候着。
燕天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无极。”
“奴婢在。”
“算算时辰,凌天那小子在诏狱里也待了一天一夜了。”
“情况怎么样?”
赵无极表情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回答。
“回陛下……太医院院判刚才来报。”
“说凌公子脉象平稳,除了吃得太多有点上火,身体比牛还壮实。”
燕天龙冷哼一声。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虽然才华横溢,但恃才傲物,行事太过乖张。”
“必须得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诏狱那地方,阴冷潮湿,老鼠蟑螂满地跑,铁打的汉子进去也得脱层皮。”
“朕倒要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燕天龙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摆驾。”
“朕要去诏狱,亲自视察!”
大燕诏狱。
天字第一号牢房。
牢头张三正端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西域马奶葡萄,恭恭敬敬地站在铁栅栏外。
“凌公子,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命人送来的西域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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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
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软榻上。
身上盖着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蚕丝被。
左边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烤得整个牢房暖烘烘的。
右边还摆着几本解闷的话本小说。
凌天张开嘴。
旁边一个太医立刻剥好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嗯,不错,挺甜的。”
凌天嚼着葡萄,惬意地眯起眼睛。
“张牢头,这熊皮垫子不错,就是这牢房里的光线太暗了,看书伤眼睛。”
“明天给我弄几颗夜明珠来照明。”
张三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好嘞!凌公子您放心,小人明天就去内务府给您顺几颗过来!”
就在这主客尽欢、其乐融融的时候。
诏狱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放肆!”
燕天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当他看到天字第一号牢房里的景象时。
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软榻?熊皮?蚕丝被?
红泥火炉?西域葡萄?
还有太医在那剥葡萄皮?!
这特么是天字号重犯牢房?!
这排场,这待遇,简直比朕的御书房还要舒服一百倍!
张三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叩……叩见陛下!”
凌天一听老登来了。
吓得赶紧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
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四体投地趴在地上。
“草民叩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您怎么亲自来了?是来接草民出狱的吗?”
燕天龙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指着张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狗奴才!”
“朕让你关押重犯,你就是这么关的?!”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天字一号贵宾包厢是怎么回事!”
“你当诏狱是客栈吗!还是当朕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陛下,臣不敢……”
张三额头疯狂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我特么能怎么办啊!
太子殿下拿着金牌来恐吓,说凌天少一根头发就诛我九族。
七公主扬言要把我剁碎了喂狗。
镇国公的孙子说要带兵平了诏狱。
太医院那帮老头更是把凌天当祖宗供着。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牢头啊!
这纯纯的牛马工作,我太难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张三除了磕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燕天龙大手一挥,怒火冲天。
“来人!”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朕扔出去!”
“太医全部滚回太医院!”
“从今天起,撤销凌天一切特殊待遇!”
“坐牢就要有坐牢的样子!”
“每天只准给两个发霉的窝窝头和一碗凉水!”
“谁敢再给他开后门,朕诛他九族!”
几个如狼似虎的大内侍卫立刻冲进来。
三下五除二。
软榻搬走!
熊皮卷走!
火炉端走!
葡萄连盘子一起端走!
原本温馨舒适、宛如度假胜地的牢房。
瞬间变得空空荡荡,阴暗潮湿。
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凌天傻眼了。
一阵冷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卧槽!
老登你不讲武德啊!
来真的啊!
“陛下!”
“草民还有内伤啊!草民的五脏六腑还在移位啊!”
“这地下太凉了,草民这脆皮身子骨扛不住啊!”
凌天扯着嗓子干嚎。
燕天龙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扛不住也得扛!”
“你就在这干草堆上,给朕好好反省!”
说完,燕天龙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凌天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牢房里,脸黑得像锅底。
尼玛,龙伯这是要闹哪一出?
他 法律顾问和,由奢入俭难吗?
刚才还吃着火锅唱着歌,现在就只能睡干草堆了。
这下真要玩完了……
就在这时。
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
“哈哈哈!”
“小子,傻眼了吧?”
“老夫早就跟你说了,做人不能太高调。”
“现在软榻没了,烧鸡也没了吧?该!”
凌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墙壁的铁窗前。
“老爷子,你少在这落井下石。”
“我这叫战略性蛰伏,懂不懂?”
聂无影冷哼一声,铁链哗啦啦作响。
“不过你小子也别太灰心。”
“老夫敢打赌,你在这诏狱里绝对待不了几天。”
“肯定有人八抬大轿请你出去。”
凌天眼睛一亮,满脸怀疑。
“尊嘟假嘟?”
“老爷子你还会算命?”
聂无影傲然道:“废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老夫闭着眼睛都能看穿。”
“如果想要你的命,你小命早没一百回了。”
“现在撤了你的待遇,不过是做给外面那些言官看的。”
“等着吧,没几天,你必出狱。”
凌天撇撇嘴。
“拉倒吧,还吃盐比吃米多,也不怕齁死。”
“借你吉言吧,要是真能出去,我请你吃太白楼的满汉全席。”
与此同时。
兵部尚书府。
凌天被打入诏狱,并且被皇帝剥夺一切待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府邸。
正厅里。
气氛热烈得简直像过年。
主母柳如眉端着茶盏,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
“苍天有眼啊!”
“那个小畜生,终于把自己作进诏狱了!”
大哥凌云满脸兴奋,激动地在厅里走来走去。
“母亲!听说他不仅得罪了左相,还惹怒了陛下!”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来!”
“这下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二哥凌澈摇着折扇,阴冷地笑道。
“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真以为会背两首诗,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得罪了左相,左相有的是手段在诏狱里弄死他。”
柳如眉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光芒。
“这小畜生一死,东暖阁就还是我们的。”
“还有那个叫芸儿的贱婢。”
“到时候,本夫人非要把她卖到京城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她千人骑万人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