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
东暖阁。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芸儿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
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龙纹玉佩。
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少爷被抓进诏狱已经两天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说那个地方,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芸儿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脑海里全是少爷的影子。
少爷教她认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少爷为了不让她挨冻,弄出了那种神奇的蜂窝煤。
少爷为了护着她,甚至不惜跟整个尚书府翻脸。
“少爷……”
“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芸儿还等着你回来呢……”
一阵冷风吹过,芸儿把玉佩紧紧贴在胸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东暖阁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木屑横飞。
十几只火把瞬间将院子照得通明。
凌云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淫邪。
目光死死盯在芸儿身上。
“哟!”
“小丫头片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思春呢?”
芸儿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站起身,把玉佩藏在身后。
“大少爷……”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怎么,不行啊?”
凌云极其嚣张,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荟儿,谁都看得出,他眼中的贪婪。
荟儿被他看得身子一颤,
“大公子,少爷走的时候,老爷可是立过字据的!”
“东暖阁的事情由少爷自己做主,你们不能随便进来!”
凌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字据?”
“你这贱婢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你还指望那个废物能回来?”
凌云猛地收起折扇,指着芸儿的鼻子。
“实话告诉你!”
“凌天那个小畜生,在诏狱里得罪了陛下!”
“陛下龙颜大怒,已经撤销了他所有的待遇!”
“他现在每天只能睡干草堆,啃发霉的窝窝头!”
“他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还字据?那玩意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芸儿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不可能!”
“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要是知道你敢带人在东暖阁闹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哎哟哟,我好怕怕啊!”
凌云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引得身后的家丁们一阵哄堂大笑。
随即,凌云脸色一变,满脸狰狞。
“他回来?”
“他要是能从诏狱里活着出来,本少爷当场把这院子里的土吃干净!”
“惹到左相和陛下,他还想活?做梦!”
凌云一步步逼近芸儿。
眼神越来越放肆。
“没想到你这个贱婢进了东暖阁,居然养的白白胖胖,本少爷真是稀罕死你了。。”
“不过,你跟着那个废物有什么好?”
“今天少爷我就大发慈悲,收你做个通房丫头。”
“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少爷,不要……”
荟儿吓得浑身一激伶,脸色剧变!
“哈哈,那可由不得你。”
凌云疯狂大笑,
“来人!”
“把这贱婢给我绑了,送到我房里去!”
“今晚本少爷要好好尝尝鲜!”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搓着手,一脸淫笑地扑了上去。
“小娘皮,大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芸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眼泪夺眶而出。
少爷,芸儿对不起你。
芸儿绝不让他们碰我一下,只能来生再报答你的恩情了!
就在她想要咬舌自尽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两道黑影从屋顶跃下。
稳稳地落在芸儿身前。
正是何弘派来暗中保护东暖阁的两个镇国公府亲卫。
护卫甲反手抽出腰间佩刀。
“锵”的一声。
雪亮的刀锋直指凌云。
“你们是谁?”
“瞎了你们的狗眼!”
“镇国公府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护卫乙则压低声音,对护卫甲飞快地说了一句。
“兄弟,你先顶住,我去摇人!”
说完,护卫乙脚尖一点。
翻墙而出,直奔镇国公府搬救兵去了。
凌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连退了两步。
但看清只有一个人留下后,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何弘那小子的两条看门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云满脸不屑,重新打开折扇摇了起来。
“怎么,你们镇国公府的手伸得够长啊!”
“连我们兵部尚书府的家事也要管?”
“老子今天就是要把这丫头带走,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护卫甲冷笑一声。
刀锋不退半寸。
“我家少爷说了,凌天公子是他大哥。”
“凌公子不在,东暖阁的安全就由我们镇国公府接管了。”
“谁敢动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就是跟镇国公府过不去!”
凌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镇国公府?”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
“凌天那小畜生得罪了左相,又惹怒了陛下,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何弘那个蠢货还敢认他做大哥?简直是引火烧身!”
“等左相腾出手来,连你们镇国公府一块收拾!”
凌云越说越膨胀。
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优势在我!
“给我上!”
“连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一块打!”
“打残了算我的!”
十几个家丁仗着人多势众,立刻挥舞着棍棒冲了上去。
护卫甲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还要护着身后的芸儿,不能退让半步。
一时间险象环生。
凌云站在后面,得意洋洋地扇着折扇。
“打!给我狠狠地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这个贱婢!”
“何弘要是敢来,本少爷连他一起……”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
一个懒洋洋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怎么?”
“我来了,连我一起干嘛?”
“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凌大少爷再说一遍?”
凌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东暖阁的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甲士。
火把将半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何弘穿着一身骚包的锦缎长袍。
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的精铁熟铜棍。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整整五十名杀气腾腾的镇国公府精锐府兵。
那阵仗,简直泰裤辣。
凌云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何……何少爷……”
凌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尚书府……”
何弘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护卫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回去重赏。”
然后,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惊恐的芸儿,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
“芸儿妹子,别怕。”
“有你弘哥在,今天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芸儿看到何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眼泪再次决堤。
“何少爷……谢谢您……”
何弘摆摆手。
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暴虐和杀机。
他拖着那根精铁熟铜棍,一步步走向凌云。
棍子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凌云。”
“你刚才说,要连我一块揍?”
“来来来,本少爷站在这儿让你揍,你动我一下试试?”
凌云吓得双腿发软,步步后退。
“误会……何少爷,这都是误会……”
“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神特么活跃气氛!”
何弘猛地举起熟铜棍。
一棍子砸在凌云脚边的青石板上。
“轰”的一声。
石板碎裂,石块飞溅。
凌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裤裆里顿时传来一股温热的尿骚味。
竟然直接吓尿了。
“我大哥在诏狱里受苦。”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不仅不帮忙,还敢跑来欺负他的丫鬟!”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凌天一脸懵逼。
梁静茹是谁?
别说是他,连何弘也不知道,不过这是大哥嘴上经常说的,感觉很牛逼的样子,所以他也学了去。
“何少爷,误会……”
凌云刚想说什么。
“误会个屁!”
何弘一脚踹在凌云的胸口。
凌云惨叫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些家丁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扔下棍棒,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何少爷饶命啊!”
“都是大少爷逼我们的!”
何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全给我绑了!”
“每人打断一条腿,扔出尚书府!”
如狼似虎的府兵立刻冲上前。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家丁按在地上。一时间,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镇国公府是怎么整顿尚书府的!
凌云捂着胸口,又气又急。
“何弘!你疯了!”
“这里是兵部尚书府!你敢在这里动用私刑!”
“我要去京兆尹告你!我要去御史台参你爷爷一本!”
何弘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去告呗。”
“你看京兆尹那个老东西敢不敢接这个案子。”
“至于御史台……”
何弘嘿嘿一笑。
“你爹那个兵部尚书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还有人会替你们家说话?”
“实话告诉你吧。”
“我大哥虽然进了诏狱,但他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撤销待遇那是陛下在保护他,懂不懂?”
“你这种猪脑子,也就配在这儿狺狺狂吠了。”
何弘走上前,一脚踩在凌云的脸上。
用力碾了碾。
“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
“再敢踏进东暖阁半步。”
“本少爷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不信可以试试!”
凌云被踩得满脸是血。
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拼命地点头。
何弘这才满意地松开脚。
“滚!”
凌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东暖阁。
连那些被打断腿的家丁都顾不上了。
看着凌云狼狈逃窜的背影,何弘冲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档次,也敢跟我大哥抢女人。”
他转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芸儿。
再次换上了那副笑脸。
“芸儿妹子,以后我就派人守在院子外面。”
“你安心睡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等我大哥出来,让他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谢谢何公爷……”
荟儿感动坏了,少爷,果然心里有自己,她感觉自己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