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48章 太子有请
    尚书府,北院。

    凌云捂着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半边脸,正拿煮熟的鸡蛋滚着淤青,疼得呲牙咧嘴。

    凌澈坐在对面,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骨都要被捏断了。

    “没动静?”凌澈阴着脸问。

    跪在地上的家丁把头埋到了裤裆里:“回二少爷,小的在东暖阁墙根底下趴了半个时辰,连个屁声都没听见,更别说……别说狗叫了。”

    “废物!”凌云一脚踹翻了洗脚盆,水溅了一地,“这野种抗旨不遵,他是真不想活了?”

    凌澈把折扇往桌上一丢,冷笑:“他不叫,咱们帮他叫。传令下去,就说东暖阁那位为了谢罪,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把嗓子都叫哑了。我要让全府上下,乃至全京城都知道,凌家出了条听话的好狗。”

    家丁眼珠子一转,立马领会:“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不出半日,尚书府内的风向就变了。

    下人们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三少爷真的在学狗叫,听说叫得比旺财还像。”

    “那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谁敢不从?”

    “啧啧,平日里看着挺硬气,原来也是个软骨头。”

    流言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兵部尚书凌振雄的耳朵里。

    砰!

    书房内,凌振雄一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混账东西!简直是把凌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不在乎凌天受不受罚,也不在乎是不是抗旨,他在乎的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儿子,在家里学狗叫,传出去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片刻后,凌天慢悠悠地跨进了书房门槛。

    没等他行礼,凌振雄一只茶杯就摔碎在他脚边,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鞋面。

    “不知廉耻的东西!让你学你就学?你还有没有点骨气!我凌家的脸面都被你让狗吃了?”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碎瓷片,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父亲何出此言?”

    “还在装蒜!”凌振雄指着窗外,“府里都传遍了,说你在东暖阁学狗叫得欢实!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凌天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父亲亲耳听到了?”

    凌振雄一噎:“我……我哪有闲工夫去听那个!”

    “既然没听到,父亲怎么就信了?”凌天背着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子在东暖阁安静读书,倒是并未张嘴。反倒是大哥二哥,对我这‘惩罚’格外上心,派人在墙根底下蹲了半天。这谣言是从哪出来的,父亲不如去问问他们。”

    凌振雄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说,是你大哥二哥造谣?”

    “或许不是造谣。”凌天耸了耸肩,“也许是他们心里想叫,或者是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便以为是我叫的。毕竟,狗眼看人低,狗耳……听什么都像同类。”

    “你——”凌振雄被这番歪理堵得胸口发闷,但仔细一想,确实没人亲耳听到凌天叫唤。

    如果是那两个混账为了败坏凌天名声故意传的……

    凌振雄脸色发黑,摆了摆手:“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以后少在府里给我丢人现眼!”

    “儿子告退。”

    凌天转身就走,跨出门槛时,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这一家子,老的糊涂,小的蠢毒,真是绝配。

    刚回到东暖阁,屁股还没坐热,院门就被撞开了。

    何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拽住凌天的袖子就往外拖:“大哥!快!救命的事儿!”

    “又怎么了?”凌天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袖口,“你爷爷又拿棍子抽你了?”

    “不是我!是太子殿下!”何弘急得满头大汗,“殿下派人去我家堵我,让我务必把你带进宫。他不知道你住哪,只能让我来当个跑腿的。”

    凌天皱眉:“他找我干什么?”

    何弘压低声音,“陛下今日考校殿下功课,嫌他文章做得太烂,让他作诗一首,若是作不出来,就要罚抄《国策》一百遍!殿下现在火烧眉毛,指名点姓要你这个‘大才子’去救场!”

    凌天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机会。

    ……

    东宫,书房。

    太子燕云启在屋子里转磨盘似的来回踱步,地毯都要被磨秃了噜。

    见凌天进来,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凌天!你可算来了!都怪你,没事作 那么多诗干嘛,父皇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他今天不知哪门心思,让我也作诗一首,我都愁死了。”

    凌天眼皮子一抽,这……又是别人家孩子惹的祸……

    “快快快,父皇只给了我半个时辰,要是交不出来,我就完了!”

    太子一把抓住凌天胳膊。

    凌天行了个礼,不紧不慢道:“殿下,臣正在家中闭门思过,这突然被召来……”

    “免了免了!那些虚礼就别整了!”燕云启急得直抓头发,“只要你能帮我把这首诗弄出来,本宫重重有赏!”凌天没动笔,而是站在桌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砚台。

    “殿下,作诗倒是容易。只是臣心里有口气顺不过来,怕是会影响文思。”

    燕云启一愣:“什么气?”

    “臣那两个哥哥,凌云和凌澈。”凌天叹了口气,“他们二人对臣奉旨学犬吠一事,那是相当‘关心’,甚至还在府中造谣……”

    太子耻笑一声,“谁叫你捉弄玉心来着,现在被罚算你活该,不过这罚学狗叫着实是……”

    太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凌天一阵无语,“原来殿下是想来看臣笑话的,既然如此,那臣告退。”

    “哎,你别走啊,我开玩笑的,我回头请旨,让你不用学狗叫不就行了。”

    凌天撇了撇嘴,用着着专门请旨吗?反正他也不会学狗叫。

    不过嘴上却道,

    “多谢殿下,不过,臣想,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狗叫,不如殿下成全他们?如何?”

    燕云启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凌天笑了,人畜无害“只要殿下下令,让他们二人在尚书府门口学一百声狗叫,臣这灵感,立马就能如泉涌。”

    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让你们叫个够。

    谁知,燕云启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这一声吼,把旁边的何弘吓得一哆嗦。

    “凌天,你当本宫是什么人?你的打手吗?”

    燕云启指着凌天的鼻子,虽是少年,却已有几分皇家的威严,“这是你凌家的家务事,竟敢拿来跟本宫谈条件?你信不信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凌天心头微动。

    这草包太子,关键时刻倒也没蠢到家,知道不能随便介入臣子的家斗,更不想被自己当枪使。

    看来,这借刀杀人的火候还差点。

    “殿下息怒。”凌天瞬间收敛了锋芒,拱手道,“臣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既然殿下不喜,那臣不提便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还不是跟太子彻底翻脸的时候。

    “哼!少废话!”燕云启把毛笔往凌天手里一塞,“赶紧写!要是写不好,本宫连你一块罚!”

    凌天叹了口气,只能接过笔,思索起来。

    太子专门找自己,这诗不写也不行了。

    只是这诗是给皇帝看的,不能太深奥,也不能太直白,得符合太子这种“半吊子”但又有点“志向”的人设。

    有了。

    他提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虎卧荒丘听风啸,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日若得风云起,

    吼断山河震九重!”

    笔落,墨干。

    燕云启凑过来,一字一句地念完,眼睛越瞪越大。

    “好!好诗!”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诗读起来朗朗上口,既霸气,又藏着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简直太合他的胃口了!

    “虎卧荒丘……吼断山河……这说的不就是本宫吗?”

    燕云启喜不自胜,拿着宣纸爱不释手,“凌天,你果然有两把刷子!比太傅教的那些之乎者也强多了!”

    凌天把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墨迹。

    “殿下满意就好。”

    这种打油诗,放在前世也就是顺口溜的水平,但糊弄这个年纪的中二少年,绰绰有余。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燕云启有了诗,底气瞬间足了,挥手赶人,“何弘,带他出宫,别让父皇看见。”

    出了东宫门,何弘一脸崇拜地看着凌天。

    “大哥,你真神了!刚才太子发火,我都快吓尿了,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写出这种诗来?”

    凌天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深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