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山羊胡子都气得发抖。
这个问题,他从未听过!
什么水面高出碗沿?
什么绣花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
“一派胡言!”傅山猛地一拍桌子,怒视凌天,“水满则溢,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你竟敢用此等荒谬之言来戏弄老夫!”
太子和公主也觉得凌天是在胡说八道。
水满了怎么可能不溢出来?
“先生息怒。”凌天却是不慌不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学生所言,句句属实。若先生不信,大可当场一试。”
“试就试!”傅山气昏了头,当即命人取来碗、水和绣花针。
小太监很快将东西备齐。
尚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青花瓷碗上。
凌天亲自上前,将水缓缓倒入碗中,不多不少,刚刚满溢,水面形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度,晶莹剔透,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太子和公主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看好了。”
凌天捏起一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它平放在了那脆弱的水面上。
奇迹发生了!
那根绣花针,竟然真的就那么轻飘飘地浮在了水面上,而碗里的水,一滴都没有溢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太子燕云启“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凑到桌前,几乎把脸贴到了碗上。
七公主也忘了仪态,跟着跑了过来,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傅山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指着那根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认知!
“先生,现在您信了?”凌天的声音悠悠响起。
傅山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那碗水,仿佛要把它看穿。
“此乃妖术!妖术!”他憋了半天,终于吼出这么一句。
凌天笑了。
“先生,这不是妖术。”他耐心地解释道,“万物皆有其理。这水,看似柔弱,实则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皮’,名为张力。正是这层‘皮’,托住了绣花针,也兜住了将溢未溢的水。”
张力?
水皮?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比天书还难懂。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辩驳。
“你……”傅山指着凌天,你了半天,最后颓然地一甩袖子,“哼!奇技淫巧,于治国安邦何益!下课!”
说完,也不管太子和公主,吹胡子瞪眼地夹着书本,逃也似的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喂,凌天。”
太子燕云启捅了捅凌天的胳膊,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敌意,满是好奇。
“你说的那个什么……张力,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还能让别的东西也浮起来吗?”
“太子……”
“你叫我什么?”
“哦……大哥,这东西深奥得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凌天打了个哈哈,“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教你。”
“这还差不多。”
……
离开皇宫,走在回府的路上,凌天心情不错。
总算是在太子面前扳回一城,以后的日子应该能好过点。
不过,陪这两小祖宗读书,真不是人干的事,必须想个办法……
他正琢磨着,冷不防,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凌天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无人驾驭的马车,正发了疯似的朝着他直冲过来!
那两匹高头大马双眼赤红,显然是受了惊吓!
街道上的行人吓得尖声惊叫,四散奔逃。
说时迟那时快!
马车已经到了跟前!
凌天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这些天在何定海那里练出来的反应和身手在这一刻救了他的命!
他腰腹猛然发力,整个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拧去!
“嗤啦——”
飞驰的马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衫冲了过去,车轮卷起的劲风,将他的袖子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隆!
失控的马车最终撞在了街角的墙壁上,车厢四分五裂,两匹马也倒在地上,不断哀鸣。
凌天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那堆马车的残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不是意外!
刚才马车冲过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车夫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但马屁股上,却插着一根明晃晃的钢针!
这是蓄意谋杀!
如果不是他这几日跟着何老将军习武,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谁?
凌澈?凌云?柳氏?还是宫里的太子?
不,太子虽然混账,但还是个孩子,心性不至于如此歹毒。
难道是凌家那对母子?
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看来,这些天行事,得愈发小心。……
回到东暖阁,芸儿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少爷,您回来啦。”小丫头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呀!少爷,您的衣服怎么破了?您没受伤吧?”芸儿紧张地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检查。
“没事,路上不小心刮了一下。”凌天不想让她担心。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少爷,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芸儿担忧地问。
“芸儿,以后你出入东暖阁,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凌天放下茶杯,郑重地叮嘱道。
芸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芸儿都听少爷的!”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手脚并用地翻了过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摔死我了!”
何弘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你怎么又翻墙?”凌天看得哭笑不得。
“大哥!救命啊!”何弘一瘸一拐地跑到凌天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爷爷又逼我背书了!还说我再作不出诗来,就要打断我的腿!”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总不能每次都跑来我这吧?”
“那你说怎么办?我爷爷就是恨我不成器,都怪大哥你,太优秀了,才显得我一无是处……”
凌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怪起他来了?这关他什么事?
突然,他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不如这样,我现在陪太子读书,如果你不想再被你爷爷念叨,不如你也一起过来,咱也好有个伴,这样,就算你爷爷再想打你也打不到了,还有太子给你撑在前面,怎么样?”
“对啊,要打,了慢皇上打太子,我爷爷就忘记打我了,妙,实在是妙,这就去宫里请圣旨!”
“公子!”
何弘刚想转身,这时候一个下人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锦盒,快步走了进来。
“门房说,这是有人送给您的贺礼,祝贺您成为太子伴读。”
贺礼?
凌天皱了皱眉,他才刚当上伴读,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他接过锦盒,感觉有些奇怪。
这盒子入手很轻,里面似乎没什么东西。
“大哥,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宝贝!”何弘好奇地凑了过来。
凌天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不安来。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示意芸儿和何弘退后几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盒盖。
盒盖掀开的一瞬间!
“嘶——!”
一条通体漆黑、头呈三角的毒蛇,猛地从盒子里弹射而出,张开腥臭的毒牙,闪电般地咬向凌天的面门!
“小心!”
凌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想也不想,头猛地向后一仰!
黑蛇的毒牙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一击不中,那毒蛇在空中拧身,还想再次攻击!
“找死!”
一旁的何弘反应也是极快,他虽然读书不行,但武将世家的底子还在,腰间的佩刀瞬间出鞘!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条还在半空中的黑蛇,直接被一刀两断,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啊——!”
芸儿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
整个东暖阁,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