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那叫一个牙疼。
这皇帝老儿,夸人就夸人,非得踩一个捧一个吗?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是什么?
燕天龙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拉了多大仇恨,他心情极好地看着自己那张脸黑成锅底的儿子,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凌天,大手一挥。
“好了,从今日起,凌天就与太子一同在尚书房读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云启,你平日里要多向凌天请教,学学他那份机敏,知道吗?”
太子燕云启连连点头,对着燕天龙躬身行礼,声音倒是无比恭敬。
“是,父皇。儿臣,定会好好向凌公子学习的。”
最后两个字,发音却是咬得特别重。
凌天听得头皮发麻,只能跟着躬身:“草民遵旨。”
……
一行人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凌天琢磨着怎么跟太子缓和下关系……
突然,变故陡生!
刚才还温文尔雅的太子燕云启,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双手闪电般掐住了凌天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廊柱上!
“咳!”
凌天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瞬间被截断,后背撞在柱子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为什么要改我的诗!”
燕云启的脸几乎贴到了凌天的脸上,眼睛里燃烧着嫉妒和愤怒的火焰。
“为什么改得那么好!父皇……父皇都夸你了!”
他还是个孩子,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那是一种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暴怒和委屈。
“放……放手……”凌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在何老那练了几天武,以他现在的身手,挣脱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并不难。
可他不敢!
这是太子!大燕的储君!
他要是敢还手,明天就能以“谋害储君”的罪名被凌迟处死!
“皇兄,掐死他!掐死他!”
一旁的七公主燕玉心非但不怕,反而拍着手,兴奋地尖叫起来,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斗狗。
“一个臣子,居然敢抢皇兄的风头!掐死他!”
窒息感越来越强,凌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草!
真要被个小屁孩给掐死了?
他心里破口大骂,刚准备豁出去,用巧劲挣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御书房门口,一角明黄色的龙袍微微晃动了一下。
老狐狸!
凌天心里瞬间明了。
这皇帝根本就没走远,他在看!他在试探!
想通了这一点,凌天立刻打消了反抗的念头,反而装出更加痛苦的样子,双手无力地抓挠着燕云启的手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太子和公主见他这副怂样,笑得更加得意了。
“住手!”
就在凌天感觉自己快要翻白眼的时候,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断喝,在走廊里炸响!
燕天龙铁青着脸,从御书房门口大步走了出来。
燕云启和燕云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吓得魂飞魄散,燕云启更是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咳咳咳……”
凌天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混账东西!”燕天龙指着燕云启,气得浑身发抖,“朕就是这么教你们兄妹友爱的吗?堂堂太子,竟对自己的伴读下此毒手,成何体统!”
燕云启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脑子转得极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几步窜到凌天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亲热地勾住他的肩膀。
“父皇!您误会了!”
他一边用力勒着凌天的脖子,一边大声笑道:“儿臣和凌天闹着玩呢!我们关系好着呢,是不是啊,凌天?”
那搭在肩膀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凌天的肉里了。
那眼神,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敢说个不字,今天弄不死你,以后也让你生不如死!
燕天龙明显不信,锐利的目光投向凌天。
凌天能怎么办?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着太子杀人般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陛下,太子殿下……是在同草民……闹着玩。”
燕天龙看着这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不知所谓!”
他瞪了太子一眼,“就算玩闹,也要有个分寸!堂堂储君,如此行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训斥了几句,他又对燕玉心道:“还有你!也跟着去尚书房,跟你皇兄一起,多读点圣贤书,收收你那野性子!”
“啊?我也要去?”七公主顿时垮下小脸。
但皇帝金口玉言,她也不敢反驳。
……
去尚书房的路上。
皇帝已经走远,太子立刻松开了凌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斜睨着凌天,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以后,别叫我太子殿下。”
凌天一愣,“那叫你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叫我大哥。”燕云启扬起下巴,“听见没有?”
凌天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是……大哥。”凌天只好无奈地叫了声。
其实想想,有个太子大哥,也不错,虽然这个大哥也些虎……
燕云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凌天苦笑,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立马忘了刚才的仇。
“还有,我,你以后要叫大姐!”
燕玉心也跑过来,对着凌天龇牙咧嘴。
“这不好吧,公主殿下比我小那么多……”
“怎么,你敢不听本宫的话?”
“好好,大姐……”
这下太子和公主都顺心了,一行人这才施施然朝着尚书房走去。
……
尚书房里,一个年约五旬,身穿儒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夫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太子和公主进来,他连忙行礼。
当看到跟在后面的凌天时,老夫子的眉头不易察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作出‘凌寒独自开’的凌天?”老夫子名叫傅山,是国子监的大儒,专职教导太子。
他早就听说了凌天的事,心里本就存着几分文人的轻视,觉得一个武将家里的野种,能作出什么好诗,八成是抄的。
“学生凌天,见过傅先生。”凌天躬身行礼。
傅山鼻子里“嗯”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转头便开始授课。
太子和公主显然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一个打哈欠,一个玩手指。
傅山也不敢管,便将火气都撒在了凌天身上。
“凌天!”他忽然开口,声音严厉,“老夫考你一考。《论语》有云:‘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你且说说,此句出自何篇?又有何解?”
这问题一出,太子和公主都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看着凌天。
他们知道,这傅老头最喜欢拿这些偏僻的典故为难人。
凌天心里叫苦。
天知道出自何篇!他上一世学的论语,早就还给体育老师了!
见他迟迟不答,傅山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笑道:“怎么?答不上来了?看来你那点墨水,都用在作打油诗上了!”
“先生误会了。”凌天脑子飞速运转,忽然计上心来,“学生不是不知,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浅显,不值一哂。”
“你说什么?”傅山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说老夫的问题浅显?”
“难道不是吗?”凌天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学生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若是先生能答上来,学生甘愿受罚。”
“好大的口气!”傅山怒极反笑,“你说!老夫倒要听听,你能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来!”
太子和公主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凌天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先生博古通今,可知……为何将一碗水倒满,直至水面高出碗沿,再将一根绣花针轻轻放入水中,水却不会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