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设计事务所。”陆骁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我让林姐提前租的,装修是韩小龙找人弄的。名字还没定,你自己起。”
秦诗曼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陆骁走过去,站在她旁边,“AGA那边我让林姐查了一下,确实是大公司,但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助理岗位做了三年也未必能升上去。你与其去巴黎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秦诗曼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自己不是说了让我去巴黎?”
“我说了让你去巴黎看看,没说你去了就不回来。”陆骁看着她,“但你的事业起点,不用靠别人。你想出去见世面,我陪你去。你想留在国内做自己的东西,我就帮你把摊子支起来。”
秦诗曼低头攥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把那份打印好的offer从包里拿出来,当着陆骁的面,对折,再对折,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把它折成了一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松手让它飞了出去。
纸飞机在午后的阳光里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楼下新铺的草坪上。
她转回身,走到陆骁面前,伸手:“保镖先生,工资日结。”
陆骁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翘起来,握住了:“日结没问题。不过你打算给我开多少?”
“一天一顿饭。”秦诗曼笑着,“管饱。”
陆骁握紧她的手:“那行,管饱就行。”
窗外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棵新栽的树。
秦诗曼的设计事务所开业那天,省城的天蓝得不像话。
事务所那栋小楼门口铺了红毯,两边摆了十几个花篮,全是韩小龙提前定的。
牌匾是陆骁让人刻的,黑底金字,上面写着“诗曼建筑设计事务所”几个字,字迹是秦诗曼自己手写的稿子拓上去的。
陆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韩小龙忙前忙后地指挥花篮摆放。
秦诗曼从楼里出来,换了件白衬衫配灰色西裤,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怎么样?”她走到陆骁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花篮,“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开业嘛,排面得够。不然别人以为你开的是小卖部。”
秦诗曼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会贫。”
话音刚落,巷口那边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黑色的商务车排成一列拐了进来,在事务所门口停下。
车门推开,第一个下来的是苏清颜,黑色长裙配米白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
她走到秦诗曼面前,把花递过去:“开业大吉,有事找我。”
秦诗曼接过花,愣了一瞬:“苏总,您怎么来了?”
“你开业我能不来?”苏清颜嘴角弯了一下,“再说,这栋楼的产权挂在我名下,我得来看看租客是不是靠谱。”
陆骁在旁边笑了一声:“苏总,你这算盘打得响,自己给自己当房东?”
苏清颜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林悦涵。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秦诗曼面前递过去:“第一单业务。省城有个旧厂房改造项目,甲方是我朋友,活不大,但练手正好。”
秦诗曼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抬起头:“林姐,你这是……”
“正常的业务推荐。”林悦涵弯了一下嘴角,“甲方看了你之前的作品,点名找你的。跟我没关系。”
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悦涵:“林姐,你这话说得,跟真没关系似的。”
林悦涵没理他,转身往楼里走:“我先进去看看办公室布局。”
第三辆车是楚冰清的。
她今天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卫衣配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秦诗曼面前:“工位靠窗那间给我留一个,我偶尔过来坐坐。”
秦诗曼接过纸袋:“这是什么?”
“茶具。”楚冰清说,“你办公室没茶具怎么行。”
秦诗曼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物件,嘴角弯着没压住:“楚警官,你怎么知道我那间办公室靠窗?”
楚冰清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去。
韩小龙蹲在门口,压低声音冲陆骁说:“骁哥,四位全到了,这排面够大的。”
“排面是排面。”陆骁把烟点上了,“但活儿能不能干好,还得看她自己。”
事务所开业第一天,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停过。
前台是秦诗曼大学室友兼闺蜜沈小鹿帮忙来顶班的,一个圆脸姑娘,干活麻利嘴也甜。
但到中午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电话挂断之后转头冲办公室里喊:“诗曼姐!又来了一个!说想请你设计他们公司的总部大楼,预算五百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诗曼从图纸后面抬起头,皱了一下眉:“今天第几个了?”
“第十三个。”沈小鹿放下电话,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全是冲着骁哥来的。有人直接问了‘陆骁是你什么人’。”
秦诗曼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巷子里还停着几辆没走的黑色轿车,有人站在车旁边抽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陆骁。
他正蹲在后院台阶上跟韩小龙说话,手里夹着一根烟。
“陆骁。”她喊了一声。
陆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她带着他走回前台,把今天的预约记录翻给他看,“十三个客户,十个是冲着你的关系来的。连报价都不问,直接说预算多少。”
她合上记录本,“我不想要这样的客户。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接活。”
陆骁看着她,把那根烟掐灭了:“行,那就推了。”
“推了?”秦诗曼愣了一下。
“对。”陆骁走到前台,拿起那叠预约记录翻了翻,然后递给沈小鹿,“小鹿,给这些客户回电话,就说秦设计师目前档期已满,暂时不接新项目。如果有设计需求,可以等三个月后再联系。”
沈小鹿愣住了:“骁哥,全推了?”
“全推了。”陆骁的语气很平静,“只留那些自己找上门的、真正懂设计的客户。”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了:“你确定?”
“确定。”陆骁转过身看着她,“我说了,你的才华不需要给谁打工。你的客户也不需要靠关系来凑。”
当天下午,沈小鹿挨个打了电话。
有的客户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等三个月再联系”。
有的客户语气不太好,说“你们是不是不识抬举”。
沈小鹿按着陆骁教的,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秦设计师目前专注于作品质量,不接急单,请您理解。”
挂了电话之后她长出一口气,冲秦诗曼挤了一下眼:“诗曼姐,骁哥刚才那话,把我听感动了。”
秦诗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渐渐驶离的黑色轿车,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七点,陆骁自掏腰包请全所员工吃了顿火锅。
事务所一共就五个人。
秦诗曼,沈小鹿,两个刚招的设计师助理,外加一个负责后勤兼前台电话二线的韩小龙临时借调过来的姑娘。
火锅店不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陆骁坐在主位上,把菜单往秦诗曼面前一推:“想吃什么随便点。人均两百标准,不够再加。”
沈小鹿第一个举筷子:“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个助理也放开了,五个人吃了一桌子的菜。
秦诗曼吃得不多,但全程都在笑,给陆骁夹了三次毛肚,又给他倒了两回酸梅汤。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陆骁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秦诗曼扶着沈小鹿出来,她喝了两杯啤酒,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小鹿,你们先回去。”陆骁接过秦诗曼的包,“我送她。”
沈小鹿冲他挤了挤眼,拉着两个助理跑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秦诗曼靠在陆骁肩膀上,闭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天真高兴。”
“高兴就行。”陆骁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去早点休息。”
“嗯。”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明天还有好多图纸要看……”
“那就明天再看。今天先睡觉。”
他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像一棵新栽的树,根还没扎稳,但已经在往外长了。
一个月后,秦诗曼接到了一个真正靠实力找上门的项目。
甲方是省城一家做旧厂房改造的文化公司,老板姓周,四十多岁,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找到秦诗曼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看过你在海滨城那个渔村社区中心的方案,觉得你懂老建筑的温度。”
秦诗曼接下了这个项目,花了两周时间出了一版方案。
周老板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比我想的还好。”
这个项目完工之后,在省城建筑圈里传开了。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主动打电话到事务所,不是冲着陆骁的关系,是冲着秦诗曼的名字。
沈小鹿那天统计完下个月的排期,从前台探出头来冲办公室里喊了一声:“诗曼姐!下个月档期满了!全是自己找上门的!”
秦诗曼从图纸后面抬起头,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