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强? > 第212章 龙族来客
    妖宫的午后一向安静。银杏树在风里沙沙响,风车在廊下骨碌碌转,厨房里偶尔传出菜刀与砧板碰撞的均匀节奏。

    除此之外,只有小霜偶尔追着银杏叶满院子跑的脚步声,和月靠在廊下翻公文的纸页声。

    所以当院门外突然炸开一串贝壳铃铛的脆响,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石阶一路冲上来,小霜立刻从廊下站起来。她刚把布老虎放在石凳上,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院门就被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小霜——!”

    敖雪站在门口,一身海蓝色长裙沾着长途跋涉的灰尘,裙摆上绣着极细的银线海浪纹,腰间那串贝壳铃铛还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的杏眼比上次在万妖城分别时更亮了几分,双鬟发髻稍微长了些,发间缀着的米粒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贝壳。

    她身后跟着两个龙渊谷侍从,手里捧着礼盒,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她一把拽进来。

    “我姐让我来送龙渊谷的帖子!顺便让我多住几天——她说我在龙渊谷天天念叨你们,她耳朵都起茧了。”敖雪一口气说完才想起来行礼,赶紧朝廊下的月鞠了一躬,“月帝大人好!”

    月翻了一页公文,头也没抬。“你姐有没有让你带话。”

    “有!她说——‘上次欠的茶,下次亲自奉上。’还有——‘小雪要是调皮,直接把她送回来。’”

    “你姐倒是了解你。”

    敖雪嘿嘿笑了一声,转过身。小霜已经走到她面前,紫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敖雪。”

    “小霜!”敖雪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贝壳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串,“你好像长高了!头发也变长了——不对,好像更白了?上次在万妖城你还没我高,现在都快赶上我了!”她说着伸手比了比两人的头顶,然后又退开一步上下打量,杏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你穿的是新衣裳吗?银白色的好好看!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姐姐和哥哥做的。”

    “姐姐和哥哥?”敖雪扭头看了看廊下看公文的月,又看了看刚从厨房探出头的阿茗,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

    她凑近小霜压低声音,“妖帝大人会缝衣服?那她那双手——上次在演武场上天琊师姐的刀被她弹了一下就碎了,我回去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现在你跟我说她还给你缝衣服?”

    小霜把布老虎从石凳上拿起来,翻开袖口给敖雪看。两道针脚并排——一道密实笔直,一道歪歪扭扭还拐了个弯,在拐弯处又拐回来一次,最后收线的地方打了个小结,小结上面还叠了个更小的结。

    “这个歪的是姐姐缝的,她说这是云纹。这个直的是哥哥缝的。”

    敖雪捧着袖口凑近了看,杏眼眨了又眨。“云纹?这个拐弯的地方——是云被风吹散了吗。还有这里,两个结叠在一起——是两朵云撞在一起了?”

    “对,撞完之后就散了。再往后面那道线突然变直,就是散完之后天晴了。”小霜面不改色地解说。

    “那这朵云为什么又拐回来了。”

    “……可能是忘了什么东西?”

    “云还会忘东西?”敖雪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变成敬佩,“不愧是妖帝大人,缝个衣服都有意境。”

    月翻了一页公文,依旧没有抬头。“你们龙族对艺术的理解力果然有深度。”

    “谢谢月帝大人夸奖!”敖雪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道笔直的针脚,“这个直的是茗公子缝的?缝得好整齐——像尺子量的。你们家是不是分工特别明确?姐姐负责艺术,哥哥负责实用。”

    “差不多。有时候姐姐也负责实用,但她自己不承认。”小霜说。

    “比如?”

    “比如半夜偷偷给哥哥补衣服,补得很整齐,但第二天问她就说忘了。”

    “我没忘。”月终于从公文上抬起眼,看了小霜一眼,又看了敖雪一眼,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是你们做梦了。”

    “我们两个同时做梦梦见你补衣服?”小霜歪头。

    “巧合。”

    敖雪看了看小霜,又看了看月,然后凑到小霜耳边用气声说了句什么。小霜点头,也用气声回了句什么。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月,月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耳朵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梦的内容。”小霜说完拉着敖雪往屋里走,“我带你看房间。姐姐先前让青络提前收拾过一间,床很宽够两个人睡。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看——上次在永宁城裴度给了我一盒银粉彩墨,晚上写字会发光,我写给你看。还有你上次给我的贝壳手串,我一直戴在手上没摘过。”她抬起手腕晃了晃,贝壳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泽。

    敖雪低头看了看小霜手腕上那串贝壳,杏眼里忽然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水光眨掉,握紧小霜的手。“我房间在哪?我要先把行李放下。我姐还让我带了几匹海蓝纱,说可以给你做裙子——不过你穿银白更好看,海蓝纱留着当窗帘好了。你带我转转好不好?这院子比我想象的大,那边是厨房对吧?厨房旁边是什么?我晚上可以跟你睡吗?”小霜牵起她的手往西厢走去。“可以,一人一床被子。”

    “没问题!我晚上不打呼噜。”敖雪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厨房喊了一声,“茗公子!海蛎我放在门口那个竹篮里了,用冰镇着的,你帮我拿一下!我晚上给你们做海蛎煎——我在龙渊谷练了好几个月,这次绝对不会煎糊!”然后她的贝壳铃铛叮叮当当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茗把门口竹篮里的海蛎拎进厨房。海蛎个个饱满,壳上还沾着北境的沙粒,冰镇的凉气从竹篮缝隙里往外渗。

    傍晚时分,阿茗在厨房里处理海蛎。敖雪系了一条借来的围裙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锅铲,神情比在演武场上还紧张。小霜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布老虎搁在膝盖上,面前摆了一小碟切好的葱花。

    “先把海蛎用盐水洗干净,”敖雪像在念口诀,“沥干水分。然后调面糊——地瓜粉加水,搅成糊状,不要太稠。然后把海蛎倒进面糊里,加葱花、盐。葱花要多放一点才香。”她一边说一边搅,动作比刚才自我介绍时稳得多。

    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敖雪把搅好的面糊倒进热油锅。铁锅滋啦一声腾起白雾,海蛎的鲜香混着葱花的清香瞬间铺满整间厨房。

    敖雪小心翼翼地用锅铲把面糊摊平,等底面煎到金黄之后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海蛎煎在空中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里。

    “翻过来了!”她举着锅铲转头看小霜,杏眼里全是惊喜,“上次练了十几次,有一半都翻到灶台上。我姐说浪费食物不准我再练,我就自己偷偷去海边捞海蛎练。这回终于没掉。”

    小霜站起来踮着脚看了一眼锅里的海蛎煎。底面金黄,边缘微焦,海蛎的裙边被煎得微微卷起,嵌在晶莹剔透的地瓜粉皮里,像一枚枚藏在琥珀里的小贝壳。她抬头看着敖雪,紫瞳亮了一下。“煎得好。”

    “真的吗!”敖雪把海蛎煎铲进盘子端上石桌,然后又跑回厨房端出第二盘。阿茗在旁边拌了一碟菌菇酱面,又做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一起端出去。四个人围坐在廊下的石桌边,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响,傍晚的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远处野草和溪水的清气。

    敖雪坐在小霜旁边,一边吃一边跟阿茗讲这道菜的来历——龙渊谷靠海,海蛎是家常食材,每个龙族子弟从小就会吃,但真正会做的不多。她是因为出海修炼经常要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才学会的。

    “以前在海上等潮退,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船上只有地瓜粉和刚捞上来的海蛎,就自己煎着吃。刚开始煎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太焦有时候没熟有时候翻面翻到海里去了。后来慢慢就好了。我姐其实也会做,但她做的海蛎煎不放葱花,说葱花会抢海蛎的鲜味。我觉得放葱花才好吃。”

    “你姐上次在万妖城喝茶的时候也说不加别的东西。”月端着茶杯插了一句。

    “对!她什么都讲究原味。茶要原味,海蛎要原味,飞剑考试也要原味——靶子要摆正,不能投机取巧。不过她小时候飞剑考试射偏了靶子旁边的旗杆,比我偏得还离谱。但她不承认,说那是风大。”

    “和你一样。”小霜说。

    “我才没她那么死要面子!”敖雪立刻反驳完之后又想了想,底气没那么足了,“好吧,可能有一点。”

    阿茗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海蛎煎夹进敖雪碗里。敖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金黄色的海蛎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着小霜,杏眼里那股叽叽喳喳的劲儿收了一点。

    “小霜,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送拜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守夜人追查的魔气残留不止龙渊谷外面那一处,北境好几个上古遗迹都有类似的痕迹。我想请你到时候一起去看看——玄螭族和龙族在上古时代是盟友,那些遗迹里可能藏着和你血脉相关的记载。不是马上就让你去,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去看看。”

    小霜放下筷子,把布老虎翻过来让歪眼睛朝上。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敖雪。“想去。不过不是马上。等我凝魄再稳一些,等家里的银杏叶黄了之后。”

    “银杏叶什么时候黄。”

    “姐姐说夏天还没过完。大概还要一两个月。”

    “那我等你。”敖雪说完自己先笑了,端起碗继续吃。

    入夜后,阿茗在厨房洗碗。月站在他旁边,拿起干净的布帮他擦碗。小霜和敖雪在西厢房间里铺被褥,隔着半个院子也能听见敖雪的贝壳铃铛偶尔叮当响一下,夹杂着小霜压低了的说话声和敖雪“真的吗——”的惊叹。

    “她们今晚大概不会早睡。”阿茗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递给月。

    “让她玩,难得有朋友来。”月接过碗擦干放进柜子里,没有走。她靠在灶台边,尾巴垂在身后微微晃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玄七的消息比我想的快。龙渊谷那边可以让小霜先去——历练。她凝魄已经稳定了,这次去龙渊谷,正好让她在实战中巩固。敖雪是她最合得来的朋友,这次机会不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茗擦干手看着她。月色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边脸照亮。“你以前不会让她一个人出门。”

    “现在也不会,我会在暗处跟着。”月转过身往厨房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耳朵尖微红,但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淡,“你也是,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在暗处。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在妖宫待久了,院子里只有银杏叶和风车。你们不在,太安静了。”

    阿茗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那就跟着,反正在如果暗处的是你,我走到哪里都安心。”

    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回答。她把尾巴从他手腕上绕了一圈,松开,又绕了一圈。

    西厢的房间还亮着灯。

    敖雪把海蓝纱从包袱里抽出来披在窗框上当窗帘,然后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你家的床好软!比龙渊谷的石板床舒服一百倍。”她说着翻了个身,撑起下巴看着坐在床边的小霜,“小霜,你姐姐平时在家也这么严肃吗。”

    “不严肃,她刚才就是翻公文的时候比较严肃。其实她还会跟哥哥撒娇,但自己不承认。”小霜把布老虎放在枕头中间,仔细盖好被子。

    “妖帝大人会撒娇?!”敖雪瞪大了杏眼,压低声音凑过去,“怎么撒娇的?你学一下。”

    “在永宁城的时候,姐姐翻窗进来,然后咬哥哥脖子,一边咬一边说‘你是我的’。”

    敖雪捂住嘴,贝壳铃铛在手腕上滑了一下。她放下手,表情从震惊转为微妙的笑。

    小霜没有回答,但她把布老虎翻过来让歪眼睛朝上,然后躺下来拉上被子。“睡吧。明天早上哥哥做煎饼。”

    “煎饼!我上次在万妖城没吃到——不对,上次光顾着吃绿云糕了。”敖雪也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侧过身看着小霜,“小霜,你以前跟我说吵架可以装,我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你们家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对别人好,但都不怎么说出来。”

    小霜看着天花板,紫瞳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也不是不说,姐姐最近开始说了。”

    敖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晚安。”

    “晚安。”小霜把布老虎从枕头中间拿起来放在两人之间,歪眼睛朝着窗外。

    主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阿茗推门进来的时候,月已经侧躺在床中间,九条尾巴全部展开,蓬蓬松松铺了大半张床。

    被子拉到腰际,银发散在枕上,用那根春兰银簪松松绾着。烛火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跳着极小的光点。她没有看公文,没有喝茶,只是在等他。

    阿茗关上门,在她身边躺下来。月侧过身,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手臂,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让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九条尾巴从四面八方裹过来,把他严丝合缝地包成一个柔软的茧。像很久以前在破庙里,她用仅剩的一条尾巴盖在他身上那样。不同的是现在她有九条尾巴,而他也不再是那个雪夜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小霜今晚不在。”月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息就穿过发丝拂过他的头皮。

    “嗯。”阿茗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贴着她的锁骨。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料,是她自己的味道,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狐族皮毛特有的暖融融的体香。靠近耳根的地方还残留着极淡的干桂花香,是今天在厨房里做桂花糕时沾上的。

    他把手放在她腰侧,手指轻轻攥着她素白长袍的衣料。

    “好久没有这样了,”他说,“上次还是在永宁城客栈。”

    “不一样,客栈的床太窄,尾巴展不开。”月低头,嘴唇贴着他的额角,“家里的床够大,尾巴可以全部放出来。”她说着把九条尾巴又裹紧了一些,把他整个人包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绒球。

    “你这样我真喘不过气。”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自己往里钻。”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她的尾巴尖在他后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银杏叶在风里打旋。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拉上来放在自己肩头,让他把自己抱紧。这个姿势——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九条尾巴裹成茧。

    “我明天去山下集市买点东西。”阿茗闭着眼,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买什么。”

    “再买点海蛎,敖雪带来的那些今晚用完了,她说明天还想煎一次。还有你的桂花快用完了,要补一点。小霜的新鞋底薄了,该换一双——上次在琳琅城买的,她一直穿到现在,鞋底磨得能看到袜子了。”

    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下巴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窗纸上银杏叶的影子。“你每次列出这些清单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件是给你自己的。”

    “我有旧短衫。”

    “那件旧短衫袖口已经磨白了。”

    “磨白了也还能穿。小霜缝过的那件,针脚歪归歪,但缝得结实。”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对我不也是这样。半夜补衣服不说,补完了还说是做梦。你有多少事情压在心里不告诉我,我大概猜得到——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在她怀里吸了一口气。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再担心说了就不像姐姐。你本来就是姐姐,也是月儿。两种身份可以同时存在。你在我面前哭过,咬过我,也在我怀里睡着过。你在外面是妖帝,在我这里是什么——你自己定。”

    月没有回答。她把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肩窝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风车骨碌碌转了一圈。她的尾巴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力道很轻,像是想要在他背上写下什么,又怕字迹太重会透过布料印进他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