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珩离开后的第三天,冥璃带来了消息。

    “那几个老妖,”她说,“查清楚了。”

    阿茗看着她。

    冥璃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第一个,叫灵宿,灵家的人。当年是涂山珩手下的文书,现在退下来了,但灵家那边还给他养老。他有个孙子,刚满一百岁,在涂山家那边当差。”

    阿茗听着。

    “第二个,叫涂山荣,涂山家旁支的。没什么本事,但活得久。他儿子在涂山厉手下做事,位置不低。”

    冥璃翻到下一页。

    “第三个,叫冥桦。”

    阿茗的眼睛动了一下。

    冥璃抬起头,看着他。

    “我本家的。”她说,“我大伯的人。”

    阿茗没有说话。

    冥璃继续说:“当年他在场,是因为他跟着我大伯,去给涂山珩送东西。正好撞见那事。”

    阿茗问:“你大伯知道吗?”

    冥璃点点头。

    “知道。”她说,“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

    阿茗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伯现在和涂山珩走得近吗?”他问。

    冥璃想了想。

    “以前一般。这几天,走得特别近。”

    阿茗点点头。

    “明白了。”他说。

    冥璃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阿茗说:“先不动。”

    冥璃愣了一下。

    阿茗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查出来。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冥璃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呢?”她问。

    阿茗说:“然后等。”

    那天下午,青络也来了。

    她的消息更直接。

    “涂山珩在调人。”她说,“从边境调过来的。说是他的旧部,其实都是他这些年养的死士。”

    阿茗问:“多少?”

    青络说:“明面上是二十个。暗地里不知道。”

    阿茗想了想。

    “他调人,妖宫这边怎么说?”他问。

    青络冷笑一声。

    “能怎么说?涂山厉巴不得他多调点,好抓他把柄。其他几家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

    阿茗点点头。

    这和他想的一样。

    “还有这个”青络说着,递给他一个小石头。

    “你怎么知道那地方可能有残留?”

    茗想了想。

    “只是想试试看,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办法的。”

    “你这个人…还真是可怕。”青络感叹到。

    涂山珩在布局。涂山厉在看戏。其他人在观望。

    只有月和他是局中人。

    晚上,阿茗把这些告诉月。

    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怕了?”她问。

    阿茗摇摇头。

    月看着他。

    阿茗说:“我在想,他什么时候动手。”

    月的眼睛动了动。

    “你觉得呢?”她问。

    阿茗想了想。

    “快了。”他说,“他在等一个机会。”

    月说:“什么机会?”

    阿茗说:“让你孤立无援的机会。”

    第五天,机会来了。

    灵家那个长老——就是之前两头跑的那个——突然公开表态,支持涂山珩。

    他说当年的事是误会。说涂山珩这些年不容易。说妖宫需要团结,不该记恨旧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几个灵家的妖站在他身后。

    消息传开,整个妖宫都炸了。

    冥璃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灵家这是……”她说,“他们怎么敢?”

    阿茗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外面有很多妖在走动。有的往涂山家方向去,有的往主殿这边看,有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在心里数着。

    灵家站队了。接下来是冥家?还是青丘家?

    那天傍晚,涂山珩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进门。他就站在主殿外面的院子里,远远地看着。

    阿茗站在窗前,和他对视。

    涂山珩笑了。

    他抬起手,对着阿茗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像招呼一只小狗。

    阿茗的手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

    月走到他身后。

    “他故意的。”她说。

    阿茗点点头。

    月说:“他在激你。”

    阿茗说:“我知道。”

    月说:“你出去,就中计了。”

    阿茗说:“我知道。”

    但他还是想出去。

    想冲出去,站在他面前,问他想干什么。

    月的手放在他肩上。

    “阿茗。”她叫。

    阿茗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

    那天夜里,阿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躺在他旁边,六条尾巴盖在他身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侧过身,面对着他。

    “想什么?”她问。

    阿茗说:“想他那个笑。”

    月没有说话。

    阿茗继续说:“他想让我生气。想让我冲出去。想让我犯错。”

    月说:“但你没犯。”

    阿茗说:“没犯。但我想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看着他。

    阿茗说:“姐,我想冲出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算什么东西。”

    月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呢?”她问。

    阿茗说:“然后看着他怎么反应。”

    月说:“他会杀了你。”

    阿茗说:“我知道。”

    月说:“那还去?”

    阿茗说:“不去。但我想。”

    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阿茗。”她叫。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也想。”

    阿茗看着她。

    月说:“我也想冲出去。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凭什么。”

    阿茗听着。

    月说:“但我不去。因为你在。”

    阿茗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把脸埋在她怀里。

    “姐,”他闷闷地说,“咱们俩,真傻。”

    月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就傻。”她说,“一起傻。”

    第二天早上,新的消息传来。

    冥家表态了。

    不是支持涂山珩。也不是支持月。

    是中立。

    冥璃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大伯决定的。”她说,“他说两边都不掺和。”

    阿茗看着她。

    “你呢?”他问。

    冥璃愣了一下。

    “我?”她问。

    阿茗说:“你站哪边?”

    冥璃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站你这边。”她说。

    阿茗没有说话。

    冥璃说:“我不是站你姐姐。我是站你。”

    阿茗的眼睛动了动。

    冥璃说:“你救过我。我记得。”

    那天下午,青络也来了。

    “青丘家那边,”她说,“还没表态。但他们私下见了几次涂山珩的人。”

    阿茗点点头。

    青络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她问。

    阿茗想了想。

    “等。”他说。

    青络愣了一下。

    “等?”她问,“等什么?”

    阿茗说:“等他先动。”

    那天夜里,阿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阿茗说:“在想,他什么时候忍不住。”

    月没有说话。

    阿茗说:“他调了人,拉了人,造了势。他以为他赢了。”

    月说:“他没赢。”

    阿茗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在等我们出错。”月说,“但我们不会错。”

    阿茗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笑了。

    “姐,”他说,“你说得对。”

    月也笑了。

    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谁都没有说话。

    但阿茗知道,她在想什么。

    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