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抽出腰间的10毫米手枪，枪口直指克罗格。
同一瞬间，克罗格拔出了那柄标志性的.44左轮——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掌触及枪柄的刹那，枪口已经完成指向。
两人都没有开枪。
他们都清楚——对面的对手，不是那种能被一枪放倒的杂鱼。
僵持持续了不到半秒。
克罗格的左手按下腰侧的隐身小子——他的身影骤然变得透明，轮廓扭曲、消散，融入了昏暗的大厅空气里。
同一时刻
林伟也启动了92式强化服的隐身力场。他的身形同样消失在空气中。
大厅里只剩下两团微不可察的空气扰动，和满地尸体残骸的战场。
然后枪声炸响。
“砰——！”
第一声来自大厅左侧，10毫米手枪的射击声清脆而急促。
子弹穿过空气，射向一片空旷的区域——落空了，打在墙壁上，迸出一簇碎石。
紧接着，右侧传来一声更加沉闷、厚重的手枪轰鸣——.44马格南的怒吼。
子弹擦着10毫米手枪的枪口焰的位置飞过，击穿了一台工程机器人的残骸，金属碎片四溅。
两人都在移动。
而且都快得惊人。
隐身状态下无法用视觉瞄准，只能依靠听觉和预判——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呼吸的细微气息、动作带起的风声。
克罗格侧身闪避，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一颗擦着他肩膀飞过的子弹。他的眼睛快速扫视前方，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林伟也在移动。92式强化服的液压系统辅助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让他的脚步比常人更轻、更快。
又是一轮射击。
“砰！砰！”
两发点射从林伟的枪口飞出，目标指向他判断中克罗格可能所在的位置——大厅右侧的承重柱附近。
几乎是同时，克罗格的左轮也响了。
“轰！”
.44口径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贯穿空气，擦着林伟的头盔边缘飞过，在92式的外壳上刮出一道白痕。
林伟立刻压低重心，侧滚翻到一台翻倒的金属货架后面。他单膝跪地，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大厅里安静了。
只有远处公园街站隐隐传来的爆炸声，透过破损的墙壁渗进来。
两个人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克罗格的呼吸极其平稳——他受过学院的植入改造，肺活量和心率控制远超常人，可以在高强度运动后迅速恢复平静。他靠在承重柱后面，右手握着左轮，左手轻轻按住腰间的弹带，确认弹药余量。
林伟的哔哔小子屏幕上，身体的辐射积累不断增加——隐身力场会产生一种特殊辐射，会对人的精神造成极大影响，92式已经受损，对辐射的防御性能大大降低。但他没有关闭，因为一旦解除隐身，在克罗格面前就是一具活靶子。
必须速战速决。
林伟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掩体后冲出，朝右前方连续开了三枪——
“砰！砰！砰！”
子弹射向克罗格藏身的承重柱边缘，逼迫对方做出反应。
克罗格确实动了——他侧身从柱后闪出，在移动中抬起左轮，瞄准刚才林伟枪口焰残留的位置，扣下扳机。
“轰！”
.44子弹撕裂空气，正中林伟的左肩。
林伟在子弹出膛的前一瞬间已经预判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向后偏转。但子弹还是擦着左肩装甲那道裂开的缝隙划过，金属外壳被撕开一道更长的口子，虽然没有完全穿透，但冲击力震得他整条左臂一阵麻木。
他咬紧牙关，翻身躲到一堆合成人残骸后面，单膝跪地。
血从装甲裂缝中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两人的隐身状态因为刚才的动作产生了短暂的波动——两团空气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克罗格没有追击，他退回到承重柱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
一个弹孔出现在他的战斗夹克侧面，弹孔边缘还在冒烟。
林伟刚才那一轮射击，有一颗子弹打中了目标。
克罗格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伤口——子弹嵌入了腰部植入物的外缘，卡在金属和肌肉之间。不算致命，但很疼。而且会影响他的动作灵活性。
两人各自躲在掩体后面，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解除隐身。
大厅里，两团扭曲的空气同时凝实。林伟靠在合成人残骸堆后面，左肩血流如注，目光紧盯着掩体边缘的缝隙；克罗格躲在承重柱后方，左手捂着腰侧，指尖带血，侧耳倾听着对面的动静。
厚重的金属货架和堆积的残骸将两人彻底隔开。
林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装甲裂缝已经被子弹撕开得更大了，金色的导热内衬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鲜血从裂口中不断的渗出。疼痛像电流一样沿着神经蔓延到整条左臂。
最后一支治疗针，已经在克罗格来之前用掉了。
林伟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落在旁边一具被打烂的一代合成人残骸上。那具残骸的胸口敞开着，内部的核聚变电池外露，外壳碎裂，正从裂缝中渗出淡绿色的辐射液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一把抓起那块电池。
用力一捏——外壳彻底碎裂，绿色的辐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流淌在他掌心里，散发着幽幽的绿色荧光。然后他把那些液体，直接倒在了左肩的伤口上。
辐射液体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绿色的光芒渗入撕裂的肌肉组织，那些破碎的细胞在辐射的刺激下开始快速再生——尸鬼体质带来的独特能力。伤口边缘的血管迅速收缩，血液凝固，新生的肉芽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了裂口。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承重柱后面，克罗格把左手探到腰侧，手指探入伤口，扣住那颗嵌在植入物里的弹头，用力一拔。金属从肉里脱离的声响沉闷而清晰，弹头带着血迹被他丢在地上。
然后他从腰包里抽出一支治疗针，扎在脖子上。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愈合。
但这还不够。
他又从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一支复合药剂——赛柯霸力。由霸力丸和赛柯合成的战斗药品，主要成分是类固醇和兴奋剂，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反应速度、力量输出和痛觉抑制。
他把针剂扎进手臂，推入药液。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更深更稳。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两堆掩体后面，同时安静了下来。
林伟靠在合成人残骸堆上，感受着左肩伤口处辐射带来的灼热愈合感；克罗格靠在承重柱上，等待赛柯霸力的药效完全扩散。
下一秒，两人同时启动隐身，从掩体后冲出。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克罗格的速度明显更快了。赛柯霸力的药效让他的反应能力提升了至少三成，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致命。左轮手枪在他手中像活过来了一样，每一次射击都指向林伟最难闪避的角度。
林伟的左肩虽然经过了辐射治愈，但新生的组织还远未恢复到正常强度。每次举枪、转身、闪避，左肩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动作开始变慢，身法不再像第一次交锋时那样流畅。
“砰！砰！”
林伟连续两枪逼退克罗格的逼近，然后侧身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克罗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迎着子弹冲上前去，左轮在移动中连续开火——三发子弹覆盖了林伟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林伟被迫后仰，第二发擦过他的右肋，第三发从他头顶飞过。
这样下去不行。
林伟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那两台报废的坦克机器人残骸上。
克罗格正在逼近。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更沉，赛柯霸力带来的兴奋感让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左轮手枪的枪口始终锁定着林伟的方向。
林伟一边还击，一边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台坦克机器人残骸移动。
克罗格紧追不舍。
又是一轮激烈的交火。子弹在两人之间交错穿梭，金属撞击声和枪声在大厅里反复回荡。两人在隐身与显形之间切换，身影交错、碰撞、分离，快得像两团旋风。
突然——
“咔。”
林伟的身体猛地一歪。
92式强化服的左腿装甲，被一发.44子弹击穿。装甲外壳从膝盖下方裂开一道大口子，弹头穿透了外层和内衬，嵌入小腿肌肉。
林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隐身力场因冲击而中断，他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
血从腿上的伤口涌出，沿着小腿流到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克罗格也解除了隐身。
他的身影从十米外的空气中浮现出来，左轮枪口稳稳地指着林伟的脑袋。
赛柯霸力的药效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瞳孔放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持枪手非常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林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嘲讽，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的、属于战士之间的尊重：
“你是个难得的对手。要是肯用点药，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林伟抬起头，看着他。
伤口在流血，身体在发抖，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从不碰那些东西。对脑子不好。”
克罗格的眼神冷了下来，枪口稳稳地对准林伟的眉心：
“可现在我活下来了。有什么遗言吗？”
林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确定？看看你边上。”
克罗格微微一愣。
他侧过头——这才发现，自己在刚才那轮激烈的追逐和交火中，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一台报废的坦克机器人残骸旁边。那台机器人的手臂拧折，装甲凹陷，像一堆废铁一样倒在地上。
但它的核心区域——那个装着核聚变核心的舱室——完好无损。
克罗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伟按下通讯器上的一个按键。
“——自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坦克机器人残骸内部，两颗核聚变电池的核心温度骤然飙升。连锁反应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
“轰——！！”
橘白色的火球在一瞬间膨胀开来，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冲击波将满地的尸体残骸像落叶一样掀飞，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混凝土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碎石和尘埃腾空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灰色蘑菇云。
克罗格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
他的战斗夹克在冲击下被撕成碎片，左臂那套厚重的外挂装甲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金属碎片打穿了他的身体——腰部、背部、肩膀、大腿——千疮百孔。血从全身各处涌出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全靠那一身学院强化的植入物，他才没有被直接炸碎。
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伟因为只是半跪在地上，加上克罗格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冲击波，受到的波及要小得多。但冲击波还是把他推出去两三米远，撞在一堆残骸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挣扎着爬起来。
左腿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只能踉踉跄跄地走到克罗格的身体前面。
克罗格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浑身是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入他的额头——贯穿了头骨。
林伟低头看着他。
“看来这招‘启动后备隐藏能源’的效果不错。”
然后他弯腰，从克罗格手中取下了那把枪。
那把在游戏里有着自己名字的传奇武器——.44口径左轮手枪，枪管加长，瞄准具改良，握把上缠着防滑皮革——克罗格的手枪。
林伟握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
重量适中，重心平衡极佳，扳机行程清晰利落——是一把经过精心调校的好枪。
他知道这把枪的来历——克罗格十来岁时，他妈妈把一把转轮手枪送给了他。告诉他“你爸是废物，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别人的承诺都不可靠，只有枪能保护你”。
成年后他自己把它改成了现在这把.44马格南。
“还是让这把枪陪你下葬吧。”
林伟把枪轻轻放回克罗格的胸口上。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在克罗格的尸体上搜寻药品。腰包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到了远处，里面应该还有治疗针。
林伟转身，朝那个掉落的腰包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伟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去——
看到克罗格的上半身，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个光头男人满脸是血，额头上还嵌着一块碎片，左眼被鲜血糊住几乎睁不开。他的上半身全靠腰部植入物的残存动力支撑着，双臂颤抖，但右手依然稳稳地握住了——那把林伟放在他胸口上的.44左轮。
枪口对准了林伟。
“看来……”克罗格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还是我笑到最后。”
学院对他的改造远不止表面可见的那些。尤其是大脑部分——那些植入物，那套神经系统强化，让他在承受了足以杀死普通人数次的致命伤，甚至连大脑都已受损的情况下。依然能凭借最后的残余意志，抬起枪口。
林伟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半跪在地上。枪口对胸口。
然后林伟开口了。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要不要赌一枚瓶盖？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克罗格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听到这话，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击锤敲击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那是一种非常清脆、非常干涩的声响。
“咔哒。”
是击锤敲在空弹巢上的声音。
没有子弹。
克罗格低头看了一眼左轮——弹巢的六个弹膛，全部空空如也。
他抬起头，看向林伟。
林伟的右手摊开，掌心里躺着几颗.44子弹——黄铜弹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刚才他检查那把枪的时候，就已经把子弹全部卸下来了。
子弹从他的掌心里滚落，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入废墟和灰尘中。
克罗格看着那些滚落的弹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左轮，身体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后倒去。他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大厅上方破碎的天花板。
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带着一种释然：
“……看来，我棋差两步。”
林伟低头看着他。
然后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过，那东西对脑子不好。”
克罗格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他缓缓闭上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掌心还按着那把母亲留给他的左轮。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公园街站方向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
笼罩联邦的夜色正在褪去，第一缕微光，正从破碎的大门的缝隙里，慢慢照进来。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