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州议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靠在沙发上喝酒的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视线齐刷刷射向林伟这边。
汉考克却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张高背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那个弧度，还是那种“我在听”的表情。
“检测合成人的方法。” 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语气拖长，“这可是个能让整个废土都睡不着觉的大买卖。”
“我可以把方法先告诉你。” 林伟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汉考克挑了挑眉：
“不怕我听完就赖账，把你吞了吗？”
林伟淡淡看着汉考克。
“这里是芳邻镇，一个靠规矩撑起来的聚落，不是掠夺者窝点，不是吗？”
汉考克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锐利慢慢浮上来。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好。说得过去。” 他抬手示意，“说吧，什么办法？”
林伟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学院现在用来渗透的，是第三代合成人。”
“他们用目标的 DNA 培育血肉，验血、查基因都分辨不出来。只有脑子里有合成部件——但它不附着骨骼、不改变骨密度、不产生金属伪影，CT和X光完全扫不到。”
汉考克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想验证，只能杀了验尸。”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我有点信你了，继续。”
“但我有三个办法。”
汉考克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三个？倒是说得挺满。”
“第一，人格缺陷，学院的人本身傲慢，看不起废土人，这种心态也刻进了合成人里 —— 他们常有记忆断层、情绪反应不对、共情缺失。”
他顿了顿。
“可以使用战前避难所科技开发的 G.O.A.T. 试题。不过提前警告你一下，这个办法只能筛掉一部分。对了，说到这个，你知道圣约村吗？”
汉考克眯起眼：
“那个伪装成普通村子的掠夺者窝点？”
林伟想了想：
”嗯，他们和掠夺者确实差不多，会拦下路过商队，把疑似合成人的全都抓去杀掉 —— 尤其是被铁路救走、洗过两次记忆的那些，进去基本活不成。我现在没空处理，麻烦你帮我把消息告诉铁路的探员。”
汉考克嘴角勾了勾：“可以，我喜欢。第二个办法呢？“
林伟抬了抬手。
“第二，伤害抗性。合成人作为FEV病毒的副产物——虽然只是用来修饰DNA——但合成人的身体确实比普通人强，尤其是能量抗性。拿低功率激光照一下手臂，看反应就行。”
汉考克撇了撇嘴：“万一碰到合成尸鬼呢？”
“合成人的基因模板太稳定了，不可能做出尸鬼来。” 林伟语气干脆，“辐射只会直接伤害他们的躯体结构。真有怀疑，拉到辐射区试一次就行。”
汉考克往前倾了倾身，眼神更锐利：“第三个呢？”
“牙齿。”
汉考克愣了一下，没料到会落到这个话题上。
“牙齿？”
“合成人的牙齿太好了，普通人长期咀嚼粗糙食物，牙齿会有磨损、牙釉质损伤、龋齿。虽然这些也可以后天仿造，”
“但有一样，他们模仿不了。”
“什么？”
“牙结石。”
林伟抬眼。
“正常人的牙龈边缘，多少都会有淡黄色牙结石、牙垢 —— 特别是后牙。合成人不一样。”
“哪怕牙齿再旧、再黄、再烂，他们也不会形成牙结石。”
他顿了顿。
“牙龈永远干净得反常。”
汉考克的手停在扶手上，眼神慢慢沉下去。
“举个例子，钻石城的约翰?麦多纳市长，五十多岁的人，一口完美的牙。”
汉考克沉默了半秒：“…… 你什么意思？”
“你想起来了，对吗？你的哥哥，他的牙齿最多只用了五六年。”
“也就是说，除非他在2282年，也就是他当选钻石城市长之前，从来不吃任何需要咀嚼的东西，不然他就是一个———”
汉考克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过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把酒杯搁在矮几上，抬起眼。
“行，你赢了。”
林伟没接话。
“这消息值多少，你心里有数。”汉考克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说吧，想要什么？”
林伟迎上他的目光。
“三把特斯拉步枪。一把充能重型枪管，两把自动枪管。”
汉考克挑了挑眉。
“这东西很少见，用的人也少，镇子里现在没有，我得去外面找找看”
“顺便帮我找一伙人。”
“什么人？”
“杰克逊商队。”
“只有名字？”
“他们最近刚从外地进入联邦。”林伟说，“四个人类，一个突袭者，一个铁卫机器人，一个保护者机器人，一个巧手先生机器人。最近大概率会被一群机器人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汉考克眯起眼。
“找到之后呢？”
“告诉他们，不想死，想要知道是谁在袭击他们，就马上进钻石城躲着。我会在钻石城等他们。”
汉考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这不是找人，是恐吓。”
林伟没接话。
汉考克端起酒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行，枪两天后你来取。人——我尽量。”
他冲门口抬了抬下巴。
“你可以走了。”
林伟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汉考克还坐在那张高背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盯着矮几上的空酒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那张腐烂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没抬头。
林伟推门出去，普雷斯敦跟在后面。
老州议会厅的门在林伟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汉考克没动。
沉默漫过老州议会厅，先前那些喝酒的人早已识趣地压低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过了几秒，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旧风衣，戴着软呢帽，脸上同样带着尸鬼特有的腐烂痕迹。他走到汉考克面前，站定，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又沉稳。
“镇长。”
汉考克没抬头。
“都听见了？”
“一字不落。”尸鬼手下应声，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厅内其他人。
汉考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他说的那些——合成人的破绽，还有麦多纳的事，有几分可信？”
那个尸鬼沉默了一秒。
“七分真，三分……摸不透。”
汉考克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摸不透？”
“他的信息太密了。”那个尸鬼说，“合成人的构造、FEV病毒、圣约村的勾当、铁路的工作，甚至连您和麦多纳的关系……这些秘闻，随便一桩，都是联邦里能换大把瓶盖的硬情报。”
他顿了顿。
“他一个人，全知道。”
汉考克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刚从111号避难所爬出来的人，在庇护山丘那种原来一个人没有的地方，待了不到半个月，知道的东西，比你我这些在联邦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加起来还多。”
尸鬼手下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另外，我们检查门外那具动力甲时，又查到了些古怪的情况。”
汉考克收敛了笑意，神色彻底认真起来：
“什么情况？”
“那台T-45的防辐射隔板，被人拆卸过，后来又重新原样装回，技术很好，痕迹藏得很细。”尸鬼手下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我们测了内部的辐射残留，数据很吓人——这具动力甲，曾在核聚变核心完全泄漏的强辐射环境里，被高强度使用了至少六个小时。”
汉考克眼神一凝，
“有其他人用过吗？”
“没有。”尸鬼手下肯定的说，“除了他的皮屑与生物残留，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使用。”
汉考克陷入沉默，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停了，厅内只剩微弱的风声。
“还有吗？”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尸鬼手下的声音又压低一分，透着几分诡异：“尸鬼探测器，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房间下面的那只狂尸鬼？”
“正是。”尸鬼手下点头，“那只狂尸鬼蒙着眼，全靠嗅觉分辨同类与异类，可他进出州议会厅的时候，它安静得像块废铁，半点异动都没有。”
汉考克没再说话，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一旁的酒柜前。他拿起那瓶琥珀色的烈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端着酒杯站定，盯着杯面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神色晦暗不明。
然后他把那杯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
“你去跑一趟赫根堡，找锈魔帮的艾薇那里弄上三把特斯拉步枪。”
那个尸鬼点点头。
“杰克逊商队呢？”
汉考克走回高背椅前，重新坐下。
“派几个人出去打听，名字有了，特征有了——这种生意都接不下来，芳邻镇就别混了。”
那个尸鬼又点点头，没有再问，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汉考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那个尸鬼停下脚步。
“告诉下面所有守卫。汉考克说，“林伟这个人，以后进出芳邻镇，不用拦。”
尸鬼手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明白。”
他抬手推开厚重的木门，闪身出去，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老州议会厅里。
汉考克斜靠在高背椅上，仰头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
“111号……有意思。”
老州议会厅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伟站在台阶上，没动。
普雷斯敦跟出来，站在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灰扑扑的木门，又转回来。
“将军，我们现在直接去找麦奎迪吗？”
林伟点点头。
“直接去吧。”他顿了顿，“算了算，他大概快两个多月没接到任何佣兵活了。”
普雷斯敦点点头，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伟转身朝动力甲走去。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可惜时间太急了。
不然根本用不着找麦奎迪。
直接叫上老冰棍，加上普雷斯敦，三个人，一人一套动力甲——
直接杀穿机器大师的基地。
管他什么突袭者、铁卫、保护者，三套T系列动力甲压上去，加上三把特斯拉步枪。什么机器人大军，全都是废铁。
走到动力甲后边，转动解锁轮。装甲板向后敞开，走进去。
咔，咔，咔。
装甲板合拢，液压系统嘶鸣一声，贴紧身体。
他抬起手臂，握了握拳。金属手指收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转过身，看着普雷斯敦。
“第三轨道酒吧，应该在州议会厅后面的地铁站里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