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21章 九州医棚
    医棚门口同时抬进来三种人。

    一个足轻腹部中弹,担架布已被血浸透;一名朝鲜兵从山路撤回后小腿肿胀,伤口开始发臭;后面还有抱孩子的妇人,孩子高热、没有战伤,三日只喝过稀粥。

    军医没有按敌我排。

    最前一棚收仍在大量出血者,第二棚处理骨折和刀伤,发热、腹泻与疑似传染者去下风处另搭棚。饥民先领温水和少量粥,不能一口吃太多。兵器、姓名和所属在外桌登记,治疗桌上只看伤情。

    腹伤足轻先进去。两名朝鲜伤兵看着他被抬过自己,脸色难看。医官解释,小腿伤虽重,眼下出血已止;腹伤再等可能立即死。解释没有让他们高兴,其中一人仍把脸转向墙,却没有抢担架。

    棚里没有能把死人救活的奇药。

    医者剪开衣物,以煮过的水和可用药液清创,压迫止血,取出能触及的碎片。深处弹丸不敢乱挖,只能观察腹痛、出血和发热。骨折用夹板固定,污伤要去掉腐坏组织,饮水、换布和排泄同样决定人能不能撑过夜。

    药材不够。

    止痛药按伤势限量,干净布匹洗煮后反复使用。两名会日语的通译要在登记、问诊和家属解释之间来回跑,嗓子很快哑了。有人把“胸闷”译成“胸伤”,险些让医者漏看高热。

    军医在每张床头挂三块小木牌:伤处、处理、观察。复杂话另找通译,最要紧的饮水量、是否呕吐和何时换药用简单记号,让护理人不必等翻译才能行动。

    被救足轻醒来后,审讯官立即来问萨摩硝路。

    足轻闭眼不答。审讯官认为他既吃大夏药,至少该说出所属旗组。军医挡在床前:“枪已缴,身份在外桌。这里先止血。”

    “他若明日逃回去,又来杀我们呢?”

    “那是看守的事。停药不能替你问出口供。”

    治疗、缴械、审查和自愿证言由此分开。足轻仍由守卫看管,病情允许时可被问话;他拒绝作证,换药和饮水不减。政治效忠也不作为出棚条件。

    这条规矩当天就遭到质疑。

    一名朝鲜军官来认山路阵亡者,看见敌方足轻也有干净绷带,问自己的士兵为何要同敌人共用药。医官把药帐给他看:轻伤敌兵与轻伤己兵同样减少止痛,重伤按急迫程度使用。若优先敌人,账上会留痕;若只给己方,医棚也不再是人道窗口。

    军官没有完全接受,却把自己带来的两卷布留下,指定不分营使用。他仍要求足轻病愈后接受军纪审查,治疗和责任并未互相抵消。

    “夏人吃人”的谣言在城内越传越具体。

    有人说医棚把尸体运到后沟煮食,证据是夜里有锅烟;实际后沟的锅在煮绷带和水。也有人说伤员姓名被写进降册,家属若来探视会一并扣押。

    东路决定开放探视。

    每日午后一更,家属可在外棚看人,一床一人,兵器留在标线外。本地町医和寺社施药人可检查伤情、看煮布和配药流程。开放会泄露床位、药量和伤亡,也可能把传染带进来,医棚只能限制人数、分区洗手和更换外衣。

    第一批来的是两个足轻家属和一名町医。

    町医检查腹伤足轻时,不赞同大夏医者的包扎位置,认为绷得太紧。双方当场拆看,发现伤口边缘发紫,确需放松。大夏军医没有把开放探视变成表演,按本地医者意见重包,并记录是谁提出。

    另一处骨折,町医主张用更厚木板,大夏医者担心压坏肿处。两边试过松紧后各退一步,先用软布垫,再加外板。伤员听不懂争论,只知道疼痛稍减。

    家属探视也有失败。

    一名老妇拿着名牌来找儿子,登记册却写该人昨日死亡。她在停尸棚看了三具遗体,都不是。哭声引来人群,谣言立刻转成“大夏藏了活人”。

    核册人回查,发现同音名字被通译写成相同汉字。真正死亡者来自另一队,老妇的儿子因发热转到隔离棚,换棚时木牌未同步。

    医棚当众更正死亡册,将两个名字分别补上原音、队别和家属指认。老妇见到儿子时,他仍高热,也不认识她,至少人还活着。错误没有被删去,原错页留存,旁边写更正时刻和经手人。

    死者家属随后被重新通知。对那一家而言,更正意味着他们晚了一日才知道真正死讯。医棚给出遗体位置和死亡记录,也承认错名造成的伤害,不能用“最终改对”抹掉。

    公开名册因此改成两层。

    外墙只贴人数汇总、可探视时段和已更正编号,具体姓名由家属持凭据查询,防止敌方按表抓取投医者家眷。每份内册留两地副本,一份在医棚,一份由本地町医见证封存。

    町医第二次进棚时带来三名学徒。他确认锅里煮的是布和水,敌我伤员按伤情分区,愿把汇总带回城内。他没有替大夏宣称所有人都能治好,只写自己看见多少床、多少死亡、哪些处置相同。

    这份证言进入城内后,食人谣言开始松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仍说町医被收买,有人偷偷来问失踪亲属,也有人把重伤者送到标线便逃走,怕自己被抓。证据传播要走过家族、町邻和守军检查,不会在一夜之间覆盖所有恐惧。

    开放探视第三日,隔离棚出现了一起腹泻。

    最初只有两名饥民,午后又有一名护理人发热。医棚无法确定是坏水、食物还是传染,若等到查清再隔离,整棚可能都受影响;若立刻封闭,城内又会说进去的人再也不能出来。

    军医先停用同一口水缸,将相关床位移到下风小棚,照料者固定,不再跨区。探视没有全部取消,只暂停隔离棚一处,并在门口写明人数和原因。町医被请来共同查看水缸、粥桶与排水沟。

    水缸底有泥,粥桶也曾在日头下放太久。两项都可能致病,没人能立即指认唯一原因。负责烧水的伙夫承认前夜柴不够,有一锅只煮到冒小泡便停火。他怕被罚,仍在簿上写“煮足”。

    药材官想把责任全推给伙夫,町医却指出隔离棚排水倒灌同样危险。军纪官把假记、缺柴和沟浅分开:伙夫涂改值班受罚,军需补柴,工兵加深排水。查出一个说谎者不等于环境问题自动消失。

    三名患者中一人很快缓解,一人持续高热,另一人因原已虚弱,第二夜死亡。死亡记录写“腹泻与衰弱,原因待核”,没有为了维护医棚名声写成旧伤。

    消息传入城内后,食人谣言又换了样子,说大夏给敌兵喝毒水。医棚把停用水缸和共同检查记录交给町医,不声称绝无过错。几名家属因此取消探视,也有一户仍来,因为他们至少知道哪一棚出了事。

    开放还带来泄密风险。

    一名自称伤员叔父的男子连续两日探视不同床位,问的总是药箱数量和夜间守卫。他带来的家属凭据有一枚真印,姓名却改过。登记员发现后没有在棚内抓人,先让町年寄确认那枚印属于已死的旧户长。

    男子承认受城内家臣指使来数床和药。他没带兵器,也没伤人,目的仍会让守军判断下一次战斗能把医棚压到何种程度。军纪官取消他的探视资格,记录口供;真正家属需重新由两人交叉指认。

    有军官借此要求关闭全部探视。军医拒绝,只把每床可探人员提前登记,探视路线与药仓隔开。开放本来就有代价,发现一名探子后收紧边界,不等于把家属和本地医者全推回谣言外面。

    药帐也第一次公开到汇总层。医棚只公布布、止痛药、清创药和床位的剩余区间,不写具体仓位,防止敌人按数字策划袭击。町医确认汇总与所见大致相符,但明确注明他无法检查全部储藏。

    有限见证比一句“大夏医术无所不能”难听,也更可靠。有人看见药少,反而把轻伤者留在村中照料,为重伤床腾出位置;有人则趁机抬高本地药价,军需不得不拆成几家小额采购。

    医棚自身的弱点反而更清楚。

    床位很快满了,轻伤者只能睡草席;清创药材见底,替代药效不稳;两名通译轮流发热,一些病名只能靠手势;隔离棚的水沟太浅,雨后污水倒灌。

    军医要求减少无关审讯人员进棚,也暂停接收能在村中照护的轻伤者,改发护理木牌和换药时刻。有人因此在外面等不到床,骂大夏医棚只救给人看的几例。

    腹伤足轻第三日仍死了。

    他到死没有说硝路,只在清醒时要求把短刀还给弟弟。兵器不能直接交回城内,军纪官封刀编号,准家属在停火交接时领取。死亡册写明救治、恶化和死亡时刻,没有把治不活藏起来。

    朝鲜小腿伤兵却退了热。他看见敌足轻的床空下去,沉默许久,把剩余一块干饼交给旁边发热孩子。两人语言不通,也没有因此化解战争,只在同一棚里都见过医者能做与做不到的事。

    九州医棚赢得了有限信任。家属探视人数增加,普通伤员愿意在外线缴械求治;同一时间,药物、床位、翻译和隔离缺口全部暴露,任何一场新战斗都可能把这点信用压垮。

    果阿方向的军报随后按航程抵达。交通壕已接近一处炮台外线,仆从营在泥里守了多日。有人开始提前议论破口后的战利品,几名军官甚至把教堂银器和仓房写进分配草单。

    城还没破,抢掠的手已经伸向礼拜堂。南路下一次考验不只在炮台,也在自己的人越过缺口后会先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