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14章 传教士账
    账房把厚账放在湿毡上,手仍压着封皮。

    外圈岗哨已经有人认出教会印记。仆从兵里有家属被葡萄牙船掳走,听见“人口账”三个字便围上来,要求先把账房捆了。另一边,几名普通教民跪在居民出口,担心大夏借一本账搜遍教堂。

    卢象升没有伸手抢账。

    他先问账房姓名、职务、这册账从哪间屋取出、谁看见。账房叫米格尔,是教会雇用的抄写人,不是神父。他在旧库整理捐赠时发现账册,里面记着被买卖人口的价钱、来处和转手人。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昨夜有人叫我烧掉。”米格尔说,“殖民官也派人来问旧库钥匙。两边都想让它消失,理由却不一样。”

    他提出的条件没有改变:教堂保持礼拜,普通教民不因这册账被抓;涉案人按名字和经手另传。

    卢象升当场同意保护礼拜与无关人员,却不替米格尔保证账中任何人免罪。教堂外设一条保护线,兵器留在门外,领救济和参加礼拜的人照常进出。账里有明确经手记录的人,则由通译送书面传讯。

    一名仆从军官质问,神父若不出门怎么办。

    “记拒绝,查他的财产和命令。”军纪官答,“教籍不是盾,也不是罪名。”

    账册翻开后,比哭诉更冷。

    每页先列价格,再写来源、肤色、年龄大概和所属人。许多条目没有姓名,只有“某船所得男童”“沿岸女子”“欠债一家”之类字样。账能证明有人被当成货计价,却不能凭一行分类找回具体的人。

    米格尔指出几处缩写。一个记号代表从海上捕获,另一个可能代表债役,第三个则是“随母”。他也不敢保证每名抄写人都用同一套符号,有些页由殖民官书吏送来,教会只负责保存或代收款项。

    军纪官把已知含义写在旁纸,没有直接写回原账。每个缩写旁标注“米格尔解释,待第二人核”。账页能带路,不能替账中人讲完自己的身世。

    消息很快传进堡区。

    殖民官府派来一名书记,带着盖印公文,声称所有人口与财产账都属官府档案,要求立即交还原册。他承诺由果阿官员自行调查,并保证不追究米格尔偷取档案。

    教会内部也有人赶到。年长神父不承认那是正式教会账,说其中有俗人寄存的交易页,留在大夏手中会让所有信众受辱。他请求把涉及洗礼和施济的部分先烧掉。

    两边在同一张桌前第一次露出共同目标:原页不能继续被外人逐条看。

    卢象升让他们各派一名见证,再从普通教民和获救者中各选一人。书记在五方眼前复制涉案页,页码、破损、墨色和夹纸位置逐项记下。原册装入木匣,三道封条分别由军纪官、教会见证和普通教民按记。

    殖民官书记拒绝按印,认为这会承认大夏有权扣册。军纪官没有替他按,只在封条旁写“到场拒签”,并让另外四人确认。他的拒绝被保留,原册也没有交给他带走。

    年长神父趁人群争执,伸手去撕一张写有洗礼名的页。米格尔挡住,袖口被撕裂。普通教民见神父动手,队伍立刻骚动,有人喊账果然是大夏伪造,也有人骂教会要灭证。

    卢象升命护卫后退两步,仍不进礼拜堂。涉案页在桌上公开核,礼拜钟照常敲响。愿进去的人继续进去,愿留下看封账的人也没人驱赶。

    复制完成后,寻找工作从船名和买卖日开始。

    第一批条目记着一艘沿岸船在雨季后转入九人。保护人员查当日入港簿、船员证词和仓房领粮数,找到三名可能仍在果阿的人。其余六人可能被转卖,也可能在记账前已经逃走或死亡。

    三人中,一名男子愿意来看账,另外两名女子拒绝靠近军营。保护队没有以“确认身份”为由把人带来,只派女通译去她们住处,先问需要粮、医药还是迁居。

    男子看见账上自己被写作“强壮沿岸人”,当场否认那个来处。他说自己原是船工,被欠薪的船主抵债,买卖日也比账上早三天。若照账册分类,他会被送到错误的家乡。

    译员把他的自述另页记录,与交易条目用线相连。身份栏没有替他改成任何族名。账册证明交易存在,他自己的话才说明经历,二者冲突处继续查船主和同船人。

    一名获救妇人只要求带孩子离开,不愿讲是谁买了她。仆从军官认为不作证便抓不到经手者,主张至少先录口供。

    女通译挡在门口:“她要的是安全住处,不是换保护的供词。”

    妇人被安排到教堂外另一处民宅,领粮时不需签证言。数日后,她主动说出一名船上看守的绰号,但仍不愿面对殖民官。取证因此变慢,却没有把救助变成第二次要价。

    军火线也从账里冒出来。

    一页记着硝石款项,旁边恰好有同一个神职人员的缩写。殖民官书记立刻指控教会买枪养兵;仆从军中又有人要借此封教堂仓。

    一名在教堂做木工的本地教民站出来,说缩写并非姓名,而是“经某院转付”。人口买卖的收款人住在港边,硝石则由一名替船队采购的俗人经手,两者曾使用同一个教会钱柜,却没有在同一天领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得很细:硝石袋用粗麻绳,人口款装在小银箱,前者由仓门进,后者由账房侧门入。米格尔翻出钱柜日簿,日期和领签确实不同。

    责任链由此拆开。教会钱柜为何同时替两类交易过款仍需追查,但不能把硝石经手、人口收款和普通教民压成一个人。军火页单独封存,采购俗人另传;人口案继续按船与日期找人。

    木工的站队也不是出于反教。他每天仍进堂礼拜,妻子在施济厨房做事。他愿意指出钱柜流向,却拒绝让军队搜祭台后的私人书信。

    军纪官按既定范围只查公共账、涉案页和对应仓物。两封与案件无关的告解书在见证人面前重新封好。普通教民看到这一幕,门外队伍才慢慢恢复。

    第二日,一个本地男人带着十六岁的女孩来认账。他指着“随母女童”一栏,说女孩正是自己妹妹多年前被抢走的孩子,要求大夏把她交回家族。

    女孩听不懂他的方言,也不认识他。男人拿出妹妹留下的手镯,账上交易年份和女孩大致年龄也能对上。围观者觉得证据已经够了,女孩却紧紧抓住施济妇人的衣袖,不肯跟他走。

    保护人员没有按亲属主张交人。女通译分别问女孩、男人和两名旧邻。女孩记得幼时住在海边,母亲名字的发音与男人所说相近;她也记得后来被一名船工收养,账上那次买卖可能只是其中一段。

    男人承认自己急着带她回去,还因为家族旧产需要一个活着的继承人。亲情与财产纠缠在同一请求里。女孩最终同意见他三次,每次在保护区由女通译陪同,是否迁居由她自己决定。

    第三次会面前,男人拿出另一张族谱。米格尔却发现族谱墨迹新,女孩名字明显后补。男人辩称旧纸破损,只是重新誊写。军纪官没有据此定他冒充亲属,也没有让新族谱盖过女孩的记忆。血缘继续查,旧产暂封,不因谁先哭得大声便交出去。

    这件事让教民明白,人口账也会引来新的争夺。有人可能真在找失散家人,也有人会借一条模糊记录认领劳力、继承人或财产。每次确认都要将账页、本人自述、旧物和旁证分开。

    米格尔因此提出把复制页全部公开,认为透明能阻止私下认领。获救妇人们却反对。公开价格、年龄和来处,会让全城知道谁曾被买卖,也会招来更多冒名家属。

    最终只有船名、日期和寻找证人的通知贴出,具体价格、身体描述和现住地点留在封卷。需要认人的家属先向登记处提交自己的证据,再由保护人员联系本人。账没有变成供全城围观的名单。

    殖民官府没有放弃。两名官差趁夜去抓米格尔的弟弟,想逼他交出是否还有副册。保护队赶到时,弟弟已被拖出家门。官差声称执行本地逮捕令,纸上却只写“协助查库”,没有捕人权限。

    军纪官扣下绳索和伪改的一行墨迹,人员交到双方见证下看管。米格尔得知后想用原账换弟弟,卢象升拒绝让封存证物变成私下赎金,只把弟弟移入保护区,官差越权另审。

    七日后,隐账原件仍在三封木匣中,复制页已有不同译文。教堂礼拜没有中止,涉案神职人员中一人到场答询,一人拒绝,一人已离城。可能受害者确认了五人,其中三人只接受救助,暂不作证。

    南路因此得到进入果阿内部的证据口,却同时增加了翻译、住宿、护卫和粮食压力。壕沟外仍在施工,堡也未因一本账开门。

    北路送来的旧急报在这时被抄进总营文书。雅库茨克堡主愿交出亚萨克账,条件是围军撤远,并把撤退写成大夏承认俄方所称界线。

    人口账刚证明一册文书能打开入口,也能藏住偷换。勒拿河边的谈判,第一件事便是看清堡主究竟有权交什么,又想借译文拿走什么。

    米格尔在木匣旁守到换班,才把裂开的袖口缝好。礼拜钟声越过壕沟时,几名刚确认身份的人仍各自住在保护区,没有谁因同在一页账上便被编成一队。

    封条上的三枚记号都还完整,木匣却比昨夜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