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10章 神火不乱
    红旗还没展开,缺口里的战马已经踩倒第二根高杆。

    四名推伤员车的辅兵卡在水沟边。车轮陷进湿土,前面是正在后退的自己人,后面是越压越近的骑兵。右翼枪组能看见敌骑胸甲,却也看得见白布臂带在马腿间晃动。

    “封火。”李定国的手仍横在半空。

    枪组长没有争辩,只让副手继续报线。第一根高杆已被敌骑越过,斜挂的红白旗无法确认,背景里的友军也没退净。三项条件缺了两项,枪口再稳也不能把人分开。

    辅助营把总连敲三声铜锣,自己逆着溃兵往前。他抓住一名转身的火枪手,用刀鞘把人推到水沟另一侧:“退旗在右边,你往哪儿跑?”

    火枪手听不清,只看见把总的嘴在动。萨法维骑兵已冲到十余步外,一柄长矛从尘里探来,把总侧身躲开,肩甲仍被擦出一道口子。

    推车辅兵终于舍弃车架。他们先把两名伤员抬下,一人扛肩,一人抱腿,另两人把车向前掀翻。车厢横进缺口,挡住最先冲来的马。战马撞上木板,骑手越过车沿摔进泥里,后骑被迫向两边分。

    右翼枪组短暂看见一条线。

    敌骑在前,友军正沿水沟向右退,车后却还有一名抱腿的辅兵没过标线。枪组长抬起两根手指,又收回一根。窗口只开了半息,开火会先穿过那人的背。

    萨法维前队没有傻冲。他们看见两翼枪口转来,立即借翻车和尘墙遮身,几人下马拖开障碍,后队则以弓箭压住把总。中央古拉姆火枪兵也在换第二轮装药,准备把缺口钉死。

    第一扇窗口就这样错过去。

    “伤员过线!”水沟里的人终于喊出声。

    抱腿辅兵滚到第二根高杆后,把伤员塞给医护。把总趁敌骑下马清车,带十几名还能听令的人向内合拢。他不要求他们恢复整排,只让三人一组,以拒马和翻车为边,枪口朝外。

    敌骑重新上马时,尘烟被侧风撕开。最前一波共有二十余骑,后队仍藏在古拉姆火枪烟后。左边背景是空园墙,右边则有己方三人小组。第三组现代枪手终于报出:“目标前沿明确,背后空墙,停止线见!”

    李定国落下手掌。

    机枪只吐出一个短点射。

    弹线压在最前骑队的马胸与脚下,头两匹马翻倒,第三匹受惊侧撞。紧跟的骑手来不及收缰,楔形冲势从尖端折开,后骑各自向两侧避让。园墙上迸起一串碎土,枪声随即停住。

    枪组长报出用弹数,副手摸了摸枪管温度。没有第二条点射追向逃开的骑兵。右侧三人小组趁空隙把拒马往前拖,左侧把总也重新挂起备用红白旗。

    萨法维骑兵很快发现火力已停。两名骑手绕向园墙,试图从枪组射界外重新逼近;古拉姆火枪兵的第二轮齐射也到了,一颗弹丸打中枪架旁沙袋,扬起灰尘。

    现代枪组必须转移。

    若留在原位,敌炮和火枪会顺着刚才的火舌找来;若立刻后撤,辅助营会以为两翼丢下他们。李定国让枪组分成两半,一组拆架退到矮坡,另一组保留空枪架和两名观察手,继续维持阵形。

    辅助营看见人影仍在,阵脚没有再散。把总趁机点名,每一组只报能站立的人。有人找不到兄长,有人火药袋在退跑时丢了,也有三名原属另一队的士兵混进来。军纪官没让他们回原位穿过火线,先就近补入缺口。

    第二波敌骑压来时,中央已合出一条参差的线。辅兵火枪先打,弓手从拒马后补箭。射击远不如现代枪整齐,却迫使敌骑抬盾、减速,给矮坡新枪位留出辨认时间。

    这次背景不再是空墙。

    第一波退下的敌骑从后方斜穿,几名失去坐骑的萨法维兵徒步往回跑,与前进骑兵交叠。现代枪手只能确认最靠前的六七骑。李定国批准第二次短点射,停止线缩到翻车前方。

    枪声又响,持续更短。

    两名骑手中弹落马,剩余人迅速折向。他们没有继续撞中央,转去寻找联军左侧薄处。守左翼的现代枪组没有跟着旋转全部火力,只用观察旗通知辅助营左队收紧。

    敌军指挥也在调整。古拉姆火枪兵向前推进,炮队开始试射矮坡。第一颗炮弹偏在坡下,第二颗更近,碎石打伤一名供弹手。现代枪位已经暴露,继续用同一处射击只会引来更准的炮火。

    李定国命第三枪位保持沉默,辅助营则用自身火枪掩护矮坡组撤出。双方换位时,一名辅兵发现现代弹箱还有大半,喊着为何不把退骑全打倒。

    枪组副手把余弹表拍在箱盖上:“枪管要冷,前面还有火枪和炮。你想把弹都送给正在逃的人?”

    那名辅兵指向尘里:“他们会再回来。”

    “回来越线,再打。”

    短短几句没有消掉他的愤怒。兄长仍没找到,地上两名同伍也已断气。他想追出去,被把总抓住白布臂带。把总自己肩甲还在流血,只问他:“你现在追,谁守这三个刚补进来的人?”

    辅兵咬着牙回到拒马后。敌骑冲势被截断后,联军中有人请求全线追击。对方前队已散,城外道路就在眼前,若压上去或许能夺一处炮位。参谋把两张图铺在土上:敌骑退向一片未探园林,古拉姆火枪兵仍保持队列,炮队只暴露了两门,城边还有多少预备力量无从确认。

    军需官又报,机枪用弹虽不算多,备用枪管和供弹路线却已经被敌人看见。矮坡旁的伤员车尚未拖走,水也不足。一次局部止冲,离赢下会战还远。

    李定国把追击令改成三件事:救回第一根高杆外能见的伤员,重挂标线,逐组点名补缺。越过翻车追敌者按违令记,敌方伤兵若在己方线内放下兵器,同样先救治。

    几名骑兵失马后躲在园墙角,其中一人仍握短铳。辅兵靠近时,他举枪却没扣动扳机,最终把枪扔到泥里。失去兄长的那名辅兵最先赶到,刀已出鞘。

    把总没有喊大道理,只把一卷绷带塞给他:“他的口供归通译,你兄长还在点名册里。”

    辅兵站了片刻,收刀去捆伤口。俘虏能说出左侧骑队所属,却不知道炮队下一步怎么动。信息有限,仍足够证明骑兵后撤并非全军溃败。

    午前,中央阵线重新合拢。辅助营死伤留下的空位由后队补上,翻车仍横在缺口边。现代枪组换了位置,原枪架被一颗炮弹打碎,枪手却已撤开。

    萨法维骑兵退到园林尘幕后,火枪与炮队没有退。联军保住了正面,既没歼灭敌前队,也没夺下一座城门。短点射救回的是整顿时间,同时把现代枪火的方位和射程暴露给了对手。

    黄昏前,对手开始试探暴露出的枪位。

    三名骑手拖着一面破旗靠近第一根高杆,后方另有十余骑压低身形。他们不冲,只在射界边缘来回换位。园墙后偶尔闪出火光,像是在替炮队校看。若现代枪再次开火,火舌会把新位置也交出去。

    辅助营有人认出破旗属于上午失散的一组,怀疑旗下还绑着己方伤员,请求靠前辨认。望远镜里只能看见旗后有一团布卷,无法确认是人还是草捆。

    李定国没有用机枪验证。他让两名熟悉旗结的辅兵爬到水沟边,观察旗杆绳法。失散组习惯把下端绳头绕两圈,眼前破旗却打了单结;旗面上的泥也只沾一侧,更像刚从地上捡起。

    对面见诱不开枪,便把布卷抛下。里面果然是草,外裹一件从阵亡辅兵身上剥来的军衣。几名骑手转身时,园墙后炮口立刻打出一发,落点正是旧枪架位置。

    留守观察手早已撤开,空架被炸得更碎。萨法维炮手没有浪费这次试射,他们随即把炮口向矮坡修正,逼得第三枪位连夜再移。现代枪组若想继续守两翼,必须牺牲休息时间,另挖掩体、重拉弹箱。

    阵前收尸也因此更难。双方伤员散在高杆之间,敌方有人借搬尸丈量距离,己方也想趁机寻找失枪。军纪官划出一次半刻钟的停火,各派六人空手入线,随身只带绳和担架。

    失去兄长的辅兵在一具覆尘尸体旁找到了人。他蹲下时,对面一名萨法维士兵也认出自家亲属。两人隔着几步,各自抬尸,没有说话。停火锣一响,他们同时后退,谁都没有伸手抢旁边那支掉落火枪。

    火枪留在中线,由第二次停火再议。这个克制没有让仇恨消失,却让两边各带回五具遗体和三名活伤员。把总肩伤加重,仍坚持亲自点完名字,才让医官割开甲带。

    入夜后的军议上,余弹表、伤亡簿和敌军阵位摆成三堆。主张追击的军官看见上午用弹不多,仍认为火力富余。军需官却指出,机枪弹药只是账面一项,备用枪管、运弹牲口和可隐藏的射位都在减少;敌炮已经学会盯火舌,下一次窗口会比今日更短。

    李定国让各辅助营把总自己选补位人。有人提议从伤亡较少的营直接抽整队,金应珩式的旧做法会让一个营永远替别人填缺。把总们最终按每营可战人数分摊,缺口处仍由上午顶住过的人带新组,避免临阵全换生手。

    重编后的第一顿饭少了三锅。水车损失和伤员增加挤占了用水,军需只能把干粮分下去。上午抱怨为何不追的辅兵啃着硬饼,旁边坐着那名俘虏。俘虏也领到一份,却被两名守卫看住,谁都没有把一块饼误认成归顺。

    这一日的净得失写得很难看:中央合拢,敌前锋退却;己方阵亡和伤员仍在增加,现代枪位暴露两处,敌炮修正更快。没人能从这张纸上读出会战已经结束。

    当日晚些时候,西路军纪官把战况按驿程封发。军报写清两次点射、停止线、己方伤亡和未追击缘由,不把“止住一波冲势”写成“大破全军”。

    许久之后,这份军报的抄件与东路既有军纪告示一同抵达九州。诸藩听到的不是神火一开万人尽灭,而是大夏在自己阵线破口时仍停枪辨人。幕府援令仍迟迟未到,三家密使于是各带着不同算盘,先后向对马询问交册与停火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