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医生,您说得对!”
沃利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起身子,“母亲……母亲她一直卧床不起,最近更是连清醒的时候都很少。我这就带您去她的房间!”
巴顿却在此刻向前迈了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指向二楼卧室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嗡鸣。
“医生,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寒意,“星盘显示,夫人的‘病症’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灵魂正被某种东西缓慢地‘吮吸’。我们此刻前去,或许会直面那个‘匣子’饥饿的源头。”
“管他什么源头!”
凯顿不耐烦地低吼,将马叉重重顿在地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继承人殿下,您在前面带路!要是有什么鬼东西敢跳出来吓唬夫人,我这一叉子下去,保管叫它知道什么叫马夫的‘热情款待’!”
“我们先去二楼看看吧……”洛洛沉思了一下,对着三位伙伴说着。
四人离开了厨房,顺着楼梯向着二楼走去。可这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墙壁上的画似乎在变换着不同的内容,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房子中。
“嗒、嗒、嗒”
像是脚步又似是钟表的摆动……
“脚步声……在模仿我们?”
巴顿停下脚步,斗篷下的手迅速握住了腰间的短刃,“不是回声,节奏有细微的差异。医生,这恐怕不是单纯的‘迷路’。”
沃利尔吓得抱住身旁的凯顿,那身华丽的丝绒礼服已被冷汗浸透。
“是……是父亲……他每次上下楼,脚步就是这样的……”
颤抖着指向墙壁上一幅刚刚稳定下来的、描绘着一位严肃老伯爵的画像,“画像……画像的眼睛在动!”
“装神弄鬼!”凯顿似乎被这诡异的气氛激起了火气,抡起长柄马叉,作势就要朝那幅画像砸去。
“管你是人是鬼,吃俺一叉!!!”
凯顿手里的钢叉没入画框的一瞬间,周围暴起一阵白光,待到洛洛睁开眼睛时,身边只剩下了凯顿。
而周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房子变得崭新但是却有些空荡。从楼上走下两位仆人,洛洛本想侧身让过,但仆人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有意思……我们似乎回到了过去?”洛洛打量着周围,对着凯顿说着。
阳光穿透了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彩绘玻璃,将五彩斑斓的光影投射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里的空气不再甜腻得发苦,反而透着股淡淡的松木蜡与昂贵烟草的味道。
凯顿有些慌乱地挥动着手中的马叉,试图驱散那种身体被穿透的异样感,压低了嗓门,“哦,老天爷啊!医生,您快看!我刚刚居然从那个端着银盘的家伙肚子里钻了过去!我们是死掉了吗?还是说这庄园里的鬼魂都学会了穿墙术?”
凯顿紧紧跟着洛洛,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滑稽,虎尾巴受惊般地卷在了大腿上。
那两名穿身而过的仆人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存在。那名穿着黑白围裙的猫兽人侍女正紧张地搅动着手里的蕾丝手帕,声音细细碎碎的:“你听说了吗?伯爵大人今天带回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铁匣子,直接就进了二楼书房。听送茶的劳拉说,那匣子竟然在发光,还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紫色。”
“嘘!小声点,玛丽!”
旁边的拉布拉多兽人男仆四下张望了一番,眼神中透着恐惧,“夫人为了这件事跟大人吵得很凶。她说那是‘深渊的诱惑’,会毁掉继承人的未来。可大人就像着了魔一样,连医生都不让进门了。说到医生,林德医生今天不是该来给夫人复诊吗?怎么还没见人影?”
洛洛拉着凯顿的手向着楼上走去,“既然没人能看见我们,那此时不就是寻找线索的好时机!”
两人来到了二楼,房子是崭新的但是处处透露着拮据。洛洛刚才注意到那些仆人的衣服都已经洗的发白了,而这么豪华偌大的庄园,内部的装饰少的可怜,就连刚才墙壁上的画像都没有。
来到了父亲的房间,桌案上散乱着各样报纸和一些传真。
【矿洞塌方,数十名矿工失踪!】
【塞檩斯家族赔偿天价魔石——大亨的没落】
每一张报纸都被揉成了一团,看来心情非常糟糕,旁边的烟灰缸插满了烟头,洛洛似乎能看见一只中年熊兽人满眼红血丝的坐在那里。
“马夫先生,伯爵大人给您开的工资是多少魔石,您还记得吗?”
凯顿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威猛的虎脸上写满了与角色身份相符的困窘。
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厚实掌心,又瞅了瞅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债务单,“哦,上帝啊,林德医生,您可真是问到我的痛处了。在来到这该死的红雾庄园之前,我在那座繁华的赛博机枢跑马场工作,每月能挣到足足两百枚上等魔石,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发出一声叹息,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可在这里,那位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伯爵大人,每个月只肯给我五十枚魔石,甚至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了!他总是对着那个紫色的铁盒子自言自语,说什么‘只要它吃饱了,我们就会再次富有’。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这周围的红雾越来越浓,我早就带着我那口破箱子远走高飞了!”
书房的门外再次传来了那两名仆人的细语声,伴随着一阵凌乱的、似乎在拖拽重物的声音。
“快点,趁大人还没回来,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地窖去……”
声音由远及近,却又在穿过洛洛身体的瞬间变得空洞而遥远。凯尔特在意识深处为洛洛勾勒出了庄园整体的魔力流动图,温热的意念在洛洛心头响起:“少爷,看来这位‘马夫’先生的贫穷,只是这庞大祭坛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洛洛环顾一周打算跟着仆人去地下室看看,似乎除了一堆报纸和经久不散的烟味,只剩下一只空空如也的钱袋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过道上躺着一枚金币,似乎是从仆人搬运的东西里掉落下来的。
“医生,怎么不走了?”凯顿看着停下来的洛洛,疑惑的问着。
“马夫先生,马厩里一共有几匹马?”
“原来应该有三四匹马,外加一头小毛驴。”凯顿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去地下室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在多转转,顺便找到继承人和占星师先生。而且那个匣子出现的次数太多,似乎是刻意引导我们关注一样。”洛洛喃喃自语着。
凯顿听到洛洛的建议,“噢,我的老天,林德医生,您真是一针见血。原本在那座庄园最辉煌的时候,马厩里确实有三匹能跑赢风的骏马和一头勤恳的小毛驴。可就在上个月,伯爵大人为了支付那些像雪片一样的赔偿单,把那匹最漂亮的纯血马给卖掉了。”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虎尾巴有些无力地垂在脚踝处。
“现在那空荡荡的马厩里,只剩下几捆发霉的干草和那头整天唉声叹气的驴子了。至于继承人殿下和那位神神叨叨的占星师先生,我刚才似乎看见一道和刚才一样的白光闪进了对面的陈列室。这庄园现在就像个被玩坏的魔方,医生,我们得抓紧了!”
洛洛和凯顿沿着走廊向前走着,途经一扇门的时候,听到了木头碰撞的声音。
推开门后,看到了……两瓣露在外面的屁股,继承人先生似乎想把自己藏进衣柜里,但只有头进去了,屁股似乎还因为有些害怕而微微晃动着。
洛洛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沃利尔的屁股,呼唤道:“继承人先生?”
“嘿!继承人殿下,您这是在和衣柜玩捉迷藏吗?”
凯顿的大嗓门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寂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虎爪抓住了沃利尔觳觫的熊尾巴尖,“快出来吧!这破柜子看起来可不怎么结实,万一塌了把您这尊贵的屁股压扁了,林德医生还得费心给您接骨!”
衣柜里的沃利尔发出一声被闷住的呜咽。
他试图把脑袋从衣柜深处拔出来,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卡得更紧了,只能瓮声瓮气地哀求道:“救……救命!医生!马夫先生!我刚才……刚才听到走廊里有父亲的脚步声!可是父亲明明已经……已经……而且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就停了,我吓得……吓得就钻了进来!”
“别担心,继承人先生。我们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观察者,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洛洛和凯顿一起把沃利尔拔了出来。
沃利尔揉了揉脸,看着洛洛和凯顿后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别怕……”洛洛轻轻拍了拍沃利尔,“虽然这样会出戏,但是店老板说过只是破案类型的。嗯……可能会有些悬疑气氛,但不会有特别吓人的地方。”
“观察者?哈!这说法可真够文绉绉的!”
凯顿咧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用那粗布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试图驱散刚才的紧张气氛,“要我说,咱们现在就跟幽灵差不多,既能到处溜达找线索,又不用怕被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逮住。继承人殿下,您快别哆嗦了,有林德医生在,还有我这把子力气,保准没事!”
故意把长柄马叉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给沃利尔壮胆。
沃利尔吸了吸鼻子,用熊掌抹去眼角的湿意,望向洛洛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谢……谢谢您,医生。”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礼服上的灰尘,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恢复了部分镇定,“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占星师先生还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匣子的‘心跳声’,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那应该是为了扰乱我们所放出来的线索。”
洛洛拉着凯顿和沃利尔坐了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比划着:“我们来梳理一下,现在我们处于一个悬疑故事中,要找到凶手。但这个凶手的定义很奇怪,是找到让仆人失踪的凶手还是导致庄园惨剧的凶手?凶手在我们之间还是另有其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目前所有的关联都是匣子引起的,但现在我们处于过去,既然故事把我们送回了过去,那就是有些事情需要我们‘看’到,而且……继承者是继承这个破败的庄园还是……?”洛洛皱着眉深思道。
“继承破败的庄园?”
沃利尔喃喃重复着洛洛的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虽然华丽却早已不合时宜的礼服,熊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蕾丝,“如果只是继承债务和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那这份‘遗产’,我宁愿从未存在过。医生,您说我们需要‘看’到什么?看到我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吗?”
凯顿则显得有些焦躁,“要我说,管他什么凶手定义!”
他压低嗓门,虎目炯炯地看向门外那片不祥的雾气,“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找到巴顿那家伙,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屋子越来越冷了,而且你们闻到了吗?那股甜味,又从门缝里飘进来了!”
“或许我们该去这个时间的厨房看看……”说着,洛洛一行人走向厨房。
还未进去,窃窃私语声从门缝传了出来。
“为什么丽莎那家伙那么好命?”
“嘘!你不要命啦!”
听得出来,另一位仆人的声音很是急切。
“据说丽莎和夫人是年轻时相识,而且家中遭遇变故,所以夫人才特意关照了些。”
“那还有那个马夫呢,像个暴力狂!”另一位仆人似乎将刀叉狠狠地扔进水池,发泄着。
“天天拿着钢叉,似乎对谁都不满意一样。那个医生也奇奇怪怪的,洁癖也太严重了些!”
门外的凯顿显然听到了对自己的评价,虎脸上瞬间涨红,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
攥紧了手中的长柄马叉,骨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用那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嘟囔道:“这帮躲在厨房里嚼舌根的懒鬼!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喂马、清理马厩,那双钢叉是干活用的,不是拿来吓唬这些软蛋的!”
但终究记得洛洛关于“观察者”的提醒,只是狠狠瞪了那扇门一眼,没有做出更冲动的举动。
沃利尔则显得有些窘迫,挪动了一下身子,丝绒礼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丽莎……她是母亲的陪嫁侍女,一直很忠心。”低声对洛洛解释道,熊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至于马夫先生和医生……我、我其实并不了解。父亲后来很少让外人接近主楼,这些仆役的流动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