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三个幼崽。还是和上次安排一样,我和沃利尔去小默,凯顿和奥斯顿去小啸,巴顿去小彩那里,出发!”
随着洛洛的一声令下,晨露小队的成员们迅速整理好装备,推开了临时宿舍的门。
走廊里依旧弥漫着那股陈旧的纸张与蜡笔混合的气味,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画作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诡异,画中那些色彩斑斓的眼睛似乎随着众人的移动而转动。
奥斯顿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凯顿身后,一边整理着自己华丽的袖口,一边嘟囔着:“哼,本少爷只是为了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怪谈,才不是听从指挥。喂,那个大块头老虎,别挡着我的光!”
凯顿无奈地耸了耸肩,回头露出一口白牙,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行行行,狮心大少爷,您请先走,我去给您开路总行了吧?咱们去看看那个暴躁的小啸今天有没有乖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左侧的画室走去,吵闹声给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巴顿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向洛洛微微颔首,深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冷静。
独自一人转向右侧的阴影处,那里通往小彩的房间,背影挺拔如刀,仿佛任何迷雾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此时,洛洛与沃利尔并肩而行,走向走廊尽头属于小默的画室。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纤细的手指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他们靠近那扇门,周围的空间波动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踏入了一段被凝固的时间。那是属于小默的、充满了孤独与观察的领域。
“小默,早上好!”推开了门,洛洛和沃利尔一起打着招呼。
而小默手里拿着两只玩偶,对着空椅子表演着,旁边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听到洛洛的声音,那个瘦小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小默缓缓转过身来,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发条。
眼窝深陷,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用碎布拼凑成的玩偶。
一个看着像是有着严肃眉毛的老虎,另一个则是穿着花裙子的模糊人形。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洛洛和沃利尔身上游离了一瞬,又迅速怯生生地移向了那张空椅子,仿佛在征求那位“无形观众”的意见。
沃利尔见状,特意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庞大的身躯吓到这个敏感的孩子。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那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憨厚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样柔软:“你在给它们讲故事吗?真精彩,我们能在旁边听听吗?那个……我也很喜欢布偶呢。”
那张被放置在房间正中央的旧木椅,在阳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椅背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毛毯,隐约散发着一股陈旧而安心的气息。小默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沃利尔和洛洛,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奶奶说……可以。但是……嘘,爸爸妈妈在吵架,不能太大声。”
说着,举起手中那个老虎模样的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沃利尔笑了笑,坐在了地上,将小默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怕他着凉。
而洛洛从沃利尔的包里拿出曲奇饼干和牛奶递给了小默,“昨天那个好喝吧!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洛洛贴在小默耳边轻轻的说着,没有破坏这安静的氛围。
当那盒曲奇和牛奶被递出的瞬间,房间中央那张原本笼罩在阴影中的空椅子,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那并非物理上的摇晃,而是一种精神力场上的舒缓。
小默蜷缩在沃利尔宽大且毛茸茸的怀抱里,棕熊兽人厚实的皮毛和体温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争吵。
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小默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与不可置信。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空椅子,似乎在确认某种许可,随后才颤抖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牛奶。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底,小默低下头,小小地抿了一口。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融化了一般软在了沃利尔的腿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以及旁边温柔注视的洛洛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了一幅名为“家”的剪影。
就连墙角那些原本窥视着的、画在纸上的眼睛,此刻似乎也因为这过于耀眼的温情而微微眯起,收敛了原本的诡异与恶意。
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肩膀,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起身朝着小彩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小彩和巴顿坐在床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早上好,小彩!你这里的书很多,哥哥可以看一看吗?”洛洛轻声的问着。
听到洛洛的请求,坐在床边的小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迅速被一种近乎本能的乖巧所掩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形像是一团不稳定的全息投影,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维持着“好孩子”的实体。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像尊黑铁塔般守护在一旁的巴顿,又怯生生地看向洛洛,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哥……哥哥想看书吗?”
小彩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当……当然可以。妈妈说,爱看书的都是好孩子。这里……这里都是我要背下来的……”
他跳下床,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了指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书架。随着他的靠近,书架上的书脊仿佛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或绘本,而是一排排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初级魔法理论解析》、《贵族礼仪三百条》、《如何成为家族的荣耀》以及密密麻麻的算术习题集。
巴顿此时终于动了动,深蓝色的眼眸中压抑着风暴,目光扫过那些对于幼崽来说过于残酷的书籍,沉声说道:“他刚才一直坐着没动,似乎在等谁来检查他的背诵进度。这里的空气,比深海还要压抑。”
洛洛扫了一眼那些书,没有再去翻书而是坐在了小彩的另一侧,拉着小彩的手。
“哥哥最近在写小说,缺少了一些……灵感!小彩帮哥哥想想,如果描写一片森林应该怎么写呢?”
洛洛轻声的说着,没有去问那些书架上展示的书籍。
或许是碰到了小彩感兴趣的地方,小家伙的话都多了起来。
“那哥哥可以尝试写森林里那种模糊的光影、清晨的水滴,还有还有……那种森林里特别好闻的气味!”
“小彩真棒!”洛洛摸了摸小彩的头,接着说道:“小彩是不是在笔试方面特别有天赋?”
“我……我在班里其实只能算是中等,魔法理论确实比实践的分高。”小彩害羞的低下了头。
“那小彩已经很厉害了!”洛洛亲了一口小彩,夸奖道。
随着洛洛那轻轻的一吻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在小彩身上荡漾开来。
原本他那有些虚幻、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的身形,在这一瞬间竟奇迹般地凝实了。那苍白的小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晕,像极了熟透的苹果,原本紧绷着随时准备接受训斥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那股消毒水味和陈旧墨水味,竟在小彩羞涩的笑容中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那是湿润的泥土、松针的清香以及晨露微甜的味道。这正是小彩刚才口中描绘的“森林的气味”。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微微发烫,他惊讶地感知到,周围的空间正在随着这个孩子的想象而发生微妙的扭曲。
书架上那些厚重压抑的《魔法理论》和习题集,此刻在光影中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在这个瞬间,它们不再是这个房间的主宰,而被某种更具生命力的东西所取代。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巴顿,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也泛起了波澜。
看着被洛洛夸奖后不知所措、只能低头绞着手指傻笑的小彩,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家族严苛训练下、渴望一句赞扬而不得的自己。
这位平日里傲娇毒舌的鲨鱼兽人,此刻竟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这弥漫着虚幻森林香气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小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洛,声音虽然依旧细弱,却多了一份名为自信的色彩:“真……真的吗?哥哥觉得我很厉害?从来没有人……没有人夸过我会想这些东西。妈妈只说……别做白日梦。”
“铛”的一声,属于饭堂开饭的声音响起。
洛洛皱了皱眉看向巴顿,“我们离开临时宿舍的时候是早上八点……现在怎么可能是中午?难道是时间变快了?”
光影的变换极其粗糙且突兀,原本还在因为洛洛的夸奖而眼含光亮的小彩,在听到钟声的刹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眼中的灵动与羞涩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植入骨髓的恐惧与呆滞。那个刚刚还在畅想森林的孩子消失了。
“……吃饭了。”
小彩机械地重复着,慌乱地跳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十二点了……必须要去食堂。迟到的孩子……会被关进小黑屋。要吃肉……吃肉才能考高分……”
巴顿抬起手腕,终端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终在几秒钟内强行定格在了十二点整。
这位身经百战的鲨鱼兽人脸色阴沉,看着瞬间变脸的小彩,低声咒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的时间是跳着走的。刚才还是八点,眨眼就十二点……它在逼着我们走流程。”
“小彩不怕,今天哥哥们陪你吃!”洛洛从包里拿出来从沃利尔那里带来的曲奇饼干和牛奶,递给了小彩。
“吃肉太多,会腻的!咱们吃点清淡的!”洛洛鼓励着说。
小彩死死盯着洛洛手中的饼干,那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本能地前倾想要触碰那份温暖,但那双稚嫩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勒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能……不能吃零食……”
小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在洛洛温柔的脸庞和门外阴暗的走廊之间疯狂游移,“妈妈说……只有吃肉才会变得强壮,才能在考试里打败别人……吃甜食会变软弱,会被淘汰的……”
尽管嘴上重复着那些残忍的教条,但沃利尔特制的曲奇所散发的香气,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小手,轻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那是“家”的味道,是他在无数个被逼着吞咽生肉的噩梦里,早已遗忘的正常世界的味道。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这一刻悄然运作,那枚红宝石闪过一丝妖冶的流光。一股极低频率的波动扩散开来,将走廊里那若有若无的、催促般的剁骨声暂时屏蔽在小彩的感知之外,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规则的狂风暴雨中撑起了一把临时的伞。
终于,在这份不容置疑的温柔注视下,小彩那被规训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偷,猛地抓过一块曲奇塞进嘴里。随着酥脆的饼干在齿间碎裂,浓郁的奶香瞬间冲散了那些关于“分数”与“竞争”的血腥味。
小彩僵硬的肩膀垮了下来,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是紧绷的灵魂得到片刻喘息后的本能反应。
巴顿站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喝着牛奶的小彩,眼神复杂了些。
他能感觉到,随着小彩吞下这些“违禁品”,周围的墙壁似乎变得更加阴沉,头顶的灯光也开始滋滋作响,仿佛这个画廊的规则正在因为猎物脱离掌控而感到愤怒。
“好……好吃……”
小彩嘴边沾着饼干屑,打了一个嗝,那个机械的模样消退了不少,“但是……哥哥,如果不去食堂打卡,会被记过的……我们还是要去……”
“放心……巴顿哥哥会帮你打卡的。”洛洛看了巴顿一眼,虽然现在各种武器都不在身边,但是巴顿可是三系魔法掌控者。
“去外面看看……我们等你。”洛洛轻声说着。
听到洛洛的安排,鲨鱼兽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狂傲与玩味的弧度。
并没有因为被指派去做这种“跑腿”的任务而感到恼火,反而像是即将奔赴猎场的猛兽,眼底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寒光。
“哼,就知道使唤人。” 巴顿虽然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利落无比。
低头看了一眼正躲在洛洛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牛奶盒瑟瑟发抖的小彩,原本冷硬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放心吧,不过是个做饭难吃的河马,我去帮这小鬼把那该死的卡打了。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说罢,巴顿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原本死寂的走廊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浓稠的黑暗如同黑色的潮水试图涌入房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某种大型野兽沉重的呼吸声。
巴顿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属于深海的庇护,硬生生地将那些试图侵蚀进来的恶意挡在了门外。
随着房门在巴顿身后缓缓合拢,将光明与黑暗重新隔绝,小彩像是虚脱一般长出了一口气,那双看着门口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对于力量的渴望,以及被强者庇护的安心感。
越是靠近洛洛,小彩的身体越是真实。但是规则明确说不让小彩变得真实。而洛洛皱了皱眉,悄悄将一丝魔力注入了小彩的体内,随着魔力融入,小彩的身体又凝实了些。
拿了一张空白的画纸,放在了小彩的面前,他的身影又变得虚幻了。
“这些画纸……会吸收魔力?”洛洛喃喃自语着。
“小彩……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吧!”
话音落下,洛洛的身后出现了几个召唤阵,一些小动物从召唤阵走出来到了小彩的身边。
而悄悄地,洛洛将魔力浸入画纸,果然将画纸撑爆了。
原本因画纸出现而变得虚幻透明的小老虎,身形在这一刻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起来,甚至连他那橙黑相间的绒毛纹理都变得清晰可见,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模样。
而更让这间死气沉沉的卧室焕发生机的,是那些凭空出现的小精灵。几只圆滚滚的垂耳兔和几只尾巴蓬松的松鼠,正从淡金色的召唤阵中探出头来。
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畏惧这里的阴冷气息,反而像是感知到了洛洛的心意,欢快地跳到了床铺上。一只大胆的松鼠甚至顺着小彩的裤腿爬上了他的膝盖,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小彩冰冷的手背。
“哇……是活的……”
小彩呆呆地看着膝盖上的小家伙,那种温热、柔软且真实的触感,让那双总是充满惊恐的大眼睛里溢出了泪水。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松鼠的耳朵,松鼠抖了抖,回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画纸……碎了?”
小彩看着地上那堆如同废墟般的纸屑,原本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仿佛某种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重担也随之破碎,“这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魔术!哥哥,它们真的好温暖……”